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偷换韩香》木通

20、我听话

　　20 我听话

　　我心里住着恶魔。
　　-小记

　　摇摆不定不能成功，孤注一掷太易失败，柴鼎文利用空隙喘气，所剩无几，七分荆露，三分微生，倒是给微生得闲。

　　柴鼎文顺着微生的性子搬了许多的小植物来，堆到阳台上满满当当，都快看不见前方景物。柴鼎文今日划为‘三分’，进门见到微生在阳台摆弄花草，阳光勾勒她的线条，身上已经不再是她惯有的衣服，仔裤毛衣自然是青春许多，早就说过柴鼎文眼光不差，微生轻轻松松脱胎换骨，只是比起黎明诚的黑裙，真真还是逊色不少。

　　微生闻得见柴鼎文，赶忙放下手里的东西想要走过来，两人的相处模式无聊到极致，本来也没有什么可以聊的，如黎明诚无耻之徒尚能插科打诨缓和气氛，柴鼎文这种性格，他和微生在一起，无外乎抱着微生自娱自乐一番，或者看书看文件看微生走来走去，电视机是唯一的热闹。这当然是对于我们来说的无聊，柴鼎文性格如此，自然无所谓，微生巴不得不要讲话，自然也好，可是剧情若是这样发展，实在是形同自毁。

　　所以柴鼎文策划了一个小动作，黎明诚前段时间的‘下乡活动’给了他动机，何不用微生试探黎明诚的‘慷慨’。至于韩香，在柴鼎文看来，他们远还谈不上友谊地久天长。

　　而他自己，只有努努力娶荆露了。Freda要想继续在柴家中心地带，站队就格外重要而且必要，这种中国古语‘不成功便成仁’的事情做起来确实很需要勇气，现在她也要更加小心地给柴伯庸报告，杀伐决断，快刀斩乱麻，很多时候都是柴鼎文直接提点什么该讲什么不该讲，或者要讲该从什么方向讲。

　　黎明诚借着生病索性撇下潘肖，公共场合再见也绝不给她机会近身，私下里又开始比对，却怎么都找不出潘肖和微生的相似之处来，微生过后，风流依旧，起初不觉异常，贺文那事儿一出才发现自己到处在找‘微生’，一个人内心与外表反差如此之大，普天之下能做到如此天衣无缝的人，难道不是她微生的能耐？黎明诚就算是不论其他，这份与众不同也是太值得他学习的了，如此这般，他可不算亏。何况还有那独一无二，食髓知味的夜。

　　微生如此，直叫人牵肠挂肚。

　　柴黎第二轮媒体公开，引来全国闪光灯，看笑话的人有之，想分一杯羹的人有之，场面盛大得令人咂舌，柴鼎文一贯地低调，只出现在最后小型宴会上，Freda已是忙过几轮，累到头昏，再看看人家黎明诚，一样是几轮媒体大仗打下来，他是比她自在多了，最起码表面看起来是精神奕奕，仿佛为此而生。

　　最后一趴小型宴会简单来说更像是股东答谢以及一起展望一下未来的可得收益，给股东们一个交代，让他们知道这是个稳赚的项目，可是钱滚钱的时候谁不希望收益越高越好哇。

　　微生踩着10厘米高跟藏在长裙里已经不会走路，勉强站立已是十分不易。魏冉看着也感叹女人难做，可惜老板的女人他实在是没有胆量去减小距离，只有放慢走路速度，一路寒暄过去，微生则好跟在他身边慢慢移动，人们大都更愿意盯着微生看而不是魏冉，魏冉毕竟有些挫败，谁晓得微生打扮起来还真是清丽可人，独具一格，让人难以忘怀，脸还就算了，但就说那个身材也是。。啧啧。。嗯。。。。我等不好肖想啊，只是万万不能说话露馅。柴鼎文的身边自然是荆露，他先前也是没见到微生打理好的样子，虽心知不差，但猛然一见，依然眼前一亮，脚步自然走向微生，几步下来一阵冷风拂过，吹得他清醒，他放慢脚步，若是按着先前的心情，难保他不会过去一把把微生揽在怀里，这似乎都成了一种习惯。可是现在，这个时刻，他不可以，这里灯光璀璨，已然不再是717，此时的微生他要送给别人，用作筹码，要胜利就要会取舍。柴鼎文微微低了低头，是了，不能反悔了。

　　微生早就看到柴鼎文，还有他身边的荆露，一早就知道自己的身份不配做荆露的朋友了，荆露看见微生，初时微微讶异，随后便也面色无他。现在人声鼎沸，周遭一波接着一波的陌生人，柴鼎文以往让微生害怕的严肃味道都给了微生安心，知道不可以，知道不应该，可是她却是在见到柴鼎文的那一霎那，迫切地希望他快些过来带走她。

