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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再见 “江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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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祺野,你明天要走了吗?”
“嗯,明天早上的车。”江祺野转头对他笑了笑:“其实,我还想再玩儿几天的。”
“那留下吧,和我一起。”
“啊?”江祺野转头看他,心里有一种说不出来的感觉。
沈嘉诚自然是好看的,当沈嘉诚向江祺野靠近时,江祺野耳朵不可遏制地红起来,迈开腿想跑,却怎么也动不了。
直到江祺野朝沈嘉诚的脸挥了一拳,扑了空。
是梦,但江祺野没反应过来,看旁边的沈嘉诚以为他躲过去了,朝他额头上拍一掌。
!!!
真人!!!!
下一秒,江祺野跪在床上,看着沈嘉诚扶着额头起身。
对不起!我有罪,我的错!做梦做糊涂了!
沈嘉诚抬眼看他,一大清早就被挨一记,心里有点儿堵,起床气还在,看江祺野一脸愧疚,只语气柔和问了句:“你干什么?”
这个梦难以启齿啊……总不能说我梦到你对我图谋不轨吧?
江祺野把头深深埋下去:“对不起!我有间接性发疯症……”
……
沈嘉诚半晌无言。
有这个病吗?
沈嘉诚抬起江祺野埋在臂弯的头,问:“吃早饭吗?”
江祺野摇头:“我能向你确认一件事儿吗?”
沈嘉诚点头:“问吧。”
江祺野往前挪动一点儿,与沈嘉诚对立坐着,凑到沈嘉诚面前说:“你是不是该?”
沈嘉诚张口支支吾吾:“我……一早上就问这话,怎么答?”
“哎呀,没关系,是或不是就行了。”
“我不知道,”沈嘉诚反问:“你呢?”
“啊?我不知道,没试过。”
“没……试过?”
沈嘉诚觉得话中有话,一早上就问这问题,该不会是……
“我承认我有几分姿色,但也不至于……”
“停!”江祺野打断他:“你误会了,我只是好奇。”
“哦”
“嗯”
……
两人面对面坐着,忍不了这尴尬的气氛,不约而同地笑了。
沈嘉诚:“你笑什么?”
江祺野:“没什么,你笑什么?”
沈嘉诚:“有点儿尴尬。”
江祺野:“是有点儿,但能不能别点出来。”
沈嘉诚:“我下楼吃早饭了,一起吗?”
江祺野点头。
江祺野走到院子呼吸新鲜空气,神清气爽,沈嘉诚忽在身后说:“江祺野,你明天要走了。”
江祺野转头看他:“谁说的?”
沈嘉诚:“你爸爸说的。”
江祺野咳嗽几声,目光随意在远处青翠的山峰掠过。
这人占便宜!
耳旁传来一阵笑声,沈嘉诚笑得好开心:“我的意思是江叔说你们明天要回澄江,我没那意思,别想偏了。”
梧镇有一条溪流,当地人叫岁波,冬天不结冰,还哗啦啦流着水,沈嘉诚正想开口,却被扛着锄头的沈振国截胡:“小江,担粪吗?”
“走啊!”江祺野蹦下台阶转身问沈嘉诚:“走吗?”
沈嘉诚点头拿了两个草帽跟上。两人并排在田埂上走着,一顶草帽出现在江祺野面前。
沈嘉诚:“戴吗?”
江祺野客气地摇摇头:“不了,谢谢!”
沈嘉诚有些失落,把草帽收回去,自己把另一个戴在头上。
正午的太阳热烈直接,下手快准狠,温度堪比火炉。几人在一片竹林前的土地施肥,地里投下一片斑驳的光影。
江祺野手握水瓢给蔬菜施肥,感叹这味臭气冲天,没一会儿鼻尖挂满汗珠,全身感觉热得不行。
这火炉吧!我军训都没这热,等等,那开学军训天气得热成什么样啊!
江祺野在心里为自己默哀。
见江祺野鼻尖挂着汗珠,沈嘉诚再一次把草帽递在江祺野面前:“天气热,戴上吧。”
手里还这水瓢的江祺野点点头,正准备放下手中的东西戴草帽,却看见沈嘉诚把草帽扣在自己脑袋上,一双白皙具有骨感的手指在他眼前晃动。
他在给自己系草帽下的细绳。
江祺野冲他笑笑,面对着面,有些不好意思:“谢谢!”
