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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赚钱 第二份工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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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
送走了最后一位客人，我卡点拉下便利店的卷帘门，坐到柜台前准备清算入账。
夜深人静时的凝滞氛围，总会让人不知不觉缓缓沉入思绪的河流。由暖橙色光线织成的被子轻柔笼罩了以我身前为中心的小片区域，从我眯眼凑近账本的姿势可以看出这转手多人的台灯用来助眠效果不错，用来工作着实是大材小用了。
暂时不想把存款花费在买眼镜上的我当即合起账本，决定明早再处理剩余内容。
进入里间潦草地用冷水洗漱了一下，硬邦邦的地铺透出凉意，我嗅着屋内若有若无的灰尘气息，等待睡意将我裹挟而去。
上一份工作史密斯夫人给的薪水足够我省吃俭用混三个月了，前提是我愿意睡大街。虽然于我来说这并不算难以忍受，但如果有选择的余地，我还是希望能有个遮风避雨的地方，尤其我正身处在外睡一晚就有可能荣患风湿病的英国。
新工作的金主是个够不上资本家门槛可深知压榨下属之道的便利店老板。在泣诉完我那真实浓度高达百分之三的颠沛流离的人生经历，他对我的怜悯之心丝毫不见增长，我只好忍痛以小部分薪水换取了一个夜里睡觉的地方。
每当遇到这种事，我都会像渴慕月色的月痴兽一样，追忆那抹或许无缘再相见却在脑中挥之不去的，属于马尔福家金加隆的光芒。
那时刚回到战争中心英国的我没有门路在巫师界找到一份稳定的收入，便退而求其次选择了边兼职麻瓜工作边重操母亲旧业宣传取名先知的业务。
可能是为了给孩子未知的前路增添一些祝福庇佑，作为取名先知接到的委托比想象中要多，尽管有些父母其实并不相信这种东西。
直至在英国待了有段时间的今日，我终于理解在我说出“马尔福少爷周身氛围像璞玉般通透，未来建树可见一斑，必将成为巫师界冉冉升起的一颗耀眼新星，以狮子座的心脏，雷古勒斯作为其名再适合不过了”时马尔福夫妇突然变得微妙的表情意味着什么。
幸好我察言观色能力极强，话锋一转强行补救了回来。低估纯血家族对星体喜爱的我汗流浃背地像玩扫雷般小心翼翼斟酌剩余可选名字，在经过同僚和隔壁家族祖辈差点成儿子的戏码后，普通重名显然无法撼动他们了。
最后狮子座的心脏转生天龙座横空出世，双方心照不宣无视了中间发生的小插曲。马尔福夫妇慷慨地给了我远超那些马屁的丰厚报酬，这使他们自始至终正对着我的鼻孔都显得可爱起来，一跃成为我心中金主排名首位。
即使那些金加隆还没在我掌心握热就被拿去支付圣芒戈高昂的医疗费了。
六.
店长原先招的是两个员工，负责白班和夜班，结果在我来了之后负责整理货架的人走了，我的苦难由此开始。省流版，我一人要干两个半人的活。
至于那半个人是什么，店长说申请夜班的新员工有事会晚来几天，暂时先从二十四小时便利店变成十八小时便利店，等对方来了再恢复回来。我心想这下谁还分得清白班和夜班的区别啊。
一个个货架检查过来，把临期商品摆到前面，新货往后塞了塞，我迫切祈祷未曾谋面的同事能早点上工。思及此，我又免不了会开始怀念前几位同事。
虽然相处仅有短短一个月，贝内特和管家大叔对我的离去仍表达了不舍，前者给的手工糖果现在还保存在我的口袋里没舍得吃掉。
我走的那天卢平请假了，准确来说自我即将离职的前两天他就请了近五天的假，似乎是家里出了点事情急着去处理。说实话，这让我松了口气。
利己也好，自私也好，在自己日子苦哈哈的情况下我暂时对帮助他人无能为力。何况我们的关系本质上只是短期同事，连朋友都难说。一个在你入职时挤兑你，在你工作时打扰你的人突然讲要拯救你还不保证能成功，我可不想被当成神经病。而且我又没有合适的离职后还与对方保持联系的理由。
秉持着放下助人情节，尊重他人命运的想法，我决定不多干涉卢平先生的未来，挥挥手不带走一片云彩地奔赴下一个需要我的地方。
补完货，我坐回前台继续等待不知何时会来的客人，随手翻了翻记事本，发现老板在第一面写了新同事来的时间。
“今天？”从头看到尾，没有更详细的内容，本子干净的跟新的一样，又皱的一看就是哪个角落捞出来的，“特意写这么一句难道是想让我带带新人？”
入职一个月，地位上升极快，如今已掌握便利店各方面大权，架空了老板。我都不确定该喜还是该忧，毕竟实权是掌握了，钱流不进我口袋。
十二点睡五点起的威力不容小觑，我现在浑身提不起劲。可惜这拐角处的便利店客人是少，也不是完全没有。我只好戴上墨镜——防止老板突然视察专用——靠在墙上双手抱臂眯一会儿。
少梦是我睡眠的常态，而做梦时我总能察觉出自己身在梦里。
视而不见如糖果屋忽然出现在眼前的波特宅，也不去理会隔壁空无一人的圣芒戈。那种潮湿厚重，雾气弥漫的氛围则很有伦敦的风格。
权当散步，我打量周围要素混杂的建筑，不断向前，相信梦境自己会规划好我的旅行路线。
失去时间感知，也不想探究走了多久。
由记忆构成的破旧租房堵在了道路尽头，内部传来若有若无的风铃声。要是有投诉电话，我一定要打爆它，这个梦境一点都不懂客户的需求。
真是越逃避什么，越容易出现什么。
可我更不愿回头看，于是任由缓慢又绵长的呼吸吹起空气中暗藏的悬丝，牵引手脚打开留了条缝的铁门。
房里的布置跟我走前没有太大差别，拙劣伪装无人拜访的手法破绽百出。
进门前我特意关注过，疏于打理反而别有一番生机盎然的花圃没有简陋的墓碑，干净整洁毫无人气的屋内没有狗的尸体。躺到在霉点与灰尘交叠的白地毯上，我侧首注视掌心盖住甜腻的褐色污渍，而后闭上了眼。
要是我在梦里睡着会意识到自己在梦里的梦里睡着了吗？
没有人能告诉我答案，因为我醒了。
便利店外灰蒙蒙的天空一尘不变，我竟一时分不清梦境与现实的差异。遗憾地把睡得歪七扭八的墨镜摆正，被镜片模糊的视野范围中出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诡计多端的梦境。我轻蔑一笑。以为我真的分不清梦境和现实吗。
努力保持镇定，一拍前台起身，我抬腿膝盖“砰”得撞上桌角。弓腰抱着膝盖倒吸一口冷气，我的伪装碎了一地。
“你没事吧？”正在打扫的人听到了声响，收起魔杖，脚步逐渐靠近。
“没事没事。”我眼含热泪回应脑袋顶担忧又熟悉的问候，朝柜台外探了颗脑袋来看的卢平比了个没问题的手势。
梅林杀的，原来不是梦。
七.
