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给老攻和他白月光牵红线》青柠青黛

2、Chapter.2

　　顾煊昼没再搭理她，而是看了看表，命令道：“你换身衣服，送我去见矜絮。”
　　青年低垂着眉眼，又恢复了顺从的管家模样，她淡淡应下：“是，先生。”
　　乐一走上楼，换下湿透的西装，穿上了他最常穿的白衬衫和天青色的运动裤，又披上了一件风衣，如果不细看都要以为和刚才的那件是同一件。
　　顾煊昼就是那么以为的。
　　“叫你换衣服你没听见？”
　　男人好看的眉头深深皱起，语气也不怎么好：“还是说管家现在穷得只剩这一件衣服了？”
　　“我换衣服了，”乐一懒得和他掰扯，解开风衣的扣子，指着里面的衣物道，“里面换了不行？”
　　顾煊昼一噎，没再挑刺儿，出门上了车的副驾，大爷似的冲了一一挑下巴：“快点开，时间要来不及了。”
　　乐一慢慢悠悠地坐上驾驶座，不疾不徐地给车打着火：“哦。”
　　明着拒绝不行，他就暗着反抗，嘴上应和得挺溜，动也是真不动一下。
　　“乐一，你的‘马上’是‘正骑在马上’么？”
　　在顾煊昼问了无数个“还有多远”，乐一回了无数个“马上”之后，前者终于问烦了，开口讽刺道。
　　青年一边打着方向盘一边认真地点点头：“对啊，你骑马不在马上，难道在马下吗？”
　　“我特么现在没和你逗乐！”男人被他气得额上青筋直突突，抬手捶了他肚子一拳，“你，现在、立刻、马上给我加速开！”
　　顾煊昼的一拳刚好打在他们刚才打架时乐一受伤的地方，乐一闷哼一声，当即感受到气血自下而上翻涌，口腔里顿时泛起浓郁的甜腥味。
　　真不愧是无限游戏里以狠毒、黑心为名的“无迹”，下手就是黑。
　　青年咽下嘴里的血沫，面无表情地踩了脚油门。
　　拿身份压他……
　　管家没法拒绝他的先生，乐一只得听命。
　　五分钟后,银色的超跑停在了一栋老旧的居民楼下。
　　顾煊昼下车理了理因打架而略有些褶皱的西装,从乐一怀里接过那束玫瑰和礼物,才从楼梯往上慢慢爬。
　　乐一沉默地跟在他的身后。
　　两人都是顶尖的无限玩家,身体素质已经被强化到了极点,即使是慢慢爬也就用了不到一分钟就爬上了五楼。
　　“拿着。”
　　顾煊昼将花和礼物交给乐一，自己施施然扣响了心上人的房门。
　　乐一低着头,心里盘算着回去就拿那些玫瑰给他的勿忘我陪葬,他觉得,世界上最令人讨厌的花就最是玫瑰。
　　或许令人讨厌的并不是玫瑰,而是黄色的玫瑰。
　　“来啦~”
　　甜腻腻的男声有种没被社会毒打过的天真，紧着，清隽好看的少年从门里探出头来,见来人是三天未见的爱人,便一脸惊喜地扑进自己爱人怀中,踮脚轻吻了男人的嘴唇一下。
　　钟矜絮率先按剧本演了起来,台词念得煞是真情实意。
　　“亲爱的,我回去反思了一下,上次吵架我也有不对,咱们各退一步,我和你回家,你也别拦着我工作了,好不好?”
　　钟矜絮勾着男人的脖子,甜甜地冲他撒娇。
　　顾煊昼满眼宠溺，托住他的腰，飙出那句经典的霸总语录：“男人，你知不知道你在玩火?”
　　嘶……
　　别的不说，台词挺油腻的，就算配上顾昼那张淡漠薄情的脸也挺一享难尽的。
　　emmmm……
　　反正有那么一瞬间,乐一是不太想认识他的。
　　真的,怪丢人的。
　　“我知道啊。”钟矜絮得意洋洋地道：“我就是仗着你喜欢我。”
　　他一边说着,一边挑衅般瞟了眼乐一,后者当场就想伸脚踹过去,然而硬生生靠自己耐力忍了下来。
　　打一顿钟矜絮是很爽,但是会OOC。
　　他毕竟也算是管家的半个主人,管家不会和他动手。
　　所以只能忍。
　　乐一心想,这世界真他妈操蛋。
　　俩人腻腻歪歪地黏糊了不知多长时间,顾煊昼才冲他一伸手:“你可以滚了。”
　　乐一顺从地转身下楼。
　　刚下半层,他抬头就见男人一手捧着娇艳的黄玫瑰,另一手打开红色的礼物盒单膝下跪。
　　“宝贝,嫁给我吧,我会对你好的,永远永远都对你好。”
　　顾煊昼的神色是他从未见过的认真,少年羞涩地等待着心上人为他带上爱情中最珍贵的信物。
　　竟然是戒指。
　　乐一下意识摸了摸颈上的项链。
　　同样是银色的素戒,代表的意义完全相反,真讽刺啊。
　　他快步下了楼,到小区的门口拉了辆车,没回顾家别墅,反而回了他在这个世界里拥有的那户小房子。
　　到家后,乐一脱掉鞋和风衣就梦游般游回了卧室,直直扑上了床，倒在被子的怀抱里。
　　青年用被子把自己裹得严严实实,也不嫌废电,一边次空调一边享受被窝的美好。
　　活着闹心事儿太多,对于乐一来说,什么都不如安安稳稳睡一觉来得实在。
　　乐一倒底是高级玩家,在无限游戏中呆得久了,觉自然也变得特别轻,不然自己哪天被杀了都不知道动手的是人是鬼。
　　而觉轻的下场就是梦多。
　　他梦中的自己缓步走在虚无的黑色中,黑色里漂浮着一块又一块亮晶晶的回忆碎片,他望向哪块碎片哪块碎片就自动播放出对应的故事。
　　乐一走马观花似的看完了自己的过往,没来由想起一个著名的心理问题——听说人死前会回光返照，那么,现在的我到底是活着,还是在濒死之前的回忆里重倒覆辙?
