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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重生】第十二章 恶毒皇后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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承乾殿中灯火通明。殿外禁卫军严阵以待。宫人们进出都十分小心谨慎。无人敢在此大声喧哗,就连低声言语也不敢有。
苏黎走到此处,也不由自主地屏住了呼吸。仿佛在如此寂静无声的地方连呼吸声都是一种罪过。
今日发生诸多事,桩桩件件都在打帝王的脸。德帝忽然宣她觐见,也不知何事,她一定得打起十二分精神好好应对才是。
德帝身旁的王公公在外头等候多时了,见苏黎来了,立马小跑着迎上来:“三小姐,快请吧,别让陛下等太久。”
这番话的言外之意是,德帝已经等了她一会了。
苏黎从袖中掏出事先准备好的一张交子悄悄塞给王公公:“王公公,苏黎惶恐,还请公公指教。”
王公公收下交子,左右环顾,低声道:“太子殿下做出此等事来,陛下和皇后娘娘很是不悦。原本都已经定了,可太子殿下就是不肯,说已有心上人。老奴话已至此,三小姐聪慧过人,定能想到陛下召见的原因。”
“谢谢公公。”
心里有了谱,苏黎在面对高高在上的帝后以及几位重臣时,也有了些许底气,不至于被蒙在鼓里不知东南西北。
“参见陛下、皇后娘娘。”来到殿中,恭恭敬敬地行大礼。阿兄苏滨就站在她的右手边,俩人匆匆对视一眼。
“平身吧。”
“谢陛下。”苏黎站起身,双手放下时故意动作大了些,衣袖随之翻开,露出里头的绷带。
德帝一眼定在那绷带上,想起白日马球场遇刺,苏黎奋勇杀敌的模样,道:“三丫头,伤势如何?”
苏黎回答道:“承陛下之福,臣女的伤并无大碍。多谢陛下关心。”
德帝微微一笑,又道:“忠勇侯府三女苏黎巾帼不让须眉,临危不乱,奋勇杀敌,救朕与皇后于危难之中,朕要赏你。说吧,你要何赏赐,朕都能满足你。”
问题抛出,边上的太子萧誉一脸期待地看着苏黎。苏黎却不急于回答,她要好好想清楚。
她都还没答,有人就已经坐不住了。
吏部尚书秦祁山,秦芷岚之父,铁青着一张脸对德帝道:“陛下,臣的小女无辜,还请陛下一定为小女作主!”
本来苏黎还有点想不通德帝为何要赏赐她,秦祁山的这一句话叫她彻底幡然醒悟。
王公公说过,本来帝后和秦祁山已经商量好了,那么他们商量的结果无非让秦芷岚做太子妃,以堵住悠悠众口,保住太子和秦芷岚名声。但偏偏太子萧誉不同意。萧誉心仪于她,不同意封秦芷岚为太子妃。加上近日盛传太子对她情根深种,想是帝后也认为她对太子有意。所以才把这样一个难题抛给她。
“爱卿稍安勿躁。”德帝眉头紧皱,很是不耐烦,“朕何时说过不为爱卿之女作主了?”
“可是陛下宣侯府三小姐觐见……”秦祁山平日多做少说,老老实实,本本分分,如今也为宝贝女儿的清白与名声和帝王叫上两叫。
“此事并非皇家与你秦家两家之事,朕宣侯府三丫头觐见有何不妥?”德帝气急,声音一下子拔高了,“爱卿之女就算不能做正妃,那也可以做个侧妃,一样体面风光。只要朕发话,看谁敢胡言乱语?”
“是……”秦祁山不敢再说什么,缓缓弯下腰去谢恩。
苏黎看着他,鬓间花白,背脊佝偻,那一弯腰凄凉又无助,那声“是”充斥着无可奈何和不甘心。不知怎得,她竟对这位父亲肃然起敬起来。为人父母者,哪有不为子女鞠躬尽瘁死而后已的呢?
德帝缓缓了语气,看向苏黎:“三丫头,你还没说要何赏赐。”
苏黎已在心里做了决定。她道:“回陛下,是否任何赏赐都行?”