他笑的那一瞬,沈嘉诚微微一滞,但很快镇定下来。
那眼睛真漂亮啊,看人随时都有盈盈的水雾。
人在没有表情是会给人一种生人勿近的感觉,所以当江祺野见沈嘉诚没任何表情时,脸上仍维持着笑,但心里却想:如果天气是火炉,那沈嘉诚一定是行走的电冰箱!
江祺野转身继续施肥,没再理他。
下午两点,农活忙的没剩下多少,天气炎热地厉害,鸟全伏在树枝间长叫,嗓音嘶哑,也有清脆的,叶片被涂上颜色饱满的绿,像胀满了水,鼓足了绿浆。
两人在竹林间铺上草席坐着乘凉,各想各的心事,气氛又诡异起来,两人都很安静,特别是沈嘉诚,低头玩竹叶片,卷在手指上又松开,如此重复好多遍。
江祺野无聊看他,看到沈嘉诚坐不住发话:“你看我干什么?”
江祺野仍一本正经看着:“我在猜你长得像谁?”
沈嘉诚:“像我妈妈。”
“啊?”江祺野略微有点儿惊讶,面前这位浓颜系帅哥和沈叔的夫人模样那是半毛钱,不,是半分钱都不像啊。
沈嘉诚解释道:“那是我继母。”随后,一阵沉默,很显然,对方不想再继续这个话题,江祺野也没再问。
“你呢?”沈嘉诚好死不死问了这一句话,他不知道江祺野家庭情况比自己还惨。
江祺野妈妈精明能干,待人友善,和江永阳是远近闻名的“模范夫妻”,相貌家世门当户对,天作之合。江祺野很好遗传父母的优点,鼻梁高挺随爸,一头好发随妈,身材修长随爸,皮肤白皙随妈。长大后,大人很少聊这话题,甚至绝口不提,妈妈成为江祺野深埋心底的秘密。
为何不提?因为江祺野越长越像妈妈。
那嘴角的弧度颇有深意,总挂着若有若无的笑,让人感觉好相处,但一通下来也确实如此,吃饭不挑食,跟谁都能聊天,能和一只路过的中华田园犬说“Hello”,沈嘉诚第一次见,当场没笑喷。
话题继续。
沈嘉诚:“我猜你像你妈妈。”
“我妈妈去世了。”他声音很轻,一阵风吹过,掩住他心里无声的哽咽。
……这次沉默是痛的,秘密再次被揭开,江祺野都来不及难过。爸爸没再婚,对只有十岁的江祺野说:“你要好好学习,妈妈会回来的。”之后,家里都会摆三双碗筷,但只有两个人吃饭,爸爸总会坐在沙发上直到深夜,像等一个人回家,可终是没等到。
等再抬头时,江祺野眼睛泛起的红边早已褪去,沈嘉诚的手还愣在半空中,他想安慰他。
“哥哥,我们走吧。”
沈嘉诚一愣,江祺野第一次叫他哥哥,声音清澈干净,还带着一丝少年气,不轻不重地,像一条山涧慢慢汇入一片澄湖。
江祺野看他的反应被逗笑了:“我年龄比你小,理应叫你哥哥,你想让我叫别的也行,我不介意。”
菜刀只切入几分,西瓜清甜的气味便从厨房蔓延到客厅,绿皮红瓢竟让暑气消去一些,或许是心理作用。
江永阳递给江祺野一块西瓜:“小江,你哥呢?”
江祺野:“在外面刷鞋。”
江永阳又递给江祺野一块西瓜:“把这块给你哥拿去吧。”
江祺野朝外走去,步子迈得很大,这时忽然来了个西瓜皮,江祺野没注意一脚踩上去,与刚进门的沈嘉诚撞了个满怀,西瓜也蹭到白衣服上。
沈嘉诚刚洗完头,发梢还挂着点儿水珠,“吧嗒”一下滴在江祺野手臂上,凉凉的。
江祺野比他还慌,想蹲下挖个坑把自己埋了。
万年不变的偶像剧男女主相遇剧情就这么潦草上演,分明是亲情伦理剧,怎么拿错剧本了!