莱姆斯·卢平又又又又被辞退了。
温和地接过新选定的工作详情，卢平跟中介人道了声谢。从刚开始步入社会因老换工作心生局促，到后面坦然接受各种并不隐秘的打量，中间并未花多少时间，如今的他更是不会轻易将动摇表露在人前。
这次是份短期委托，要求是帮一位夫人加固宅邸的防御魔法，加强对黑魔法的抵御效果。在此之前卢平已经与史密斯夫人的管家有过接触——那是一场极具挑战性的面试——而他幸运的在一群竞争者中获得了这次珍贵的机会。
“下周吗……”说实话尽管卢平对黑魔法防御相关的课程持有热爱，且成绩足够优异——至少在霍格沃茨的范围内——然而史密斯夫人似乎并不只是想加强房子对盗贼的抵御那么简单，他也不太确定自己是否能够完美胜任这个职位。
回家后特地拿出上学时的笔记翻了翻，卢平突然觉得这样的行为有点蠢，显然这些知识早记进大脑中了，自己又不是初入职场的年轻人。正准备合上笔记，他像是注意到了什么，眼睛亮了一下，而后陷入比之前更深沉的暗淡，指尖摩挲过纸面角落尖头叉子、大脚板、虫尾巴和月亮脸粗糙的涂鸦，一些少年们课堂走神的证据。
紧抿双唇，他将笔记塞回了原本落灰的角落。
卢平幻想过自己实力不济无法完成要求的场景，也猜测过雇主性格古怪难以满足其想法的可能性。
没想到他最先迎来的是属于陌生人的为难。
当然，在由利益为先的成年人构成的环境里，为难和打压并不稀奇。这位未来同事眼里甚至没有恶意和轻蔑，非要形容…就像是误认为有人要扯自己尾羽的麻雀，在努力用东拼西凑来的底气示威。
出于对人情世故的考量，他只好装作看不出她底气不足的模样。虽然有一瞬间没忍住。
作为短期委托来讲，这次工作环境好的让卢平有些受宠若惊了。谢绝了诱人的包住，没能抵挡住厨娘好心提供的食物，每次表达完感谢，在摄入前，他都要谴责自己薄弱的意志力。
除了负责的管家和体贴的厨娘，新同事莫伊莱·格雷戈里也很热情。
不对，是热情过头了。
要不是她对所有人的态度差别不大，卢平可能会一反常态自恋地推测人家对自己有好感。后来，他发现大方向没错，不过她抱有好感的对象是暖气和躺椅。
“卢平先生性格跟小白好像哦…感觉我们会很合得来！史密斯夫人真好，我已经很久没有像这样跟同事聊过天了。”
一直十分捧场的卢平谨慎地没有问小白是什么。
与格雷戈里聊天是件令人愉快的事情，至少对卢平来说。恰到好处的音量和语调会给他一种热闹的错觉，搭配厨娘泡的茶和管家代史密斯夫人提供的舒适工作区域，短暂驱散了长久萦绕在他人生中的孤寂。
关于先知的交谈是两人相处过程中少见氛围低迷的时刻，卢平感激于格雷戈里温柔的祝福。同时那也是他初次意识到，不断在讲述，对一切想法鲜明的她，从未向自己表露过好奇的情绪。
无论如何在意，亦或是人们怎样抗拒，月亮的变化永远不会因他人的想法而修改变化的规律。月圆之夜在工作完成前来了。
阴差阳错失去与对方正式告别的卢平将遗憾夹杂庆幸的心情，藏在了谁都不易察觉的地方，一如他对待祝福的态度——克制期待，现实而悲观。
所以当在便利店再次遇见在柜台后挂了副墨镜仰头朝天睡着了的格雷戈里，他倍感意外。也许是受到惯性思维影响，卢平以为巫师基本不会从事麻瓜的工作。
决定在人醒来前找点事做的好好员工先生打扫了会儿店内卫生，就在他即将干完入职的第一份工作，柜台那终于有了动静。
显然对方的惊讶不比他少，还没能跟熟悉的新同事打声招呼，卢平便看着她注意力集中在自己这边，砰得撞上某处，龇牙咧嘴缩成一团。
目睹这乒呤乓啷重新热闹起来的，仿佛与外界阴湿割裂的小块空间，他压住了不合时宜的笑意上前。
“你没事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