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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簪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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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朝阳之前忙着逃命,一时不察,经苏母这么一说,这才反应过来。
他看向了戒指。
这是一枚男戒。
黄金质地,整体扭了几道,做成流线形,并无什么过多的装饰,只侧面有一处纹理,细细刻了几笔。
苏朝阳转了一下戒指。
只见戒指侧面刻着“ZY”“&”“SZY”几个字样。
“庄宇和苏朝阳?”
立刻,苏朝阳就明白怎么回事:
“之前的事情......竟然是真的!”
一时间,苏朝阳震惊的无以复加,各种念头如雨后春笋一般冒了出来。
有担心,也有不解,有后怕,也有庆幸.......扰的他根本无法思考。
不过好在,苏朝阳到底有修行在身,只一个刹那,便于心中存想一座黄吕大钟。
那大钟身具五色,头顶青轮,脚踏庆云,四周遍刻神咒,缓缓的放出无量光明。
苏朝阳想象大钟摇晃时候的情形,那大钟便跟着摇晃。
一道道宏伟钟声自钟舌处泄出,一下就定住了苏朝阳慌乱的思绪。
苏朝阳静了下来。
他忙道:
“是师父给我的,护身用的。”
说着就指了指那几个英文字母:
“你看,这就是护身咒。”
苏母面上狐疑:
“我怎么瞧着,与庙里平日画的那些不同?”
“这是密传,法不传六耳的秘要,你要是能看懂,那还算什么密传?”
苏母还想再问,苏白婉却打断了她:
“娘,哥的为人你也知道,是定然不会做那等腌臜事情的。
这不偷不抢的,你管这戒指怎么来的?”
说完,她又抱怨道:
“哪有你这么当娘的,哥才死里逃生,你不想着煮点东西给他补补元气,反倒是盘问上了?”
苏母听言,忙一拍大腿,懊丧道:
“你看我,老毛病又犯了,这事做的,真真是昏了头。”
说着就一左一右,抄起兄妹俩往家赶。
张府第二进的院子要大上不少,共六间住房,中间还有个水池,并两方花圃。
只住了两户人家。
一户是苏朝阳三口,得了三间房子,两间主屋,一间耳房。
另有一间单独的厕房,只供苏家母女两个女眷单独使用。
一户姓张,原是这张府的主人,可惜后来家道中落,不得已把老宅抵给了衙门,现如今也是同张府其他人一样,租住在这里。
他家是一间主屋两间耳房,顺带一个小厨房。
不过张家人要多许多,老两口、并儿子一家、还有个未出阁的女儿,七七八八加在一起,要有七口。
二进院子里,除了这几间屋子,就是公共的大厨房和厕室了。
苏朝阳几人从抄手游廊走,不过百十来步,就到了家。
“今日苦了我儿,獾子你先坐着,为娘做几个菜就来。”
苏母将一儿一女送到她的主屋之后,就忙去了大厨房,只剩下苏朝阳兄妹俩。
往常这时候,两人早就叽叽喳喳说开了,可如今却安静的有些可怕。
因着那戒指的事情,苏白婉有心想问,却不知道该该不该问。
苏朝阳是有心想解释,却不知道如何解释。
一时间,两人都尴尬住了。
还是苏朝阳先打破沉默,他走到门口,左右看了一下,见无人,就虚掩上了门。
他退回了屋内,神秘兮兮的从袖中掏出一方细长的木盒子,递到苏白婉跟前。
“给你的添妆,打开看看。”
苏朝阳脸上带着得意的神情。
苏白婉和苏朝阳是亲兄妹,自没有扭捏的道理,直径就打开了。
这盒子是上好的椴木做的,蓝布做衬,细棉做底,放着一根寸许长的鎏金掐丝簪子。
簪子做个凤飞九天的样子,做工不俗,更难得的是,上面攒了一颗珍珠大小的红宝石。
两相一配,显的这簪子好看不说,还喜庆。
不过苏白婉见了此物,脸上却并未有太多喜色:
“先前那戒指,看制式也不是普通之物,买是买不到的,我只当你有机缘,得了老修行的赏赐,我自不过问。
可这宝喜斋的簪子怎么说?
