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只是喜欢你的字》石无鱼

3、惹事 高一新

　　高一新生报名八月二十一，嗯，还有八天时间玩。
　　江祺野数着时间，把日记搁在桌上，随后穿过院子到邻居大三的付佳佳家里借高一教材。
　　走一段石板路，来到一处院子。
　　“小江来了。”一位头发花白，戴着黑框眼镜的老人转身，手里还提着浇花壶，身旁躺椅上的橘猫在阳光下懒懒地躺着。
　　江祺野冲老人温和地笑，很小心避着一盆盆花花草草走到老人身边，接过浇花壶：“邓奶奶，吃午饭了吗？”
　　邓翠玉摇摇头：“没呢，你呢？”
　　“我也没，”江祺野冲邓翠玉赖皮地笑：“邓奶奶不介意我在这儿蹭顿午饭吧？”
　　“怎么会，等会儿付佳佳回来，我给你们做糖醋排骨。”
　　“好！”
　　饭桌上，江祺野碗里的糖醋排骨一块接着一块，而付佳佳碗里只有几颗小白菜。
　　付佳佳干巴巴望着，搁下筷子，说：“奶奶，到底谁是你孙子！”
　　正给江祺野夹菜的邓翠玉和拿着碗在一旁的江祺野都停下来，看向气鼓鼓的付佳佳。
　　邓翠玉连忙安慰生气的孙子：“废话！当然是小江了。”
　　付佳佳差点儿晕在桌上，一脸哀怨看向江祺野，江祺野则一脸无辜，把碗递过去：“要不我分你点儿？”
　　付佳佳：靠！绝对故意的！
　　邓翠玉笑得合不拢嘴，见老人笑得这么开心，两人也不自觉笑了。
　　饭后，两人收拾完碗筷上二楼客厅。
　　付佳佳就读华博大学，留着一头利落的短发，爱好打游戏，江祺野就是被他带入坑的。
　　付佳佳拿起一片西瓜，不知为什么，江祺野想起沈嘉诚衣服被自己弄脏的事，于是拿起一根香蕉在付佳佳旁边坐下。
　　“找我什么事？”
　　“想借点儿高一教材看看。”
　　“你不可以自己网上买吗？”付佳佳说着，起身走到房间抽出一纸箱，江祺野跟上去。
　　“不想，而且你书上有笔记。”
　　一本本教材被付佳佳整齐放在纸箱里，很好找，江祺野拿了几本教材后对付佳佳说：“谢谢上好佳。”
　　付佳佳拍了拍江祺野的头：“别乱取绰号，唉，你的绰号不好取啊。”
　　两人又做回沙发上，江祺野笑笑，随意翻了翻手中的物理教材，忽的在一页停下。
　　（我喜欢你，这一点绝无欺瞒??）
　　这是什么劲爆消息！江祺野不由自主看向付佳佳，付佳佳也看过来，目光触及那行字的一瞬，连忙把书从江祺野手中抽出来，眼神飘忽不定。
　　江祺野笑嘻嘻凑过去，用食指点了点物理书：“这……”
　　付佳佳：“这本书不能借你了？”
　　江祺野：“为什么？”
　　付佳佳：“没什么，就是不想给了。”
　　付佳佳还有什么秘密是他不知道的？小时候上房揭瓦，长大后连家底儿有多少他都清楚，竟然有这事儿他不清楚。
　　“这字体……”江祺野话还没说完，付佳佳便合上物理书。
　　“这字体……呃……清新飘逸，有个性！不失神韵，是男孩子的字吧？”
　　“不是。”
　　江祺野讪讪闭了嘴，不好再追问，回了家。
　　江祺野在书桌前看教材，没一会儿视野越来越模糊，趴在桌上打瞌睡，醒来时闷雷滚滚，窗外黑压压一片，周遭很静，等一场大雨来临。
　　澄江要下大雨了！
　　江祺野欢喜地穿上雨鞋，拿着印着小白兔的伞出门。
　　几颗豆大的雨点落在江祺野手臂上，随即铺天盖地，江祺野及时撑伞，地面已经被雨水打得“啪啪”响，天空不断向地面织着洒着巨大的银帘。
　　走到木堂街的老梧桐树下，江祺野停下来听雨。老梧桐树很大，三个人才能抱住树身，树叶绿油油的，翻滚着无尽的绿意。
　　路过一家花店，江祺野收伞走进去。在暖光照耀下花格外美好，一如刚盛开时在阳光下舒卷枝叶的美，而门外大雨倾盆。
　　花店里玫瑰花似乎四季都有。
　　面前站着一位小帅哥，女店员忍不住打趣道：“给女朋友买花吧？”
　　江祺野笑着拣了一支白玫瑰：“没，给自己买的。”
　　木堂街是老街，有很多小巷子，那大多是菜贩的摊位，江祺野闲着没事儿走进去，听到一阵哭声，接着便是一片嘈杂。
　　想也不用想，江祺野躲在一处能听见声音且不被发现的角落录了一段音，拍了几张照片，雨很应景地小了。
　　为什么不让去踹两脚？一、不能打女孩子；二、江祺野不想进局子；三、明哲保身，全身而退。
　　Perfect！
　　江祺野在心里念了句。十几分钟后，江祺野和一群女孩进了城南派出所。
　　在这里气氛格外凝重，为首的几个女孩子仍鼓着眼看着江祺野，目光如同几个刀子甩到江祺野身上。
　　身旁的小男孩静静地不说话，垂下脑袋看向城南派出所的白色地板砖。
　　江祺野拍拍他的脑袋：“没事儿了，疼吗？”
