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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慷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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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 慷慨
柴鼎文为了逮微生一夜没睡,现在也没空搭理她,专心地开车。范州离克里不算非常远,柴鼎文开回范州不能贸贸然带着微生出现,他在郊区找了个不起眼的地方停车,打电话叫魏冉来接应,魏冉好歹也算是个比较知情的人。
魏冉就比较悲伤了,他难得休假在家,接到领导电话不敢不从,到地儿了一见着微生都不想迈腿过去,这才消停了多久,又要开始了?他自怨自艾,打量了微生很多次,这姑娘心计太深,欲擒故纵这招儿使的是有如神人,她那叫秦镜的朋友才是真心的天真无邪,自己的老板也是造孽,白白连累自己,工作本已足够忙碌,偏偏还要为上司的感情生活助攻。心里想着,脚底还是得抹着油滑过去,无非是金屋藏娇的戏码。
柴鼎文对魏冉,聪明人看架势就懂,哪里还需要他吩咐,他手放在微生腰后,向前一推,魏冉毕恭毕敬地招呼着,两人交接完毕,各自行事,柴鼎文打开车门,停了停,朝着魏冉说了句‘不要四季’,魏冉称是,带着微生坐进车子,此时柴鼎文早绝尘而去,连车尾巴都没让他俩瞻仰一下,微生这才敢大喘气儿,魏冉她见着眼熟,再想就有些茫然了。魏冉看她神情也知她必然是不记得自己,谁让自己没有万贯家财呢。他摸爬滚打这些年,也知道有些人碰不得,对微生始终客客气气,保持陌生人距离,除了必要的话一句嘴都不多,这姑娘能一举拿下柴鼎文和黎明诚,善茬儿可做不出这事儿。
微生冤枉!她见着黎明诚第一面开始,噩梦就如影随形,被人威胁犹如喝白开水一般常见,还总是用秦镜威胁她,秦镜自信到自负,本意是想把微生保护在自己的羽翼之下,可惜她年岁尚浅,资历不足,保护伞还有些孱弱,尤其在黎柴二人的面前更显得不堪一击,所以到头来,用秦镜来威胁微生这般人物必然是屡试屡爽,百发百中,古话说蛇打七寸,是一样的道理。
魏冉虽然没有柴黎二人的背景殷实,好歹对付人的本领也是不差,以至于看着秦镜上蹿下跳好似跳梁小丑也从未提点,权当无票看戏,事不关己。
与微生单独相处,若不自己找些东西想想,整个氛围简直frozen到让人落泪,魏冉放了歌,一路奔驰,最终选中一家酒店公寓,以个人名义订下头一个月的房间,这地方好就好在没有闲杂人等,人车分流,来往不必通过lobby受众人注目,藏娇于此,柴鼎文就算不夸也说不出个错处来。他引着微生上去,自己断然是不能和她共处一室的,连门都没进,简单交代了几句就准备离开给柴鼎文报告去,临走的时候想了想,还是提醒了一下微生要记得柴鼎文说过的话,他盘算着以柴鼎文的性格被微生耍了这几次,不威逼利诱一下绝对不可能,果然,微生即使无神地端坐,眼珠子还是不禁闪了闪。好的,任务完成。
柴鼎文当晚就过去了,他禁欲惯了,倒也不是想做些什么,可是自己怎么咽得下这口气,好不容易做了准备跟古板的家族斗争一下,连老头子都得罪好了,女主角居然诈死,自己多年叛逆因子重新一个个吞回肚子里,连手中的权利都稀释了,这有多窝囊,柴鼎文活到现在也老大不小,什么时候这么窝囊过。罪魁祸首现在就在柴鼎文伸手可触的地方,就坐在沙发上发呆,全然不知她的诈死让自己难堪到极点。天知道微生现在多害怕,她远远地就闻到柴鼎文身上严肃的味道,钥匙插进钥匙孔转动的过程都折磨着微生的神经,她也想逃,可是往哪里逃?只好继续坐在沙发上装傻发呆,反正她也蠢习惯了。
这姑娘,一时软弱如水,一时顽固比臭石头更甚。房间里一片黑暗,柴鼎文摸索着把灯开开,微生一动不动地盯着案几上的烟灰缸,她总是有这种本事能盯着一个东西不动如山,柴鼎文自认定力不错,和她比起来高下立现,他找去厨房倒了杯水放在微生面前,一时之间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当时非要把微生截回范州真的有意义么,现在和高旗的合作‘亲密无间’,何必留着这个微生嘲讽黎明诚,徒生间隙。
