《东施啊东施》立十幺娥

9、王城

　　与西施正聊得入神时，从门外忽然跑进来一个侍女，两脚都还没迈进门槛，就神色慌张的禀道：“姑娘，萧夫人来诊庭了！”
　　西施立马站起来：“现在到哪儿了？”
　　“已经在长廊的路上，就要到了。”女孩指着外面回道。
　　我从床上支起身体，不解的问：“萧夫人是谁？”
　　西施转过头，一把把我按在床上，脸上带着一些惶恐不安，她说：“妹妹，你快躺下装睡，等会儿不管谁叫你，你也不要睁开眼睛。”
　　“夷光姐，到底怎么回事？萧夫人是谁？”我拉住她的胳膊。心里也跟着慌起来。根据这些日子的了解，西施应该是那种天塌下来也不会惊慌的女子，可是现在她却一反常态，可想而知，这个萧夫人一定不简单。

　　果然西施臭着一张脸啧嘴：“反正是个不招人待见的老太婆。”
　　她话音未落，就听见门外传来窸窸窣窣的脚步声。我马上松开西施的手，闭上眼睛一动不动装睡。
　　那串脚步声杂乱快速，听起来，屋子里像是涌进来许多人。
　　我听见西施朝门外迎过去：“萧夫人。”

　　接下来屋子里极其安静，只觉有股淡淡的气流伴随着一股檀香味慢慢涌过来，然后好像有双眼睛正在紧紧盯着我，我仔细听着四周的动静，却什么声音都没有。
　　这样诡异的气氛让我毛骨悚然、

　　突然，有个盛气凌人的声音在床边响起： “她就是那个中暑的姑娘？”听起来，应该是个年长的老妇。
　　我吓得一身冷汗，却不敢动弹一点。
　　西施的声音随后响起来：“回萧夫人，是她。。”

　　“来人，把这位凉湘姑娘抬起来。”听完了西施的回话，站在床边的萧夫人马上吩咐道。

　　语音未落，就快步走过来几个人，扯住我的四肢，把我从床上抬起来，放在了一个类似担架的板子上。
　　西施急了：“夫人，您这是做什么？”
　　“送她回泱阁！”萧夫人语气颇为冷淡。
　　那几个抬着我的侍婢们马上应道：“是。”

　　我听见西施跑过来，拦住那些侍婢：“泱阁？那里太闷热，凉湘妹妹本来就中了暑热，她现在回泱阁，病情会加重的。”
　　“姑娘，这里是诊庭，是给王孙贵族就诊的地方。以你们现在的身份还没有资格来这里。”萧夫人说的不紧不慢：“来人，把夷光姑娘拉开。”

　　我偷偷睁开眼睛，看见一个穿深紫色长袍，梳着复杂发髻的女人侧身而立。看起来有四十几岁的年纪，却站姿挺拔优雅，身上散发着一种贵气与威望。西施与她迎面而站，气质马上就被那个萧夫人比了下去。可是她却没有丝毫的畏惧，在那些领命拉开她的侍婢中不停挣扎：“放开我，范将军说过，凉湘妹妹可以等病好了再回泱阁的。萧夫人你也看见了，凉湘现在还昏迷不醒呢！”

　　“哦！”萧夫人抬脚迈前一步，恍然大悟般点点头。她上下打量西施一眼，眼神里带着不屑：“我想姑娘应该是忘记了自己现在的身份。在这里，我要提醒一下姑娘，王宫里负责管理你们饮食起居的是我，不是范将军。”

　　西施被她说得眼睛气得快喷出火来，却又找不到什么反击的话，只好死死按住那些抬侍婢的胳膊：“不可以，凉湘还病着，不能让她回泱阁！”
　　“姑娘省省力气，既然你选择进了王宫，就要守王宫的规矩。放心，我会让侍婢们没有半点差池的把凉湘姑娘送回泱阁的。，同样，你也是。”
　　萧夫人一挥手，那些侍婢们就把我抬出了门外，西施则被其他侍婢们看管着跟在后面。
　　不知道是不是身在王宫的关系，阳光比宫外要刺眼很多，天湛蓝湛蓝的，空气里有虫鸣鸟叫，还有花香扑鼻。我偷偷环视周围的景色，好一幅亭台楼阁，淡雅别致的景色。以我多日的揣测观摩和实践来看，现在的时期，应该是越王勾践在吴国当了三年俘虏后刚被吴王放回来没过一年，没想到越国的王宫并不是我想象中那样破旧不堪，应该说算别致华丽的。

　　躺在担架上，不知过了多久，只知道弯弯绕绕的，拐了又拐，过了一个又一个长廊，穿过一个又一个楼阁。转得头都快晕了的时候，她们终于停住了脚步。
　　我向前看了一眼，前面是一排长长的厢房，一个房间挨着一个房间，都是木窗木门，简单干净。这里就是泱阁吗？接着我被那四五个侍婢抬着送进了一个敞开门的房间。

