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嫁宿敌（双重生）》公子忘忧

13、【重生】第十三章 萧翎扮猪吃

　　卯时不到，沿街店铺和小摊们便活跃起来了。谭香早早地出门上街，给她小姐采办草药。
　　临走前苏惜抄了满满一大张单子给她，这一圈买下来估计得午时了。因着有些草药比较难买，得跑好几个医馆。
　　先去常去的“德善堂”。刚开门，她是第一个客人。
　　把单子递给老板，老板看着单子抓药，再一一称重包好递到谭香手里。谭香付了钱、提着药就走。还没走两步，忽然一个黑影从天而降落在她跟前。
　　身着黑衣，蒙着面，手提一把长剑。
　　谭香吓愣住了，双腿跟黏在地上似的动弹不得。喉咙也似失声了，什么声音都发不出。

　　蒙面人提剑而来，直取她的性命。而此时，苏黎及时出现，挥舞着手中长剑将蒙面人打退。
　　苏黎的剑法得戚少烽真传，虚虚实实，变幻莫测，叫人眼花缭乱，摸不清路数。很快，蒙面人败下阵来。他也不想恋战，抽身离开。苏黎看清他的目的，穷追不舍。
　　而前面不远，一个白衣飘飘的身影提着长剑、踩着屋顶上的青瓦轻跑而来，生生拦住蒙面人的去路。
　　蒙面人当下一惊。前有阻拦，后有追兵。他们恰到好处地出现在此，一切仿佛都是设计好的，引他上钩。

　　前方有师父坐镇，苏黎放了一百个心，便放开手与蒙面人大打一场。蒙面人明显不是她对手，节节败退，越打越乱，肩上还被刺了一剑。
　　就在苏黎以为胜负已分时，蒙面人忽然一甩身上披风。一阵冷风袭来，数枚暗器齐刷刷地朝着苏黎飞来。苏黎毫无防备，暗器密密麻麻如此之多，不知如何应对，急得她一下子脑子一片空白。
　　戚少烽飞身挡在她面前，举起手中长剑，潇洒又随意地在空中挥舞一番，只听见叮叮当当的声音，暗器尽数掉落。
　　安全了。苏黎从师父身后走出来，发现那蒙面人早跑得无影无踪了，气得直跺脚。

　　“真可惜，让他跑了！”嘴上愤愤不平，眼睛却定在了脚下的这些暗器上。
　　她弯腰捡起一枚放在掌心。这是一枚铁钉，钉头镌刻成一朵待开的花，钉身细长且尖锐，顶部还带着一排倒刺。这刺入人的身体，必痛彻心扉。
　　“师父，你知道这是什么暗器吗？”她把铁钉拿给戚少烽看。
　　戚少烽盯着看了许久，道：“好似在哪见过。应该是十多年前了。阿黎你给我些时日，我必会想起来。”
　　“嗯。师父你想起来了一定要告诉我。”

　　“三小姐。”穆青扶着谭香走过来。
　　谭香面色惨白，谈及方才之事仍心有余悸。但她不后悔帮苏黎做这个诱饵。
　　两日前，她的二小姐苏惜从宫里回来。苏惜把在宫里的遭遇与她说了。她听说是苏黎为她的二小姐挡的剑，吃惊得张大嘴巴，久久无法回神。
　　苏惜拉着她的手，语重心长道：“阿黎她真的变了。阿香，你就把藏在心里头的话全说出来吧。”

　　当晚，她便在她的二小姐苏惜的陪同下找了苏黎。
　　她见到苏黎二话不说，噗通一声跪下了：“三小姐对二小姐的救命之恩，奴婢感激不尽。之前是奴婢误会了三小姐，您要杀要剐悉听尊便。”
　　苏黎笑道：“杀了你有何用？你知道我想知道什么，把你知道的全说了就行。从今以后，我解了你的禁令，你仍然可以在侯府待下去。”