他刚坐在微生身边就被微生一把挽住,柴鼎文莫名其妙,手臂上的力道不堪一击,他却不想挣脱,微生侧头仔细看着柴鼎文的眼睛,双目相对的时候,有人说有火花,有人说有秋波,此刻柴鼎文感受到的是无尽的波涛,他耳中听见海浪拍打在岸上澎湃的冲击声,顷刻间,自己便被大浪吞噬,目中所见却是微生黑漆漆的眼珠儿,周遭寂静,呼吸声也不可闻,只有眼中的彼此,这一瞬被他扩张开来,触碰之下,脑中仍然可以运转,微生在向他妥协。
“我留下来,你放秦镜离开,好吗?”微生与人说话甚少直视别人的眼睛,这般炯炯有神地盯着柴鼎文,眼中的木讷之色早已褪去,柴鼎文眼前的人似乎不是微生,只是某个披着微生皮囊的狐狸精,精通御男之术。
他不喜这般的微生,心中已是不耐,继而笑笑,并不回她。微生本来坚定,此番被柴鼎文目不转睛盯着头皮发麻,只好恢复本来面目,低着头轻轻挪开。
‘这才是微生’柴鼎文眼见微生正慢慢挪开,想说以后要是有个微生一样的小女儿不知道多有乐趣,他常年健身,肌肉藏在衣服底下,偶尔发力总是迅雷不及掩耳,微生就在那一霎那被拉扯进柴鼎文的怀里,柴鼎文快要忘记上一次如此这般用力搂抱一个女人的感觉,微生僵硬的很,他只得开口,“留下来是什么意思,大概你也明白。”怀中的身体逐渐柔软,柴鼎文低头去瞧,那睫毛一颤一颤他看得分明,原来这么害怕。
倒是他,其实根本忙得没有空留下来,最近第二轮合作开始,他在中国的发展逐渐上了轨道,每日忙到凌晨都是常事,他又向来对自己要求严苛,这个时间不过是用晚餐时间跑出来,自然是要回去继续加班的。
其实微生即使表了决心要留下来,柴鼎文也不会相信她,更加不会放秦镜,被骗一次是技不如人,被骗两次只能说蠢到极致,柴鼎文他不会允许的,这世上只有他骗人决不能被别人骗。他一早安排了人在暗处监视微生,不至于针孔摄像,只是想逃是没可能了。端看柴鼎文听了微生承诺,出了房间依然没撤掉人就可见一斑。
微生嘛,总归是还有用处的。柴鼎文想着微生,把放在车里的翠绿镯子拿出来看,美则美矣却每每送出去又退回来,命里有时终需有,命里无时莫强求。车子滑出车位,最终消失在茫茫夜色,此刻天阴月缺,星星也不见,717灯光璀璨,人心暗淡。
有些人有些物,不得不可,得而废之,病也。
黎明诚是真病了,他重感冒啦。不是危言耸听,如今的气候环境,即便是小小的感冒也难说不会演变成死神锋利的镰刀,可是就算刀架在脖子上黎明诚也不能停止工作,何况现在的情况也不过是发烧头昏,有时还有些视觉模糊,总的来说,脑子还算上清醒。
黎明诚很少生病,加之平时空余常常锻炼,更是身强体壮,这病来如山倒,他掐着喉咙让自己不那么难过,追其溯源,大概是那天与潘肖耍得过了,只是看着潘肖近日状态极佳,比之以前更增风采,哪有半分似他体弱的模样,所以说有些事总还是男人受累些。
潘肖不能给黎明诚打电话,这一个星期都过去了,黎明诚也没联系她,她不禁要想想难不成刚才几个月自己就被抛弃了?就一个星期前他们还如胶似漆,难舍难分,转眼间就变了天?虽然自己也没想过能长久,可真被黎明诚抛弃心里总不是滋味,咂出了点苦味来。
黎明诚也郁闷,起先只是咳嗽几声,早上起床也不似往常按着生物钟就醒了,也没有当做一回事,谁想如今凌晨一点还要找贺文拎着家伙事儿来给他打点滴,贺文这家伙从进门就开始开他玩笑,荤黄不计得很,黎明诚本就病得头昏脑涨懒得理他,贺文也不计较,在黎明诚耳边嗡嗡作响,黎明诚想起当年初闻贺文英文名Ben,暗自给他改成Bee,现在耳边嗡嗡,自己当初是如何的神算盛天。
贺文犹不自知,独自念叨,“诶,你跟上次带去我那儿的小姑娘分啦?”黎明诚听不清楚,闭眼休息,要说别人贺文还能察言观色,黎明诚他刚生三个月就认识了,二人之间自古没有利益冲突,倒是可以交心。
贺文用手肘推推黎明诚,露出一副八卦神色,“昨天在加油站看见她了,哎,你跟人家小姑娘分了,人家小姑娘难过地都跑去乡下了?你说说你,还以为你结婚了能给我们这些屌丝留些活路呢。”
……
贺文叽里咕噜,独角戏唱得劳累不堪,撑着眼皮把针头拔了就把黎明诚扔在椅子上,自己倒是找了张床洗洗刷刷睡了。
黎明诚到点自然醒,鼻音依旧重,头却真的不怎么晕了。