你只是在齐老那做个学徒,并未出师,你哪来的钱买这般金贵东西?”
顿了顿,苏白婉似乎想到了什么,不由指着苏朝阳,激动起来:
“难不成,难不成........”
她是个姑娘家,有些词不好意思说出口,只她知道这事十分不堪,便哭了出来:
“我知哥哥为我好,可这天底下,哪有哥哥卖身去给妹妹凑嫁妆的道理?
獾子,这臧家,我宁可不嫁,不叫你失了身子被人作践!”
苏朝阳听到这话,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顿时脸上又是惊疑又是嫌弃,无语道:
“你个姑娘家家的想什么呢!
我哪里去卖身了?我这是正经赚来的!”
苏白婉不听:
“哥哥长的好看,是十里八乡有名的俊儿郎,也不是一次两次有人登门,说要与哥哥结成契兄弟。
如果不是从了什么张员外、李公子之类的,哥哥如何能买的起这簪子?”
苏朝阳也不知是哭还是笑,便耐着性子解释道:
“我虽没有出师,不能寻药问诊,但寻常合个药丸子卖给药店,却是无碍的......”
不等苏朝阳说完,苏白婉就打断道:
“这我也知道,往日里,我也没少帮你炮制药材。
那些个药丸子、药膏子都是普通,能卖多少钱,我心里有数,只赚个辛苦钱,是不够买这簪子的。
你莫拿这事糊我。”
“往日里,那些个膏药不过寻常俗物,自然卖不上价,可有朝一日,若是它们有了灵呢?”
这话一出,苏白婉就呆住了,她有些不可思议的看着苏朝阳:
“啊?哥,你制出灵药了?”
随后,苏白婉摇了摇头:
“一点真性便是灵,要制灵药,先要自身修出真性。
你我都不是有天赋的,哪能这么早就修出真性?
前头的孔婆婆,天赋比我两好,又修了一辈子,可不也没修出半点出来?”
苏朝阳闻言只笑:
“我也和你说过不少次了,真性自存自有,不增不减,不生不灭,哪里需要我们去修?
修出来的都是假性。
想开了,真性自然会现出来。”
苏白婉不服:
“哼!你嘴皮子厉害,歪理邪说一套一套的,我说不过你。
现在我也不与你呈口舌,你若是有了真性,便使出来给我看看。”
“各门各派,真性的用法不一,我们医家,没有其他家那般广大神通,只有治病救人的手段。
你要有个头疼脑热,或许能感知出一二,其他情况,怕是你察觉不出来。”
苏朝阳耸了耸肩。
苏白婉也不傻,她回道:
“其他人说这话,我保不齐就信了。
可是哥哥你主修的是医道十三科中的祝由科,向来与鬼神打交道,是经也念得,符也画得,可不是等闲的医家门徒。”
话到这里,两人的争执也由簪子由来,转到了修行上。
苏白婉自有一股执拗:
“你使个咒给我看看,若真有什么殊胜,我什么话的都不说。
若没有,我不仅把你失身这事告诉娘,我还要告诉她,你和那个胡人世子亚历山大好上了。”
苏朝阳一时语塞,凶了苏白婉一眼,见她不吃这套,这才无奈回道:
“师父拢共也才教了我四个咒,还都是大路货,使出来没什么殊胜。”
“你使了再说,我心中自有计较。”
没奈何,苏朝阳叹了一口气,双手合十,闭上眼,口中诵道:
“阿弥陀佛。”
然后就闭口不语。
无光无声,甚至连风都没乱一丝,不见一点异常。
苏白婉半天等不到后续,不由一愣:
“这不是庙里师傅们经常挂嘴上的吗?这也算是咒?
你的真性,就这?”
回答这话的,是一道阴风的呜咽声。
那风裹了桌子上的簪子,直径就往堂里送,落在了一尊盖了红布的神龛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