　　谭香道：“某日，二小姐受风寒入侵，咳嗽不止。二小姐唤我去买药。这么多年，二小姐有个头疼脑热的都是自个给自个治病，侯爷也不管。我替二小姐憋屈，心想若非三小姐从中作梗，二小姐何以至此？买了药准备回府，半道上遇到个看相的。他给我算了一卦，说几日后二小姐便会有一大劫。唯一能破劫的便是除掉一直与二小姐作对的三小姐。他给了我一包药，说是做过法，给三小姐吃了以后二小姐便会有好日子过了。当时我还不知道那究竟是何药，直到那晚……”

　　苏黎问：“那个看相的长什么样？有何特征？是何口音？”
　　谭香边想边道：“一身破衣衫，两片小胡子，就是一普通人，没啥特征。不过他的脚好像有点跛，走起来路一瘸一瘸的。”
　　苏黎想了想，眉头一皱，道：“那人怕是易了容乔装过了。”
　　“三小姐，是我没用，帮不上你。”谭香自责道。
　　“不，你帮得上。”苏黎忽然灵光一闪，一个铤而走险的大胆主意在脑海中闪过。
　　以唯一知情的谭香为诱饵，苏黎与师父戚少烽暗中保护。待那人一出现便布下天罗地网抓住他。可事与愿违，还是让那人跑了。

　　“算了，跑了便跑了吧。”苏黎很快便振作起来，面对现实。“不过——”她又想到另一个问题，“既然谭香认不出他来，他为何急着灭口呢？”眼睛往谭香身上一扫，道：“谭香，你是不是还有什么没说？”
　　谭香立即跪下，委屈地哭诉道：“三小姐，知道的我都说了，我真的没有瞒您啊！”忽然一顿，似想起什么，道：“对了，装药的那只小瓶子！三小姐，那只瓶子很是奇特，白日里平平无奇，一到晚上便会发出莹莹绿光。”

　　苏黎回府找出那只小瓶子，晚上放在被子里头一瞧，果真如谭香所说，瓶子周身发着绿莹莹的光芒。
　　她于是拿着这个瓶子到处打听。市面上压根没人见过这种奇特的瓶子。正好这时苏嬷嬷来替苏贵妃送上苏滨的新婚大礼。苏黎心想苏嬷嬷是宫中老人，见多识广，便求着苏嬷嬷帮忙看看。苏嬷嬷一瞧就瞧出来了。
　　“若老奴记得没错的话，这是去年西域楼国进献给陛下的夜光玲珑瓶。一共有三只，一只在皇后娘娘那，一只赏给了五公主，还有一只让晋南王爷要去了。”
　　晋南王？
　　苏黎谢过苏嬷嬷，换了身劲装出门去了。

　　晋南王府与侯府隔了不过一条街的距离，近得不能再近，也就是一堵墙的事情。
　　苏黎换上劲装的用意便是翻墙去王府。劲装轻便好使。可一上墙便打了脸。偏偏就是这轻便好使的劲装，让墙角边的一棵老树的枝丫给钩住了。
　　她窝在墙头，上也不是，下也不是。越急越扯，越扯越紧，扯着扯着衣服也扯出一个窟窿。而这边的声响也惊动了王府中人。仰峰带了一队侍卫前来捉贼。见是她，仰峰都傻了。
　　“苏……苏三小姐，怎么是你？你在这干什么呢？”

　　苏黎朝底下的仰峰道：“我在翻墙啊，你没看到吗？你们这种的什么鬼树，怎么这么多分叉尖刺？”
　　仰峰不知如何回答。萧翎此时闲庭信步地走来，见到此状，笑道：“三小姐，你我本是未婚夫妻，你若是想见本王，走正门便是，用得着翻墙么？”
　　苏黎用力一扯，后背扯下来一大块布料，不过好在终于摆脱了老树的纠缠。她飞下墙，稳稳落在萧翎面前，上下一打量，萧翎衣衫不整，不用想，方才定是在府里鬼混。这大白天的就如此不知检点，难怪上京城中的高门闺秀都不愿嫁他。也就自己倒霉，被迫指婚嫁给他。一想到及笄后便要与他成婚，她就一个头两个大。

