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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赚钱 第一份工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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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
历经将近半个月食不果腹的生活后,我终于再次迎来了一位慷慨的金主。
新工作是翻倒巷的熟人帮忙介绍的,据说已经折损了好几个巫师,所以工资才给的那么高。我仗着和中介关系好,想问问详细情况。
可惜这份诞生自厚脸皮的单向友谊注定得不到回应,我只好收拾收拾仅有的家底,独自去面对那前途未卜的命运。
“莫伊莱·格雷戈里?”
“在!”
我举起手主动往前迈了一步,负责接待的人或许是被我那不同于寒酸装扮的精神气震慑住了,下意识后撤了一步:“……行。”
见此我得意地瞟了旁边的人一眼。
来到史密斯宅后,我才发现不止我一个人来应聘工作。早该知道的,命哪有金加隆重要,肯定有不少人想来分一杯羹。
输人不输阵。
思及此,我趁负责人转身跟我们概括工作内容时往竞争对手的方向靠近了些,冷哼一声恶言相劝。
“像你这么弱不禁风的家伙肯定干不了几天就要撑不下去。看你可怜的份上,我就悄悄告诉你,其实我跟史密斯先生有点交情,这份工作早就内定是我了,你还是早早放弃吧。”模仿着麻瓜故事里的反派角色微扬下巴,我的高傲已尽数体现。虽然详细的说,我和史密斯家的人大概是未来他们付钱我送货的交情。但有些事情挑重点讲就行了,其他不重要。
竞争对手显然没预料到自己会被劝降,因诧异舒展开的表情扫去了他身上的部分郁气和疲惫。看着他着装比自己还要旧上几分,我不禁态度缓和下来。
“我可不是在威胁你哦,只是与其在这浪费时间,你说不定能去找个更好的工作。”
“那个,其实…”他欲言又止,表情有些奇怪,我没能读懂,而就在他组织语言的时候,负责人领着他们来到了一个房间前。
停下脚步,他从腰间一串钥匙中掏出了一把,将紧锁着的大门打开,打断了身后两人的交谈。“史密斯夫人要整理的东西都在这个房间里,主要工作内容就是刚刚那些,剩下不清楚的可以随时来问我。”
糟糕,猜错金主性别了。
接过负责人递来的名单,我若无其事地翻看起来,努力忽视内心涌上的淡淡尴尬。
负责人又站在门口说了一堆需要注意的地方。总体就是按照名单对物品查漏,并把其中的黑魔法物品挑出来一起卖到博金博克。
恰到好处地应和对方,我敏锐察觉他在解释时基本都朝着自己的方向。估计这份工作是稳了。我心里乐滋滋地想到。
“差不多就是这些。”
确认该讲的全讲完了,负责人边说着你可以开始工作了,边把视线移向现已落败的另一位应聘者身上。我真心实意为他感到遗憾。
“莱姆斯·卢平是吗?”
“是的。”
无法从他温和的语气和神态里寻出失落的痕迹,这让我松了一口气。如果可以的话我也不想和他竞争,毕竟他看起来比我还穷困潦倒。不过谁叫这是个弱肉强食的世界呢。
“具体情况史密斯夫人应该亲自跟你说过了,现在我带你去门卫负责的位置。”
?
对上我不可置信的目光,他抬手捂着嘴咳嗽了声。我敢打赌他绝对是在忍笑,我看到他眼角细碎的皱纹都加深了。诡计多端,竟然不告诉我他跟我根本不是一个职位!还没开始工作就先威胁了同事,成功打败百分之九十九的同行。
好吧。我释然了。不过是一个生性要强的贫苦小女孩而已,谁能责怪我些什么呢。
目送两人远去,我平静地打开储藏室大门,平静地关上。
而后抱着脑袋无声尖叫起来。
二.