　　最终柴鼎文没有走过去，他停在过来的路中，与形形色色的人打招呼，连一眼都没再看过来。微生已经破皮的脚后跟痛觉放大，可是这些痛算什么，再痛换不来自由身。

　　韩香老远就看到微生站在魏冉身边，震惊之余还知道拉黎明诚转了个方向，缓兵之计总比无计可施来得好。恶魔在暗处冷笑，这世上真是没有永远的朋友。

　　黎明诚大病初愈，纵是平时再声色犬马，到现在也真的是累到极致，本不需要这样，还不是最近那些老将们对他颇有微词，这表面功夫要做便做到他们哑口无言。韩香领着方向，黎明诚也懒得动脑子，只要面前有人就自然而然social开来，也算是相信韩香不会在这个时候浪费他的力气。

　　魏冉即使得了命令不要刻意凑上黎明诚，可就这么大的ball场到现在还没有被黎明诚看见，回头从上到下打量了一遍微生，应该不是自身的问题，那显而易见问题出处，他现在越发出息，不仅自动分析权衡BOSS们做事的思路目的，连BOSS的后宫争斗都眼观六路耳听八方，真是真是，真是越来越像那啥了。自己心里呸呸，却想起前两天有男搭讪。

　　哎。

　　贺文手挽美人，也算风流得自成一派，遇着黎明诚没有其他人的疏远，“Dav，恭喜恭喜。“正经过后，凑在黎明诚耳边低声，”这趴比前几趴质量高多了啊。”说完又一本正经地朝韩香礼貌笑笑，韩香最是反感贺文的浪荡做派，偏偏做着最严谨的医生做得顺风顺水。这话听起来明摆着贺文早就知道微生的存在，正是提醒黎明诚呢。

　　黎明诚就觉着贺文讲话阴阳怪气不知道又在发什么疯，头一阵晕，居然看见了微生，自己病傻了不成，又在发什么疯。

　　小趴场就是有这点不好，工作人员比客人还多，韩香就是再不想让黎明诚碰见也躲不过。

　　微生完好无缺地站在黎明诚面前，头发散落几缕在洁白的脖颈，这里曾几何时离他那么近……

　　对微生来说，犹过晴天霹雳，这是第二次，已经是第二次了，第二次被送给别人。

　　黎明诚不动声色，他在等柴鼎文的条件。柴鼎文也不急，他的姿态已经做足，着急提条件只会显得廉价，得不到最大利益，他懂，什么都懂。

　　只有微生不懂，现在发生的每一件事都在挑战她的极限，如果秦镜再也不能帮助她，她要怎样帮助自己。阳台上的花花草草就像沾染了主子的意志一般，也是蔫蔫地垂首，微生拿着花洒站在阳台，花洒里的水却早就干涸了。她脑子里好像有一大团毛线，找了半天都没有找到线头。

　　柴鼎文进屋就见微生痴傻地站在阳台上，平时也呆，可还算有魂儿在，反应再迟钝看到他来还是会慢吞吞地走过来。那天之后，这是柴鼎文第一次见微生，外面天儿阴着，她整个人也死气沉沉的，微生没像往常一样，即便紧张还是会凑到他跟前来，此时她头都没抬一下，赛木头已经是她的看家本领了，柴鼎文脱了外套，坐在沙发上，遥开电视，随意调了个频道。

　　不过四五分钟光景，微生移动地比往常更慢。她抓着柴鼎文的袖子没有了然后，这个姿态停顿得太久，慢慢发现柴鼎文袖口扣眼的针法非常特别，她来不及细想，还不知道怎么开始话题，偶尔抬头匆忙看一眼又慌张低下，最终只能是攥着人家手臂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她不过想说她会很听话，不要把她送给别人。可是她说不出口，柴鼎文太平静，不知道怎么才能开口，拿不准说了之后柴鼎文的反应。

　　柴鼎文知她不善言辞，到这个地步已属不易。翻身把微生搂在怀里，微生脑子空白的很，只听见电视机里不停地重复‘希腊选举’，柴鼎文把手伸进她的毛衣里，指腹下的肌肤颤抖，他撇嘴一笑，整理好微生的衣服，在微生脸上略微停顿后起身。微生匆忙拽住柴鼎文的手，“我会听话，你别走。”眼泪在打转，她不想流下来，秦镜说过，眼泪不能解决事情，要动脑子想办法。