　　“萧翎，我有话跟你说。你叫他们都退下。”苏黎直呼萧翎名讳，丝毫不给这位尊贵的王爷面子。
　　萧翎也不生气，一个眼色，仰峰领着一队侍卫屏退左右。
　　“好了，你有什么话想与本王说。说吧。”
　　“其实也没什么重要的事。我就是来物归原主的。”苏黎笑着掏出那只夜光玲珑瓶，丢给萧翎，“王爷可要收好你的宝贝，千万别让它再落在我们侯府了。不是每次我都会亲自送来的。或许下次我会拿着它去找陛下，告诉陛下王爷你一点都不珍惜陛下赏赐的东西。”
　　“好。多谢。”萧翎拿着瓶子，依然面不改色。
　　“那我走了。王爷你好自珍重。”苏黎恭敬有礼地别过，扭头便走。王府的下人知她是未来王妃，谁都不敢拦她，任由她自由出入王府。
　　萧翎望了会她的背影，拔出瓶塞放到鼻下一闻，大惊失色。

　　**

　　萧翎拿着瓶子朝着王府西院去了，越走就越冷清、萧瑟。西边的小院本是王府用来关押犯错的下人。如今却是门客的栖居之所。住了人，有了些许人气，照理说这院子不该如此冷清，连棵像样的树、草都没有。
　　正厅中，一张破旧不堪的案桌前，跪着一个黑衣劲装男子。男子很年轻，右肩受了伤，血迹早已风干，紧紧黏在伤口处。眉眼长得不赖，脸色却异常惨白，整个人一动不敢动，紧咬牙关静静忍着、等着。

　　案桌后面坐着个青衣男人，青丝垂肩，面容清瘦，五官挺立如鬼斧神工。这张脸生得甚是俊美，没有一丝皱纹，叫人看不出年纪。
　　他正不紧不慢地用着饭。面前的饭菜也极其简单，一碗小米粥配一叠花生和一叠酱黄瓜，便是一顿饭。他一吃便是一个时辰。细嚼慢咽，慢条斯理，不急不忙，优雅得像极了下凡的神仙。
　　“十夜，你这事办的，叫为师如何再信任你重用你？”
　　用完饭，放下碗筷，张口说话。声音沧桑低沉，是上了年纪的男人。

　　“师父，是徒儿大意了，请师父责罚。但请师父千万不要抛弃徒儿。”这个叫十夜的少年拼着命为自己争取最后一丝机会。因失血过多，眼前阵阵晕眩，好几次差点撑不下来。但他告诉自己千万不能晕过去，千万要挺住。
　　“好在没人看到你的脸，此事尚有回旋余地。”案桌后的男人甩了甩衣袖，道，“你且下去吧。好好养伤，为师还有更重要的任务要你做。”
　　“是。”少年终于松口气，展颜而笑。不枉他带着伤跪了一个时辰。

　　十夜拜别师父离开这个院子。在通往院子的青石小道上遇到萧翎，少年恭敬地行了个礼，什么也没说就走了。
　　仰峰道：“他好像伤得很重。”
　　萧翎笑笑：“戚少烽的剑法一流，全大越无人能敌。”
　　“真想不到我们的未来小王妃这么厉害。”仰峰脱口而出。说完便后悔了，回头小心瞧了萧翎一眼。萧翎唇角的笑意正一点点的消失。
　　“对了王爷，这是你叫我带的酒。”仰峰立马转换话题，把手里的一壶酒递给萧翎。
　　萧翎接过酒壶，往自己衣服上随便一倒，故意把自己弄得酒气熏天。完了还故意松了几下腰封，拨乱头发。如此，才踏进院子去找他的这位门客，一位深居简出的世外高人。