“是。朕金口玉言。”德帝不由地眯了眯眼。
秦祁山如临大敌,绝望地闭了闭双眼。
然而,却听见苏黎缓缓道来:“陛下,臣女不要金银珠宝,也不稀罕什么太子妃的头衔。臣女自小习武,一为强身健体,二为有朝一日学以致用,为陛下之江山献上自己一点绵薄之力。”
德帝怔了一下:“那你的意思是……”
苏黎跪地行大礼:“臣女请陛下恩准臣女入职监察司!”
话落,殿中之人皆大为震惊。
半晌,韩太师道:“陛下,我朝虽开明,但女子入朝为官并无前例。监察司乃我朝机密重地,并非儿戏。若让女子随意进出,陛下的尊严、皇家的脸面何在?”
“太师您说得不对。”苏滨站出来道,“女子入朝为官有迹可循。前朝女帝登基,广开科举,女子亦能科考入朝为官。例如,监察司首位司使莫云便是女子。户部侍郎姜倩也是女子。柱国大将军沈可蓉亦是女子。太师口口声声说女子会丢皇家脸面,会令陛下蒙羞,无非是因为女子这个身份。其实女子与男子有何不同?男子能做的女子亦能做,而且做得比男子都要好。莫云担任监察司司使期间,纠察朝中不正之风,平叛冤假错案数百起,匡扶江山社稷。姜倩苦心钻研税赋计算法十余年,该套算法沿用至此,不仅我朝还在使用,就连他国也在借鉴。沈可蓉大将军上阵数百次,杀敌无数,为开拓北境之地立下汗马功劳。这一桩桩,一件件,足以说明,女子并不比男子差。女子亦能入朝为官。”
此番话说得情深意切,怼得韩太师哑口无言,其他大臣啧啧称赞,苏黎更是由衷献上了她的崇拜和敬佩。
秦祁山又站出来道:“侯爷所言甚是。”
德帝听了会底下大臣们的意见,想了想,道:“就如三丫头愿吧。”
“谢陛下!”苏黎开心极了,当即叩拜。
萧誉傻了,脸更白了,差点一个没站稳跌坐在大殿之中。
韩皇后见状,心疼不已,便问苏黎:“苏三丫头,你当真不愿做太子妃?”
苏黎回道:“回皇后娘娘,臣女不愿。”
臣女不愿。
萧誉的心彻底跌入深谷,万劫不复。
他不甘心,走到苏黎跟前,一把握住苏黎的双手。苏黎吓得立即甩开避嫌,远远躲开。
“阿黎,你为何不愿?我对你的心,你看不到吗?”
大殿之上,上有帝后,下有诸臣,萧誉不分场合当众表明心意,他不是傻,而是疯。从小到大为学做一名合格的太子,他听话顺从,不敢忤逆父皇母后,更不敢有半分行将踏错之举。而今日,他想抛开太子的身份,以一个男人的身份为所爱之人搏上一搏,就算忤逆了父皇母后,就算不做这个太子,也在所不惜。
苏黎见他痴情至此,也慌了神。上一世,婚后萧誉虽也与她相敬如宾,但那毕竟不是爱。
“太子殿下,苏黎顽劣,没有规矩,惹是生非,实在难当太子妃大任。还请太子殿下放过臣女。”
“我想听的不是这些。我想听你亲口说,你对我有情还是无情?”
本想给双方一个台阶下,哪想这太子一根筋,非要刨根问底,把事做绝了。那她也不必再客气了。
“太子殿下,若苏黎之前有何不是之处让殿下误会了,苏黎在此向殿下道歉。请太子殿下大人有大量,宽恕苏黎。”
“误会?误会?呵呵……呵呵……”萧誉突发疯癫之状,吓坏帝后。德帝看都不想看这个不争气的儿子,命人把他带下去好生照看。
太子与秦芷岚的婚事,到此便尘埃落定,再无花样可翻。秦祁山长长呼出一口浊气,浑身通畅,神清气爽。
韩皇后看了眼底下的苏黎,想到自己方才疯癫失德的儿子,心中忿恨不已,脸上却仍挂着微笑。
“陛下,苏三丫头入职监察司,此乃大喜。何不再添一喜,凑成双喜临门?”