　　柴鼎文喜欢被微生依靠，喜欢她服软懦懦地讲话，按照以往他不会控制自己的情绪，现在有些不同，他明知这是他的死穴也要留下来挑战一番。

　　柴鼎文捧起微生的脸细细地瞧，被泪水冲刷过的眼睛更加明亮，一眨不眨地盯着他看，充满柔软的无奈，仿佛他就是她的天，他的指尖都开始触电般地发麻，心脏也被不指名的物什撩拨地好痒，只想抓着微生的手来给自己挠挠。现实却是，柴鼎文捧着微生的脸不动，极为克制地在她额头一吻，心中起伏滔天，只暗自想着今夜之后就好。

　　能放纵却克制，这是成功的秘诀。

　　微生从不敢放纵，只知克制，仔细想想，都是错了。

　　她坐在酒店大堂，手撑住脑袋，人潮并不算多，多数时候微生都在盯着酒店茶几上的烟灰缸，只有人经过时她才抬眼看上一看，也是不敢死死地盯着，偶尔飘上那么一两眼，若是凑巧对上别人的目光便慌忙躲闪，倒像是生怕别人不知道她在看似的。八成之上微生都躲闪着别人的目光，几次三番下来，微生没法用眼睛看，只能用耳朵听。

　　有人快速回着‘好的好的，我马上到。’；有人低声地说，‘你放心，我的东西质量上没问题，我现在在去XXX的路上了，到了告诉你。’；有人娇嗔‘你还看，她难道比我好看？’，某人回答，‘当然没有啊，宝贝。走走走，给你买衣服去。’，女生低笑，声音都娇出水，‘我不，你得给我买钻戒，我要昨天那只伯爵。’此后，言笑晏晏伴着男人低沉调笑的‘好好好’……

　　微生一连几天都是如此，第三天柴鼎文踏着星辰而来，一眼就看见微生坐在大厅撑着头，他径自走过她身边上楼，微生敏锐地闻见柴鼎文的气味，匆忙跟在柴鼎文身后乖乖上楼，二人进门，沉默如常。

　　柴鼎文自认只是来看一眼微生的情况，他总是想应该要亲自来确认微生的状况才好，毕竟是一桩好生意。还未等他开口，微生便伏进他的怀里，“你买个钻石给我好吗？”柴鼎文不可思议，微生轻轻换了个姿势，低声说了句，“伯爵，好吗？”。微生最近几次投怀送抱之后都是紧紧跟上自己的请求，柴鼎文微弯嘴角，有进步，只是学得太过直接愚钝，忍不住在她脑壳上一弹。疼是不疼，微生只是奇怪，抬头看他，难道学得还不够像吗。

　　柴鼎文推开微生，神色标准，“自然有人会买给你。”你乖乖的就好。

　　左右不过三言两语，柴鼎文开新闻来看，微生坐在她身边，不远不近，正襟危坐，刚才投怀送抱的是谁？柴鼎文哪里有心思看电视，不过做做样子，这种时候是要回公司加班的，之前为高旗排开的工作都需要高速处理，新闻没完就离开了。

　　微生送完柴鼎文想说留着电视声热闹一些，这段时间房间里她娱乐的方式竟然都可以是去数空调休眠的次数，去听冰箱发出的‘咔嗒’声，去数门口路过的人的脚步声，去确认旁边的房间有没有住人……

　　微生发呆的间隙，电视上不知什么时候开始播一个哭泣的美女和一个手足无措的男人，美女梨花带雨，男人轻易地败下阵来。对比自己，她痛哭的时候，男人们总是好整以暇地看热闹，要不就是找各种理由威胁她，每次都是她溃不成军，她忽然想起克里的男孩，只有他从没让她哭过，也从没威胁过她，可惜离开的时候连一句再见都没来得及说。要是他，大概她哭的时候，他也会不知所措。

　　黎明诚等着等着总也等不到柴鼎文的条件，不妨找了个时间直奔主题去了，柴鼎文慢条斯理地把条件提出来，不算苛刻，黎明诚也算能对得起高旗老人，只是，按着黎明诚的本事，这本不是可让的三寸，黎明诚考虑离去，心里也盘算了要晾一晾柴鼎文，这种决策阶段时间金贵，根本耗不起，倒是看看谁先耐不住性子，微生对于黎明诚固然还充满吸引力，但总也是要掂量掂量现实利益。

　　柴鼎文没有料到黎明诚放肆得很，可见他那位老同学的处境艰难。这样，黎明诚的动作打乱柴鼎文的原本计划，从主动变成被动，时间剩余太足，下一次的谈判势在必行，做出的让步需要仔细考虑，能否挽回柴家大老爷的心，可谓成也微生，败也微生。

　　从今天起，微生转手他人所有，他不再相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