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嫁宿敌（双重生）》公子忘忧

14、【国子】第一章 正式入职监

　　忠勇侯与韩家大小姐不日成婚。
　　十里红妆。足足九十九只大箱子，敲锣打鼓地绕着整个上京城转悠一圈，羡煞城中一众闺秀，成为城中一段佳话。
　　礼仪繁琐复杂，一道又一道，直到黄昏时分才算礼成，凤冠霞披的韩琳被簇拥着送入洞房。
　　前厅宾客宴宴，朝中大臣皆来道贺。苏黎看着阿兄苏滨强打精神应付着来客，满脸的疲惫，想帮忙也帮不上，便寻了个由头出去了。

　　她拿了壶酒飞身来到房顶，坐着看星星。犹记得小时候，阿兄常抱着她来到房顶看星星，她天真地指着满天繁星，恳求阿兄为她摘下一颗来。阿兄笑道她是个傻姑娘，星星在天上，怎么摘得下来？不过，他话锋一转，除了天上的星星，其他只要她想要的，他都竭尽全力满足她。

　　为了她们三个姐妹，阿兄既当爹又当兄长，蹉跎了三十载，连讨媳妇都顾不上。她一直心有愧疚，觉着自己就是阿兄的累赘，多希望阿兄能拥有自己的幸福，能有个人来照顾他。如今阿兄成婚了，她却不怎么高兴，尤其是看到阿兄那一脸的绝望和无奈。那个韩琳并非阿兄心仪之人，阿兄怎么这么可怜，戎马半生，到头来连娶妻的自由都没有。

　　她自己呢？她还不是一样。生在这上京城中，每个人都有他不得已的苦衷。他们这种人的亲事，从来都由不得自己作主，从来都是前朝与后宫、权柄与地位博弈的工具。

　　想多了脑袋疼，她猛喝了一大口酒。烈酒下肚，身旁不知何时多了个人。
　　韩伯廉在她身边坐下，手里也拿着一壶酒。脸上的笑容胜过星辰万倍。
　　忙活了一整日，他也是刚刚才抽身出来。这一日事多人也多，千头万绪，但他心里始终惦记着苏黎，千方百计地在人海茫茫中寻找她的踪迹。她笑，他也跟着开心。她黯然离开，他也急吼吼地跟来。

　　“你这是怎么了？阿兄成亲，你不是应该高兴吗？”韩伯廉道。
　　苏黎剜他一眼，把气全撒在他身上了：“你难道不知道你阿姐与我阿兄是陛下赐婚，并非二人所愿？”
　　韩伯廉不想去惹毛她，默默地喝了一口酒。
　　“有时候真希望自己只是个普通人，能够多一些选择和自由。”苏黎又喝了一口。

　　韩伯廉瞧着她微微泛红的小脸蛋，道：“大喜的日子，开心一点，不要这么伤感。我来找你是正式通知你入职监察司。”
　　“真的？”苏黎一下子精神了，两眼放着灿烂的光芒。

　　韩伯廉从身后捧出一套装备，玄色天雷蝠纹劲衣，黑玉腰封，黑铁长剑。此外，从腰间掏出一枚监察司专属的令牌给她。嘱咐道：“从明日起，每日卯时一刻上职，无下职一说，随传随到，须常职晚班，司里有休息的厢房，我已让人收拾出来了。月俸五百贯，餐食补贴和粮食补贴另算。每季绫三十匹，绢二十匹。还有，你刚入职，从最底层的绣衣卫开始做起，我是你的直属上司。”

　　“什么？”苏黎什么都没记住，就记住了最后一句“我是你的直属上司”，道，“我是新人，什么都不懂，直接做堂堂副使大人的下属，会不会有点不好？”
　　韩伯廉咧开嘴露着一口大白牙，道：“你也说你什么都不懂了，所以更需要我这个副使大人好好教你。”
　　“随便吧。”苏黎忽然举起酒壶，道，“韩伯廉，那日马球场上，多谢你救了我。”
　　韩伯廉也举起手中酒壶与她一碰，俩人各饮各的酒。饮罢，韩伯廉道：“我这人比较实际。你要谢呢最好能落到实处，而非空口白话。”

　　苏黎问：“你想让我怎么谢你？请你去上京城中最贵的酒楼吃一顿，可好？”
　　“我对吃喝玩乐兴致一般。”
　　“那，我让人给你打一柄绝世好剑，如何？”
　　“黑铁长剑已够用，多谢三小姐美意。”
　　“那你要怎样？总不能……总不能……”苏黎想到什么，脸蓦地滚烫。
　　“总不能什么？你说呀。”韩伯廉不依不饶，步步紧逼，像极了一头坏坏的大灰狼。
　　“总不能让我以身相许吧。”苏黎鼓起勇气，看着面前这双闪亮夺目的双眼。

　　韩伯廉也看着面前这双摄了他心魄的眼睛，低声道：“也不是不可。”
　　苏黎噗嗤笑了，玩笑般道：“你忘了我已经有婚约了吗？怎么，难不成你要抗旨，抢晋南王的婚？”
　　“没试过，想试试。”少年目光灼灼，炽热浓烈。
　　“韩伯廉，你别玩了，认真一点行不行？”苏黎撇开头，看向别处，道，“那就许你喊我阿黎，就当是报答你的救命之恩了。”
　　“阿黎。”韩伯廉当下便喊上了，“待你及笄之日，我送你一份大礼如何？”
　　“好啊。我等着。”
　　听到少女爽快答应，少年笑着望向远方的塔楼和屋宇，目光坚毅，心中欢喜不已。
　　还有九个月，还来得及。

　　**

　　监察司的办事处设在城中最为繁华之处。这里背靠皇城，左挨禁卫军大本营，右通京畿衙门，南接二十四坊，四通八达，消息传递和人员调动最为快捷。
　　苏黎是本朝入职监察司的第一个女子。但第一日入职并没有引起多大反响。所有人都在各自的岗位上忙忙碌碌，压根没空搭理她。
　　她特地从府中带了精致的糕点分给大家，以示友好，却无人笑纳。她只好尴尬地笑笑，收回这些糕点。

　　韩伯廉远远瞧着她这副囧相，将她喊来自己的公事房，道：“监察司下设十二卫，以绣衣卫为首。你一来便是绣衣卫，司里不服气的大有人在。你现下与其做这些无用功贴他们的冷屁股，倒不如做出实绩，让他们对你刮目相看。”
　　苏黎同意他的说法，伸手道：“给我活。”
　　韩伯廉道：“初来乍到先熟悉一下，切勿操之过急。我说过我会教你的。”
　　门上响了三下，一名绣衣卫推门进来，向韩伯廉报告：“大人，国子监出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