下楼去跑了两圈,更加神清气爽,回到房间看到贺文急急忙忙出门,才想起昨晚他提起微生,微生,这个名字好像消失了很久,他还没顾得上细问,贺文就跑得毫无踪影,这人吊儿郎当,却做了最需严谨心细的医生,这种反差还..还挺‘萌’的。若是微生爱上自己,那他们也是挺‘萌’的一对。
若是,微生爱上柴鼎文,应该也会不相上下的‘萌’吧。
微生暂时爱不上柴鼎文,柴鼎文不屑被任何人爱,爱他的人已足够多,微生离不开房间,也不敢离开,这次她心甘情愿留下,一天三餐等着人送来,24小时的一天她不需要睡5小时,剩下的19小时无限难熬,似曾相识的感觉,惧怕着不同的男人,生活总是惊人的相似和可重叠,这次,微生强迫自己‘安心’接收别人给予的一切。她看到地上的一根头发,捡起来扔掉;她看到玻璃窗上的一颗指纹,用纸擦掉;她无法忍受空气里柴鼎文标签般的气息,她把自己锁在房间,企图用自虐来习以为常一无所知的第三世界。
酒店送餐的小哥总是很惊奇会遇到这样的客人,餐具洗得干净得令人发指归还;打扫的阿姨们聚在一起也会开始讨论,“我的天哪,717那房间太干净了。”“是啊是啊,进那房间我都不知道能干什么,连毛巾都被她洗干净了。”
微生不能停下来,停下来她会讨厌自己,她优柔寡断,处处要人照顾,成为拖累多时,要改变,过程不易。
潘肖受邀剪彩,远远见着韩香佳人婷婷,自己也难超越了去,黎明诚与她花前月下时,实实虚虚,从不提起韩香,她自觉韩香是她与黎明诚的雷区自然不敢挑战,现在……不提也罢,好在黎明诚不吝给予,再加上自己努力,娱乐圈一片浑水之中她势头正劲,纵然被无数人眼红诋毁,她只需摆出一副清者自清浊者自浊的姿态来,时不时请一些人煽风点火,人气口碑并驾齐驱,连大老板都赞一声‘厉害’。
韩香不把潘肖放在眼里,却是确确实实老在她身上看到微生的影子,她气不在潘肖,她气在黎明诚还是忘不了微生,潘肖又能算什么,不过是一份尚且青春的皮囊,替代品罢了。但是韩香不笨,她无意和死人争风吃醋,近日来频频接受媒体曝光不过是向世人宣布主权,不论场合大小,无一不是精妆细画,展示于人前,黎明诚名草有主,综合得分比她高的人太少,继而令人望而生畏。
同是受邀嘉宾,她当然也看到了潘肖,分她一个正眼已是极限,但愿她能永远这么风光,有些事情总是可笑,你恨的对方牙痒痒的,一直做好准备战斗,人家只轻轻撇你一眼,嗤笑一声你便败了,人家压根不屑与你斗是最最讽刺,似在嘲笑你自以为是,你气得涨红了脸,反惹嘲笑。
潘肖被韩香不冷不淡地摆在一旁,好在还有记者捧场,问些无关痛痒的八卦绯闻,她抱着十几个话筒言笑晏晏地耍太极,不经意间看到韩香朝她瞟过的一眼,若是旁观此幕,大概是一副极其标准的对比构图,一方记者们争相拥挤问的不过男女情事,隐私秘事,另一方被品牌高层簇拥,只需微微侧头,微笑致意,若有人想探听些黎柴合作细节,心情好也无妨多说一些,虚实相掩才最能勾起好奇之人,而何人不好奇?大家都想资本运作,贴上黎柴合作的顺风车,一本万利,看看人家吃饼,自己可否分到些渣渣。
黎明诚和柴鼎文的合作进行到一半,一如计划开始宣传热身,每一天都是新的挑战,第二轮高潮落下,难得可以放松片刻,黎明诚约着贺文喝酒,惦记着他说的事情,潘肖于他就像山寨包包之于女人,没有正品的时候拎拎觉得也不错,时不时还会觉得省下钱占了便宜,某一天有钱了跑去专卖店一看,果断看出山寨的不同之处,只能心底默想山寨就是山寨,单独看着哪哪都像,正主一出,再像的山寨也成不了正品,以假乱真只是传说。微生确实帮助生活给了黎明诚结实的一击,没法说,好比你一辈子都被别人温柔摸着,忽然一个人下死劲儿狠拍了你一巴掌,你总要跳起来咬牙切齿一会儿,想着报复,然后一辈子也忘不掉这个人,从前黎明诚不承认,现在得说,男人确实贱骨头,越虐越贱。
真是个疯狂的世界。
贺文把黎明诚指去了范州乡下,不要说找到微生,就是年轻女子也不多,贺文见着的压根儿不是微生,黎明诚觉得他抓了一把甜水,还以为能抓在手里喝上几口解渴,谁知道人家麻利儿地从指缝滑走,空欢喜一场。现在呢,整个手湿哒哒黏糊糊的好不舒服,想找个抹布擦干抹尽忘了这回事,可找来找去找不到抹布,只能留着水粘在手上时刻提醒刚才他去抓的那碗水。
要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