沈嘉诚趁江祺野抬头时表现得没太惊讶,怕江祺野难堪。
江祺野冲沈嘉诚尬笑:“不好意思,把你衣服弄脏了。”看见沈嘉诚白衣服上的污渍,江祺野想边哭边挖坑。
“真的不好意思,我只是想给你送块西瓜的,没想到一踩西瓜皮就……”江祺野越发觉得事情不对。
解释什么呀,越“演”越像,最后直接了当装作厚颜无耻对沈嘉诚说:“我就是故意的。”
江祺野说完就后悔了,不仅是因为沈嘉诚由最初的点头表示理解到疑惑,再到最后不可置信地看着他,更是因为他从头到尾和傻叉无疑一直在自言自语。
江祺野欲哭无泪。
这绝对是我智商(智障)的巅峰!
“你说什么呢?”沈嘉诚没绷住笑起来,“我知道你不是故意的,我去拿西瓜了,你的衣服也脏了,换一下吧。”沈嘉诚转身进厨房,江祺野还有点儿担心。
之后的时间照常进行,在二楼房间,江祺野收拾行李,随后下楼找个借口溜达,有目的地溜达。
在别人家白吃白喝这么多天,总得留点东西。
仲夏夜晚,蝉不知疲倦嘶声长叫,深蓝色的夜空一直延伸到远山漆黑的脊梁,随着时间的推移,夜色渐浓。
江祺野庆幸这次溜达没任何人跟着,江叔家附近有一个小超市,东西还挺齐全,没到集会时间时,人们就在这里买生活用品。
进入小超市,江祺野想起沈嘉诚妹妹沈丹寻,于是在发饰区买了一些头绳发卡。
江祺野把小超市逛了个遍,无意中扫过一盒管装演料,想了想,弯腰把它拿起放进袋子里,回去时客厅没多少人,沈嘉诚在沙发上看电视。
沈嘉诚:“你买这么多东西干嘛?”
江祺野简单回答:“买来吃的。”
沈嘉诚眼睛扫过装着杂物的袋子,江祺野还在往桌上提东西。
看着桌上的东西,还有装着发绳的袋子,沈嘉诚忍不住开口:“来我们家就是客人,别这么破费,提这么多东西不累?不叫我来帮你?”
江祺野笑笑:“白吃白喝不好,给你们买饮料不接受,只能买零食了。”
沈嘉诚提起装着发绳的袋子,里面五颜六色的:“我妹不喜欢这些。”
“啊?!”江祺野有些惊讶,哪有女孩子不喜欢这些的?
沈嘉诚:“我妹喜欢手办,乐高之类的,但你的心意收到了,谢谢!我会拿给我妹的。”
第二天,江祺野起床来到二楼阳台碰运气,看见那带着西瓜渍的白衣服。
江祺野把衣服拿下来,沈嘉诚不常住,衣服脏了留着干嘛?随后拿起带着的颜料画笔在那污渍上画了一只小老虎,又有些犹豫。
万一他并不喜欢怎么办?那……伸手不打笑脸人!
今天沈嘉诚比平时早醒两小时,查看时间已经八点,走到阳台一看,那件白衣服已经被画上一个巴掌大的小老虎。
沈嘉诚笑了,虎头虎脑的,还挺可爱。抬头时,江祺野已经走到他身边,一脸笑意:“不好意思,擅作主张在你衣服上画了一只小老虎。今年羊年,祝你平平安安,无灾无难。”
外面淅淅沥沥下着小雨,雨水打湿了水泥地面,树叶也打了油一样亮,朦朦胧胧的一片。
沈嘉诚:“这么急。”
江祺野提着行李箱打着伞站在雨中:“没多久要开学了,再见!以后联系!”说完便上了车。
等车开动时,沈嘉诚想起江祺野的一个联系方式也没加,一只脚刚迈进雨中,又缩了回来,看着班车消失在蒙蒙细雨中,想着来日方长。
澄江市下午五点,天气,晴。
江祺野下车揩了一把汗。
下场雨就行了,不多,蒙蒙细雨就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