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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簪子藏心,旧影重逢   第二日 ...

  •   第二日天刚亮,陶绾就醒了。
      她一睁眼,先摸了摸枕边那支白玉药膏。瓶身凉凉的,还带着淡淡的药香。想起这是柳晏之特意让人送来的,她脸颊又悄悄热了一下。
      挽云进来伺候时,陶绾把药膏拿出来,轻轻抹在手指的针眼上。凉凉的药膏一涂上去,昨天还发疼的指尖,立刻舒服了不少。
      “柳公子真是细心。”挽云在一旁笑着说,“这般贵重的药膏,寻常人家都买不到呢。”
      陶绾抿唇笑了笑,没说话,把药膏小心收进梳妆盒里。
      她今天还要去绣坊。
      吃过早饭,陶绾换了身素色布裙,拿起绣筐就要出门。刚走到院门口,陶母叫住了她。
      “绾绾,你昨日是不是丢了东西?”陶母手里拿着一块帕子,神色有些疑惑,“我今早收拾你衣裳,见你常戴的那支桃花玉簪不见了。”
      陶绾心里猛地一慌。
      桃花玉簪!
      那是她最常用的一支簪子,昨天去马场时还戴着,回来竟忘了。她在马场上跑了那么久,说不定是骑马时掉在了草坡上。
      那支簪子虽不算贵重,却是母亲早年给她的,她戴了好几年,心里很是舍不得。
      “我……我好像落在马场了。”陶绾急得眼眶都红了,“娘,我现在回去找,还来得及吗?”
      陶母见她着急,连忙安抚:“不急不急,丢了便丢了,左右不过一支簪子,别为了这点事跑远路。”
      可陶绾舍不得。
      一来是簪子有念想,二来……她总觉得,那支簪子掉在马场,说不定会被柳晏之看见。
      一想到这里,她心里更乱了。
      “娘,我还是去看看吧,很快就回来。”陶绾说完,不等陶母拦着,就快步往府外走。
      她一路急急忙忙赶到京郊马场,清晨的草坡上还沾着露水,湿哒哒的沾在裙摆上。陶绾顾不上这些,低着头在昨天骑马的地方来回找,眼睛睁得大大的,不放过任何一处角落。
      找了小半个时辰,露水打湿了她的鞋袜,簪子还是没看见。
      陶绾蹲在地上,心里又委屈又失落,鼻尖微微发酸。
      就在她快要哭出来的时候,身后传来一阵沉稳的脚步声,伴着一声清润的男声。
      “陶小姐,你在找什么?”
      陶绾浑身一僵,缓缓回头。
      柳晏之就站在不远处,一身素色长衫,手里还拿着一本书,显然是一早来此处清静看书的。他身后没有跟着随从,只有一匹白马安静地站在树下。
      陶绾连忙站起身,擦了擦眼角,勉强笑了笑:“柳公子。”
      “可是丢了东西?”柳晏之目光落在她泛红的眼角,语气平静,却带着几分关切。
      陶绾咬了咬唇,小声道:“我……我丢了一支玉簪,白玉的,上面刻着桃花纹,昨天骑马时不小心掉了。”
      柳晏之眼底微微一动。
      他没立刻说话,只是缓步走到她面前,伸手从袖中取出一支小巧的玉簪,递到她眼前。
      簪子通体洁白,上面刻着一枝小小的桃花,正是陶绾丢的那一支。
      陶绾眼睛一下子亮了,惊喜地看着簪子:“是我的!就是这支!”
      她抬头看向柳晏之,眼里满是感激:“柳公子,原来是你捡到了,谢谢你!”
      “昨日你策马时落在草间,我顺手捡了。”柳晏之语气淡淡,像是一件再平常不过的小事,“本想改日让人送回陶府,今日恰好遇见,便直接还给你。”
      他说着,将玉簪轻轻放在陶绾手心。
      指尖相触的一瞬,两人都微微顿了一下。
      陶绾的手很软,带着一点微凉的温度;柳晏之的手指干净修长,温度比她稍高一点。只是轻轻一碰,陶绾的脸就瞬间红了,连忙收回手,把簪子紧紧攥在手里。
      “多谢柳公子,一直帮我。”她低着头,声音细若蚊蚋,“你帮我解围,送我药膏,还帮我捡簪子,我都不知道该怎么谢你。”
      柳晏之看着她泛红的耳尖,眼底掠过一丝极浅的笑意,声音放得更轻:“举手之劳,不必挂在心上。”
      他顿了顿,又道:“簪子既然找到了,便收好吧。此处露水重,久站容易着凉,早些回去。”
      “嗯。”陶绾点点头,把簪子小心插进发髻里,“那我就不打扰柳公子看书了,我先回绣坊了。”
      她转身要走,走了两步,又停下,回头看向柳晏之,认真道:“柳公子,你是个很好的人。”
      说完这句话,她像是怕被笑话一样,快步转身,头也不回地往马场外跑。
      裙摆被风吹得轻轻扬起,像一只慌张又可爱的小蝴蝶,很快就消失在路口。
      柳晏之站在原地,看着她跑远的背影,指尖还残留着刚才触碰的温度。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嘴角不自觉地弯了一下。
      谢临不知从哪儿冒出来,拍了拍他的肩膀,笑得一脸促狭:“可以啊晏之,藏得够深。簪子捡了一天,偏偏等人家自己来找,你这心思,我可算看明白了。”
      柳晏之收回目光,淡淡瞥了他一眼:“少胡说。”
      “我胡说?”谢临挑眉,“你要是没心思,早就让下人送回去了,还用得着亲自在这儿等?”
      柳晏之没接话,只是转身走向白马,声音平静无波:“该回府了,晚了老夫人又要过问。”
      谢临看着他故作镇定的背影,偷偷笑了。
      他这个友人,嘴上越冷淡,心里越认真。
      陶绾一路跑回绣坊,心还在咚咚直跳。
      她坐在绣架前,手指握着绣针,却半天没落下针。脑子里全是刚才的画面——柳晏之递簪子的样子,他温和的眼神,还有他指尖的温度。
      她抬手摸了摸发髻上的桃花簪,心里又甜又软。
      原来簪子是他捡的。
      原来他一直帮她。
      赵老板看她半天没动绣活,笑着走过来:“陶姑娘,今儿个怎么了?魂不守舍的。”
      陶绾连忙回神,脸颊发烫:“没、没什么,就是刚才赶路有点急。”
      “那就歇会儿再绣。”赵老板笑着点头,“别累着自己。”
      陶绾嗯了一声,深吸一口气,重新拿起丝线。
      这一次,她的手格外稳。
      银针穿过布料,一针一线,都绣得格外认真。她绣的还是鸳鸯,两只鸟儿依偎在一起,羽毛鲜亮,模样温顺。
      她一边绣,一边在心里悄悄想:
      柳晏之,我会好好绣活,好好过日子,好好守着家人。
      我会一点点变好。
      等我足够好的时候,我再堂堂正正站在你面前,告诉你我心里的话。
      阳光透过绣坊的窗户,落在她的绣布上,也落在她安静认真的侧脸上。
      而远在柳府书房的柳晏之,坐在案前,铺开宣纸,提笔蘸墨。
      他没有写公文,也没有抄书,只是轻轻落笔,在纸上画了一枝小小的桃花。
      花瓣简单,线条干净,像极了陶绾发髻上的那支玉簪。
      画完,他看着纸上的桃花,静静看了许久。
      窗外春风拂过,吹动书页,也吹动了少年藏在心底,还未说出口的心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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