厨房的贝内特什么都知道。
比如史密斯夫人其实是麻瓜出生的巫师,更习惯麻瓜生活,所以才会招厨娘、门卫和管家。虽然我觉得一只家养小精灵能三个愿望一次满足。
比如史密斯夫人那堆需要解决的藏品其实是她远房亲戚,另一个史密斯夫人,赫普兹巴·史密斯的遗物。听说那位夫人有收藏奇珍异宝的兴趣,近亲都已离开人世,在她意外被家养小精灵毒害后遗产无人继承。而我正服务的这位史密斯夫人,凭借一己之力从其他远亲手中揽下了大多数的遗产,其中就包含了许多赫普兹巴收藏的黑魔法物品。
比如史密斯夫人聘请的并不是传统意义上的门卫,而是帮她加固宅邸防御和防盗魔法的优秀巫师。因为她担心拥有的遗产会招来不必要的麻烦,尤其是那些带有黑魔法的藏品。
手捧贝内特给的牛奶坐在一旁,我看着卢平正在喝的加了糖的红茶,感慨英国人真是可怕。
现在是午休时间,距离我顺利入职过了快有两个星期了,不得不说这职位任务量比我想象中要多。或许是前面有几个巫师被黑魔法伤到的缘故,史密斯夫人不再追求效率,而是选择让我自己掌握节奏,只要一天完成要求的工作量就行。
要知道这份工作附带的还有包吃包住,这可把我爽到了。除了工作以外的时间我开始到处溜达,成功跟厨娘和管家结下了深厚的摸鱼战友情。
至于跟门卫小哥之间发生的那些小插曲,在我真诚道过歉后他表示能够理解,让我不用在意。交谈时他身后那充满包容,可与金加隆争辉的人性之光,成功使我成为他工作区域的常客。
绝对不是因为只有他的工作区域有躺椅和暖气。
不过话又说回来,这次工作危险程度也确实匹配的上高待遇,藏品里有不少黑魔法物品即使不触摸和靠近也能对人产生影响。如果不是我在德姆斯特朗专攻这个,可能在拿到钱之前我就缺胳膊少腿了。
考虑到在场并不只有我一个人,我克制自己不要沦陷进躺椅的温柔乡,端起仍冒着热气的牛奶喝了一口。
嗯,里面也加了茶。
“卢平先生曾经是霍格沃茨的学生对吧?”将茶杯放到桌面,我忽然想到什么开口问道。
“对,”与喝了一半就喝饱了的我不同,卢平显然很满意贝内特的泡茶技术,放回桌面的茶杯只剩底部的茶沫,“怎么了吗?”
“没什么,就是今天整理藏品的时候发现缺了两样东西,估计是在送过来之前被谁偷走了吧。”
即使我的回答牛头不对马嘴,卢平也从来不会露出不耐烦或者敷衍的神情,他总是会温和地等待我继续说下去,这也是我很喜欢和他聊天的原因之一。
“偷偷告诉你哦,”我故作神秘地压低了音量,卢平配合地做出侧耳倾听的模样,“是斯莱特林的挂坠盒和赫奇帕奇的金杯。”
“不过其实丢的东西还挺多的,这两个只是其中一部分啦。”秉持绝不浪费的精神,我以猛灌黄油啤酒的气势一口闷了最后半杯牛奶。
卢平笑着为我小幅度鼓了鼓掌,偶尔我会觉得他对待我的态度像是在哄小孩,明明我俩的年纪应该都是如花似玉的二十五。
看看自己那被黑魔法灼出新鲜破洞的裤脚和反复清洗花纹有点褪色的衬衫,还有对面坐着的人那新三年旧三年,缝缝补补又三年的风衣和他脚边磨损严重的皮箱。
好吧。我在心里默默换了个前缀。
一贫如洗的二十五。
三.
话虽如此,谁又没有过风光的过去?