　　小男孩摇头，一朵白玫瑰出现在眼前，江祺野眸里清光浅浅。
　　“喜欢就拿着，没关系。”
　　小男孩征征看着他，手里接过那花。
　　“说吧，什么事？”A警察看着那一群约莫十七八岁的女孩子，一脸正色地说。
　　“没什么，心情不好，刚好他卖的菜有虫洞，人又脏兮兮的，看着不舒服，触了我的霉头。”
　　江祺野闻言看去，心里无端气恼：“这就成为你们欺负他的理由？”
　　那女孩看去，气焰不减，正准备舌战时警察连忙招呼纪律。
　　之后的时间警察问了事件的经过，弄清了来龙去脉，打电话让她们的父母来领人，每个人写两千字检讨。
　　江祺野硬是在城南派出所待两个多小时，正准备拍手走人时，却在走廊里看见一个人影，心头一紧。白色的灯光打在他侧脸的轮廓，很熟悉。
　　沈嘉诚靠在白墙上叹气，自己刚来澄江就要给付佳佳收拾烂摊子。谁知道那小子吃了什么药，光天化日之下酒驾。
　　刚一转头沈嘉诚就看见江祺野在不远处看自己。
　　偷看别人就这么被抓包，江祺野像做错事被发现一样转头就走，马不停蹄走到路口打车回家。
　　沈嘉诚还来不及消化，对着江祺野原来站的位置发呆。
　　B警察拍拍他的肩膀：“可以带你朋友走了，盯着点儿，别让他喝酒开车，很危险。”
　　沈嘉诚笑着道歉。
　　付佳佳同沈嘉诚走出派出所门口，雨刚下完，空气湿冷湿冷的，风一吹，付佳佳脑子清醒一点儿。
　　“那不是刚才那位小兄弟的伞吗？”A警察正打开保温杯，颇悠闲地喝了一口茶。
　　付佳佳一看，那不江祺野的伞吗？走到门口拿起伞，对A警察解释：“那小兄弟是我弟，我帮他拿走了。”
　　沈嘉诚补充：“他叫江祺野，澄江一中准新生，身高……”
　　A警察：“好了，你们拿去吧。这些信息刚才都了解了，既然知道，那拿走也不会出什么问题了。”
　　去商场时，两人同时开口。
　　付佳佳：“你怎么认识小江？”
　　沈嘉诚：“江祺野什么时候成你弟了？”
　　两人又都解释一番，才捋清楚关系。付佳佳走出试衣间到沈嘉诚面前时，沈嘉诚忍不住在他脑袋上拍一爪。
　　沈嘉诚：“来就让你好朋友收拾烂摊子啊！”
　　付佳佳没生气，丧着个脸，眸里的光彩也淡下去：“我……算了。”
　　“怎么了？好兄弟就要有难同当，有福同享，你有什么心事可以和我说，我永远是你坚强的后盾！”说得声情并茂，沈嘉诚自己都信了，当然，也有点儿心疼，他从没见过付佳佳这么丧气，他向来都是马大哈的，一副没心没肺的模样。
　　“有个人在距离我518千米的槟江。518这个数字很特别，那是我与他之间的距离。明明坐飞机几个小时就可以到的，但我和他……都没有勇气。”
　　付佳佳语气平缓，说的好像真不那么在乎，转头一看，沈嘉诚站在他三米开外。
　　付佳佳走过去戳了戳沈嘉诚的胳膊：“咋了？”
　　沈嘉诚：“起鸡皮疙瘩了。”
　　这么一说，付佳佳眼里闪起泪花，沈嘉诚一时手足无措。
　　沈嘉诚：“抱歉，我真不是故意的。”只是真的……全身起鸡皮疙瘩，刚下雨，风一吹冷，谁能知道你说得比我还声情并茂，边说边走呢……
　　沈嘉诚说着，付佳佳左眼落下一滴泪，泪汪汪地看着他。
　　“我失恋了！”
　　轰！是什么声音？是沈嘉诚耳膜震碎的声音。
　　沈嘉诚：“你失恋多久了？”
　　付佳佳：“五年。”
　　又是轰的一下。
　　五年了还念念不忘，实属人间痴情！算了，现在不宜来玩笑。沈嘉诚拉着还在哭的付佳佳去柜台付钱。
　　又是轰的一下。
　　付佳佳随手拉了一件挂着牌的衣服擦眼泪，蓝色衣服衣心湿了一片，店员眼里燃烧着怒气盯着他们。
　　沈嘉诚拿起衣服一看标价，这月钱铁定没了！大哥！衣服是抹布吗？白菜吗？随便拿几件搞大批发？
　　沈嘉诚含着泪付钱，“叮咚”一声，仿佛不是微信付款成功的声音，而是沈嘉诚心碎的声音。
　　两人刚好走到木堂街，沈嘉诚电话“嘟嘟”响起来。
　　江永阳：“嘉诚，我是你江叔，来江叔这吃顿饭吧，我经常出差，好不容易有空，你看行吗？”
　　沈嘉诚想了会儿，还是答应了，江叔和爸爸关系好，多亲近亲近也行。
　　江心小区302号客厅，江祺野看挂完电话喜气洋洋的江永阳问道：“爸，什么事？”
　　“没什么，就是你哥哥沈嘉诚要来咱们这儿吃饭，我让你陈阿姨多做些菜。”
　　江祺野自从下午见了沈嘉诚后就猜到他要来吃饭，但没想到这么快。
　　江永阳：“等到了你去接一下。”
　　江祺野：“啊？好。”
　　接下来的十多分钟分外难熬，江祺野在客厅踱来踱去，江永阳终于放下报纸道：“老父亲送女儿出嫁都没你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