德帝忽然来了兴致:“依皇后所言,这第二喜是?”
韩皇后笑道:“陛下不是一直记挂着十九弟的终身大事吗?今日在马球场上,臣妾见十九弟与苏三丫头很是投契,便想做个好人。陛下您觉着呢?”
一计闷雷。
苏黎急了,皇后这个老巫婆想算计她!刚想说点什么,边上的阿兄苏滨抢在她前面道:“陛下,臣妹年幼,生性顽劣不羁,且尚未及笄,谈婚论嫁恐为时尚早。”
韩皇后笑道:“那就等到及笄之后再行成婚之礼。本宫记得没错的话,苏三丫头今年十月便满十六了吧?也就九个月,眨眼便过去了。”
“陛下……”苏滨还想再争取一番,可德帝一挥手,对王公公道:“去宣晋南王进宫。”
王公公一去就是一个时辰。帝后及重大臣左等右等,望穿了秋水才把晋南王给盼来。
萧翎边进殿边整理身上长袍,生怕他人看不出他又出去喝花酒了。苏黎瞧在眼里,厌烦在心里。
“参见皇兄、皇嫂。”
“十九弟不必多礼。”德帝把赐婚一事说与萧翎,“十九弟啊,朕有负先皇所托,没能好好照顾你,耽误了你的终身大事,害你整日流连烟花之地。朕今日便赐婚于你与苏府三丫头。苏三丫头聪明机灵,智勇双全,朕相信待你二人成婚后,三丫头定能将你的王府打理得井井有条。”
萧翎回头看了眼站在自己身后、一脸哀怨的苏黎,笑着谢恩:“谢皇兄赐婚!”
韩皇后唇角微微上扬,看着苏黎道:“三丫头,你呢?还不快点谢恩?”
被人架在火上烤了。纵使有万般不愿,此时此刻,也要忍着。凡事,从长计议。
苏黎上前一步,与萧翎并肩而站,行礼谢恩:“谢陛下、皇后娘娘赐婚。”
韩皇后笑着对德帝道:“陛下,臣妾侄女阿琳已到适婚年纪,正好侯爷也尚未婚配。臣妾瞧这二人郎才女貌,很有夫妻相。”
德帝微笑着点点头,转而对苏滨道:“爱卿征战沙场多年,为我大越立下汗马功劳,然终身大事始终悬空,至今都没着落。朕瞧在眼里急在心里。韩家大姑娘是皇后亲侄,端庄贤淑,文采出众,与你甚是相配。”
苏滨道:“谢陛下美意。可臣常年校场练兵,粗鄙不堪。韩大小姐是金枝玉叶,臣恐委屈了她。”
德帝道:“韩大姑娘能嫁与爱卿是她的福气。就这么定了吧,爱卿无须多言。”朝王公公挥了挥手,王公公会意,转身离开大殿,一会便领着韩琳来了。
韩皇后与韩琳说了赐婚一事,韩琳当场便要发飙,奈何帝后和大臣都在,众目睽睽之下也不想砸了自己“上京城第一才女”和“上京城第一贤淑闺秀”的旗号,生生地将不甘与愤慨压下,朝着帝后行礼谢恩:“臣女多谢陛下和皇后娘娘赐婚。”
如此,苏滨也不好再推脱,面无表情地行礼道:“臣多谢陛下和皇后娘娘赐婚。”
韩皇后瞧着底下一对、两对、三对婚配,开心坏了,嘴都合不拢:“陛下,您瞧瞧他们这一对对的,佳偶天成,多般配多好呀。”
德帝也甚是满意今夜这个结果,可谓皆大欢喜。
暴风雨终究没有降临。宫里恢复往日平静。
苏黎等人走出承乾殿,夜已深,偶尔飘着几朵鹅毛雪花。
礼貌地相互道别,各奔东西。韩琳恼怒不已,连最基本的礼仪都不要了。没和未来夫婿和未来小姑子打一声招呼便气呼呼地走了。
苏滨也无所谓,本就是帝后强塞给他的,他娶回家后好吃好喝待着就是。
苏黎看出阿兄的打算,道:“她嫁进来往后府里可就热闹了。”
苏滨道:“我不会惯着她的。她要是兴风作浪,尤其是伤害你,阿黎,我绝不会饶她。”
苏黎笑了,挽起阿兄的胳膊,把头靠了上去。阿兄长得很高,就算她点起脚尖也靠不到他的肩膀。
“你也是快要出嫁的人了,再这般黏着我,成何体统?”苏滨看重面子和别人的看法,立马推开苏黎。
“又有何关系?你是我阿兄呀。”
话音未落,萧翎从后面走了上来,经过时瞥了他们一眼,眼中闪过一丝讥笑。
苏黎马上追上去:“等一下。”
萧翎真的停下脚步,回头看着她。少女亭亭玉立,在宫灯的映照下双眼如星,璀璨夺目。
“不知苏三小姐有何赐教?”