　　“无机子先生，本王有事……”走上台阶时，萧翎故意脚下一滑，佯装滑倒再手脚并用地爬起来，“本王有事问您！”
　　无机子瞥了眼门口丑态百出、轻浮浪荡的晋南王，既不起身相迎，也不行礼作揖，清高傲慢、目中无人。
　　萧翎把夜光玲珑瓶丢到案桌上，叉着腰气呼呼道：“先生，本王想知道为何本王的宝贝会出现在忠勇侯府？瓶子里搁的东西本王已经闻过了，那味道本王再熟悉不过。先生为何要用此瓶装药？此瓶稀有，整个大越就三只，很容易就会被人查到本王头上来。到时候本王该如何收场？”

　　无机子端坐在那，不动声色道：“王爷莫急。”
　　“你叫本王怎么不急？若让忠勇侯得知那晚向他最疼爱的妹妹下药的幕后主使是本王，那他定会将本王千刀万剐。”
　　“王爷，当时是你死乞白赖地求贫道助你一臂之力，如今也是您咄咄逼人质疑贫道的做法。既如此，那王爷还是另请高明吧。”
　　萧翎一听，急眼了，语气瞬间变好：“先生莫气，本王不也是怕死吗？先生乃世外高人，高深莫测，洞察先机，没有先生从旁指点，本王如何才能破除梦中预言，扭转乾坤？”

　　无机子看着萧翎，边回忆边道：“王爷与贫道说过，贫道都记得。王爷十五岁那年生了一场大病，做了一个很长很长的噩梦。梦见侯府三小姐夺了萧家的江山，杀光了萧家人，包括王爷你。你因此梦担惊受怕，请贫道助你破局。贫道殚精竭虑为王爷你布阵破局，如今侯府那位三小姐已无可能嫁给太子，更无可能夺权篡位，王爷大可以放心了。”
　　“说起这个本王更来气！”萧翎一脸嫌恶，愤愤不平地抱怨道，“本王不过进了趟宫，不过打了个马球，怎么就被赐婚了呢？赐婚也就算了，对方偏偏就是那个侯府三小姐！”

　　无机子笑了，劝慰道：“王爷勿恼，生气伤身。如此一来不是很好吗？侯府三小姐嫁与王爷你，日后便在王爷你的掌控下过活。她若还有那些念头，你便能及早发现，扼杀于萌芽之中。”
　　萧翎想了想，笑了：“先生说得极是。把她放在本王眼皮子底下总好过日日派人在她屁股后面盯着。”
　　“没错，就是这个理。”
　　“不过——”萧翎又拉起一张脸，“先生，本王只叫你派几个人在马球场捣乱引众人去正阳宫，并没叫你节外生枝刺杀皇兄和皇嫂。”
　　无极子道：“王爷，做戏就要做全套，做得逼真才行。若非如此，后面发生之事怎会如此精彩？”
　　“也是也是。先生果然高。本王拜服。”

　　晋南王的心情瞬间好转，无机子看准时机，起身行了个大礼，道：“王爷，不知贫道的东西何时才能运来上京城？”
　　萧翎拍着胸脯信誓旦旦道：“先生放心，先生之事便是本王之事。本王定会将此事办妥。”
　　“贫道多谢王爷。”

　　萧翎从无机子处回来，仰峰已在书房中等候多时。
　　仰峰道：“王爷，那死道士与您说什么了？我发现他越来越胆大妄为了，竟敢擅作主张在马球场上刺杀陛下。”
　　萧翎道：“他一直催本王运什么东西进城。本王之前一直推诿不做，如今也是时候了。”
　　仰峰急了：“王爷您可千万不能听他的。我看他就是个心术不正的小人。”
　　“本王费心留他在身边，就是要看看他究竟想做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