　　不等他走神,黑暗连同碎片一同破碎,场景变回了今天他和顾煊一起去的那栋老旧的居民楼。
　　在老旧的走廊中,两人相拥的刹那,梦境中的乐一手上出现了把半人多长,两指来宽的陌刀,他身体反应得比脑子快,一刀就抡了过去。
　　主要是这把刀是他在无限流游戏中获得的特殊道具,杀起怪来一刀一个小朋友特爽,平时不用的时候都收在系统背包里，久而久之,他摸到这把刀下意识就觉得应该抡出去。
　　陌刀的名字很霸气，叫“赐生”，它代表的意思也很简单，就是字面上理解的意思。
　　——即“吾赐汝生，汝方可尚活”。
　　他如赐生在游戏里可谓是凶名选播，高级玩家中曾经还流传着一句专门形容他拿赐生的话。
　　深褐风衣孑然身，赐生只赐无人生。
　　按理来说,钟矜絮应该被他一刀砍死,然而这小子竟然躲了过去,并且转身就跑,乐一下意识举着刀追了上去。
　　两人你追我赶跑了四条街还多,却始终差出一块距离,乐一的刀就是砍不中钟矜絮,且后者还能神闲气定地停下来摇头扭屁股地对他拉一波嘲讽,然后等他快气炸疯跑跟上自己了才开始跑，然后再停下，再扭屁股，再跑，再扭屁股，再跑……
　　结果整整跑了一宿，乐一都特么没特么没追上他。
　　最终他是被自己气醒的，眼睛还没睁开呢，就“噌”地一下从床上弹起来，嘴里破口大骂：“钟矜絮我操你大爷的！”
　　骂完这句，乐一才算清醒了点。
　　他望了望窗外依旧不怎么好的天色，感觉身心俱疲，于是合上眼睛倒头就要睡个回笼觉，而恰恰就在此时，他给老板兼前男友设置的专属铃声响了个不停，全屋回荡着那首怨气比鬼重的《当渣男你不配》。
　　乐一眉毛不耐烦地拧成一团，强忍着爬过网线暴揍顾煊昼的心情接起电话。嗓音又哑又躁：“什么事？”
　　“你上班迟到了。”言外之意是后面的剧情线需要管家这个工具人来推进。
　　“我记得我昨天给您发过请假信了先生。”
　　乐一脑袋昏沉得要命，几乎没有任何心思去应付这个难缠的男人，但为了防止角色OOC，又只得忍着不能挂断电话。
　　“但我需要你，我最优秀的管家先生。”
　　顾煊昼那边放软了语气，听着倒是有股可怜巴巴地祈求意味了。
　　妈的，又来这招……
　　乐一当即被气清醒了，额角上的青筋直往外蹦，他抬手揉了揉，咬牙切齿地用雀跃的语气回复顾煊昼：“先生，我马上就到！”
　　乐一会答应不是说他对顾煊昼的祈求会心软，而是说管家会对他的先生心软，不答应就会被判定为OOC。
　　他挣扎着从被窝这个令人迷失自我的温柔乡爬起来，抓起床头的水灌了口润喉，随后三下五除二就换了套衣服，洗漱完，从冰箱里掏出块冷面包边咬边往出走，那气势，知道的知道他是去打工，不知道的都要以为他是去干架的。
　　说起来，乐一有起床气在无限游戏几乎人尽皆知，上一个打扰他捉周公变成的蝴蝶的人……嘶，也好像是怪物，反正不管是啥，坟头草早都长得比人高了。
　　气势汹汹的乐大佬一路火花带闪电地开车狂奔的同时在用脸骂人，尽管一声不吭，但依旧能看出来骂得挺脏。
　　狗比顾煊昼。
　　有那么一瞬间，乐一都想跟他同归于尽算了，可一想到他与他磋磨纠缠的那些年华，还有……就放弃了这么荒唐的念头。
　　到了顾家别墅门口，乐一抬头就看见了他想同归于尽的某人在同另一个人深情拥吻，气得他直接撂摊子不干了，车一调头，油门一踩，转身就往家开。
　　调头的刹那，他盯着倒车镜的眼和顾煊昼的眼直直撞上，后者的眼中登时有挑衅和玩昧升腾起来，压着钟矜絮的脑袋勾着他的舌头吻得更深。
　　一吻毕，顾煊昼才抬眼望向乐一离开的方向，不疾不徐地给他call了个电话，语气带着满足后的慵懒：“管家怎么来的这么慢？这么长时间还没到？”
　　电话虽然被接通，电话那边的人却始终保持一声不吭，恍若接电话的是个死人。
　　但顾煊昼知道乐一在听。
　　他从兜里掏出根烟点上，吞吐了两口后才命令道：“五分钟，五分钟之内我要见到你。”
　　态度一如他这个人般强硬且说一不二。
　　他说完，就自顾自挂了电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