　　那些侍婢们离开后，我才从西施那里了解到，泱阁，其实就是给征选女子们饮食起居的地方。原本是要三个人一间房的，可是现在征选的人数是三十一人，所以我住的这间房，除了我和西施之外还住着另外两个姑娘。
　　一个是看起来随和可是却不爱搭理人的知非姑娘。
　　另一个姑娘叫丝儿，因为不太熟悉，所以不知道她性格是怎样的。

　　本以为房间住着四个人会很拥挤，其实不然。泱阁的房间外表看起来不大，里面却很宽敞，至少比大学宿舍要大很多，条件也可以。房间两面分别放着一张大床榻，每张床上睡两个人。我和知非一张床，西施和丝儿一张床，这是萧夫人早就规定好的。
　　房间的正中间摆放一张圆木桌，那是我们饮食的地方。其他的摆设就是一些木质雕花的柜子，还有几个瓦罐，瓦罐里插放着花草，让屋子里的空气变得清香淡雅。
　　我坐在桌子前拄着下巴环视整间屋子，想起刚才在诊庭时，西施为我拼命的样子，觉得她人还是很够义气的，于是对她说：“其实泱阁环境挺好的，不闷也不热。而且我现在已经好得差不多了，根本不用留在诊庭了。”

　　西施一副孺子不可教也的模样瞪我一眼，坐过来手指点着我的额头：“傻妹妹，你不知道，诊庭可是块风水宝地啊！王宫里只要有人生病，都会去那里就诊，说不定什么时候就会在那里遇见大王。你现在也看见了，这个破泱阁建在王宫极偏僻的地方，别说是遇见大王了，就连遇见个王孙贵族都很难。”

　　好吧，孺子不可教也。我怎么会天真的以为刚才在诊庭时，西施奋不顾身的与萧夫人斗嘴，是因为我们的姐妹义气呢！我忘记了，她生下来是要与男人牵扯一辈子的！

　　正巧，房间里另外两个姑娘从外面赏花回来。那个叫知非的进了门，见我与西施坐在中间的桌子前，只是侧身对我们点点头，就一言不发去内屋了。
　　而叫丝儿的姑娘，性格比知非开朗些，她一头凑过来，好奇的问：“你们在聊什么？”
　　“没什么。”西施谨慎的看她一眼：“你叫丝儿？”
　　丝儿点点头，靠在西施旁边坐下来。
　　“我叫夷光，她是凉湘。”西施介绍道。。
　　丝儿一手支起下巴：“我知道。你是喜欢范将军的那个！”说着她八卦的对西施眨眨眼睛：“进王城的路上，你和范将军可是卿卿我我，你情我浓的，是不是已经私定终身了呀？”
　　西施忙伸手拦住她的嘴巴：“别瞎说。范将军高高在上，我这种身份哪能配得上。”
　　“只要你努力一点点，选上了楚国的美人，身份变得高贵，就好啦”丝儿把脸转向我：“凉湘，你说对不对！”
　　我心不在焉的点头：“是啊，是啊！”
　　西施和丝儿聊了很久，都是一些无关紧要的话题，我也没怎么听。只要知道丝儿这个人，性情不错，是个容易相处的人就可以了。

　　其实让我十分好奇的是房间里那个叫知非的姑娘，模样长得清秀可人，小鼻子小嘴的，身材也很窈窕。却总喜欢绷着一张脸，不爱说话，也没怎么见过她笑。一进房间就躲在床上，想和她熟悉一下都无从下手。

　　快日落黄昏的时候，萧夫人命侍婢给我们送了饭菜。小小的圆桌上，摆了好几盘子菜，都是做的精细美味的菜肴。侍婢摆放完了菜后，退回到门边说：“萧夫人有命，明日用过了早点，所有征选的美人都要去泱阁前的花园。”

　　难道这么快就到征选的日子了？
　　我有些忐忑，不知道选择跟西施来到王城这条路有没有走错。
　　我已经无数次的想念二十一世纪里的一切，想念我温馨的小公寓，想念公寓里的冰箱，想念我的手提电脑，想念我漂亮的衣服还有那些名贵的化妆品，甚至我还想念洗手间里白色的陶瓷坐便。
　　我什么时候才能回去啊！

　　入夜时，走到床边，发现知非早就给我铺好了被褥。此时，她正坐在铜镜前梳头，拿下头上的发饰，乌黑的头发倾泻下来，一直垂到腰际，美得不行。

　　“你的头发真漂亮。”我羡慕的看她，然后补了一句：“谢谢你，帮我铺好了床。”
　　她却只是点点头，不说话。我有些尴尬，但还是把手伸过去介绍自己：“我叫施凉湘，你可以叫我凉湘！”
　　她点头嗯了一声，放下梳子爬到床上，然后躺好，盖了被子，就不再说话了。

　　我识趣的吹灭了烛灯也爬上床，可是心里仍旧对这个知非姑娘好奇心四起，于是随口问她：“知非，你不喜欢说话吗？”
　　她闭着眼睛不吱声，我只好继续问她：“你是哪里人？”

　　黑夜中，她忽然睁开眼睛，表情和刚才拍若两人，目露凶光一脸不满：“你有完没完？不说话没人把你当哑巴！”说着翻了个身，把后背对着我。

　　呃…………看来又是一个不好惹的主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