苏黎凑近闻了闻,道:“王爷可是从喝花酒的地方来的?”
萧翎笑道:“三小姐,你还没过门呢就想先管我了?”
“你身上的酒香应该是十里醉。这种酒,是我一位好朋友开的酒楼的招牌酒。她的酒楼名叫醉红楼。王爷该不会是在醉红楼喝的花酒吧?”
“你猜。”萧翎笑得意味深长,拂袖而去。
苏黎望着他的背影,陷入深思。
马球场上,马儿狂奔一路颠簸,竟将她脑海中那晚那个男人模糊的脸颠清晰了。脑海中男人的脸与萧翎的脸无差别重合,起初她也吓了一跳,慢慢地便接受了事实。方才她这么问萧翎便是想试一试他。
时四娘一直有个喜欢的人,但从不与她说,看来很有可能便是这萧翎了。翩翩佳公子,风流又多情,也难怪时四娘会沦陷。
上一世侯府宴客那晚萧翎也在,可这一世他只差人送了礼来人却没来,原来是去了醉红楼喝花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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韩琳半路让韩嬷嬷带走了。
章华宫里,韩皇后尚未就寝,宫女正小心翼翼地为她捏着头。
“姑母。”没人的时候,韩琳都唤韩皇后为姑母,韩皇后也默许。
“坐。本宫有事问你。”
韩琳胆战心惊地坐下,端正了姿势,不敢有丝毫怠慢。
韩皇后瞥她一眼,道:“正阳宫之事,你有何说法?”
韩琳一惊,忙道:“姑母,我听了您的话跟着韩嬷嬷去了。韩嬷嬷也将太子殿下的换洗衣服给了我。可还没进殿,不知怎么回事,被人从后面敲晕了。姑母,您看我后脑勺,到现在都还肿着呢。醒来时竟躺在另一间偏殿里。”说着拨开后脑勺的乌发给韩皇后看。
韩皇后瞧都没瞧,道:“你被偷袭,韩嬷嬷也被偷袭,可最后得益者并非春熙宫那位,本宫实在想不出来究竟是何人所为。”
韩嬷嬷道:“娘娘,都怪老奴,是老奴大意了。”
“不怪你。今日宫中刺客行刺,加上正阳宫一事,本宫总觉着这两桩事似有何种关联。罢了,本宫也不愿多想了。事已至此,阿琳,你便安安心心地嫁与忠勇侯吧。”
韩琳花容失色,撒娇道:“姑母,阿琳不想嫁给那个莽夫。早些年便听闻那忠勇侯之所以迟迟不成亲,是因为……是因为他不能人道。阿琳若嫁过去,岂不是守活寡?”
韩皇后脸色一紧,斥道:“你不嫁也得嫁,否则就是抗旨不尊。何止是你,就连你阿爹都要被牵连其中。”
韩琳不敢说话了,眼眶红红的,委屈至极。
韩皇后见状,道:“你以为姑母将你嫁过去就不管你了吗?你嫁过去之后替姑母和你阿爹盯着忠勇侯府。一旦他们有所异动便传信给你阿爹。等你阿爹大业得成,你也就能解脱了。届时姑母再给你说一门好亲事,保管不让你吃亏。”
“谢姑母。阿琳一定谨遵姑母懿旨。”
韩琳终于释怀了,笑得明媚又得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