好吧,我可能真没有。但我也不是一出生就与穷困绑定的,就在五年前,我还给马尔福家的独子取过名呢。
“…取名先知?”卢平从桌面铺散的一大片羊皮纸中抬起脑袋,抓住了话语中的重点。我偷瞄了一眼,上面基本都是些防御黑魔法的复杂魔咒,每日我都要跟打卡一样,感叹他那在完美处理任务的同时还认真听我讲话的超强工作能力。“对,我的母亲在嫁给父亲前姓氏是特里劳妮,是卡珊德拉·特里劳妮的……呃……”
实不相瞒,我一直理不清乱糟糟的亲缘关系,在脑海内多次试图回忆家谱失败后,我放弃了跟那位伟大先知扯点关系的意图。而卢平似乎在想什么,手上整理动作停了下来,他挂在脸上的笑意肉眼可见浅了些,情绪看起来不算好,但我无法确定是哪个部分让他伤心了。
莫非他是觉得套上先知头衔的我跟他心里共困苦的好兄弟这一身份产生了冲突,原本以为大家都惨,结果只有自己是真惨所以难过了?我谨慎地分析他此时的心理活动,把从贝内特那讨来的坚果分给他了一部分:“其实这也没什么啦,毕竟现在大家已经不信这些了,守着这除了名头什么都没有的称谓连吃个温饱都做不到。”虽然目的是为了安慰对方,但这话倒也是事实,说着说着我自己也有点惆怅,“而且我母亲是没有争过直系,退而求其次才去当了取名先知。要知道那些自诩为真正先知的人为了保持崇高地位和自身的神秘,都不屑于做这种工作的。明明有真本事的没几个。”
被打断了情绪沉淀的卢平见我愤愤不平捶桌子的模样轻笑了下,把自己收到的坚果又分出一半放回我面前空了的小盘子里,应该不是勉强出来的笑容让我从谨慎状态脱离,忍不住松懈下来。
“先知真的能看到别人未来的命运吗?”卢平大概想休息一下,没有马上重新投入工作,而是沉默片刻,指尖摩挲着笔竿出声问道。他经常会为了迎合我说话的兴致给出反应,可这还是第一次他出于自己的好奇心向我提问。或许是好奇心,因为我不确定是否有其他驱使他即使犹豫也想得到答案的因素存在。
作为曾经的业内人士,我刻意地清了清嗓挺直脊背,想给他一个专业的回答。
“我也不太确定…”意识到自己这几年在社会上摸爬滚打养成的遇到问题先打补丁的习惯被带了过来,我挠了挠脸气势一下子泄了不少,“反正我和母亲做不到,我们只能感受到一个人生命的氛围。就像是…一盆水里混入许多颜料后,我们能知道它最终形成的颜色。可能有别的继承了先知更多天分的人能更精确预测到未来会发生什么吧。”
“氛围?”
“嗯,氛围。”拨了拨盘子里的坚果,奇妙的饱腹感充斥胃部,让人没什么食欲,我便掌心托着下巴对其失去兴趣,目光扫过卢平脸上的伤疤,笑眯眯与他对视道:“就比如我能感受到你生命的氛围基调是柔和的,说明你一定会过上无愧于自己的人生。我猜至少会有一份让你自己满意的工作,和跟你心意相通的恋人吧?”
我之前就感到奇怪,明明他实力称得上出众,性格也很不错,为什么会是一副穷困潦倒且时常疲惫不堪的样子。但我无意去探究对方的人生,尽管我一直在迟疑是否要进行干涉。看他流露的神情,估计是把我的话当做了美好的祝福和玩笑,没有真放在心上。
我也确实在开玩笑。
因为他周身环绕的是柔和的死气。
我只能感受到生命的氛围,但有一部分人的生命太短,其中混杂的色彩没有一般人那么多,以至于对他们人生影响最大的被迫死亡会成为他们生命氛围的总基调。我曾经遇到过两次这样的人。
一次是我的父母,一次是波特夫妇和他们的朋友。
那两次我什么都没能做到。
看着卢平注意力又回到了羊皮纸上,我突然不知道再说些什么,就装作说了太多口渴,端起茶杯勉强地小口抿着那加了糖的绿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