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桃红柳绿》今日星

6、马场策马，暗生情愫 马场在

　　马场在京城外，一片开阔的草地上，几匹马拴在一旁，柳晏之和柳晏清正站在树下说话。
　　听见脚步声，他们同时回头。
　　柳晏之看见陶绾时，眼神微微顿了一下。
　　他很快又恢复了平静，朝她点了点头：“陶小姐。”
　　声音依旧温和，和以前一样。
　　陶绾的脸又红了，连忙低下头，小声应：“柳公子，柳二公子。”
　　谢临把她往前面推了推：“别害羞，都是自己人。走，去挑马。”
　　陶绾跟着他们，走到马群旁。
　　几匹马都是上好的品种，高大健壮，眼睛明亮。
　　谢临挑了一匹黑马，翻身上去：“绾绾，你挑一匹温顺点的，别挑太烈的。”
　　陶绾点点头，走到一匹棕色的小马面前。
　　这匹马看起来很温顺，眼睛大大的，看着她，轻轻打了个响鼻。
　　陶绾伸出手，轻轻摸了摸它的脖子。
　　马很乖，没有乱动。
　　“就这匹吧。”陶绾抬头对谢临说。
　　“好眼光。”谢临笑了，“这匹马性子最好，不会伤人。”
　　柳晏清走过来，递给她一根缰绳：“上马吧，我教你。”
　　陶绾接过缰绳，小心翼翼地往上爬。
　　她以前没怎么骑过马，动作有点笨拙。
　　柳晏之站在一旁，看着她，没说话，却悄悄往她这边靠近了一点，像是随时准备扶住她。
　　好在有柳晏清帮忙，陶绾终于坐稳了马。
　　“别怕，抓住缰绳，身体放松。”柳晏清在一旁指导。
　　陶绾点点头，双腿轻轻夹了一下马腹。
　　马慢慢往前走了几步。
　　一开始，她还有点紧张，手抓得紧紧的。
　　可慢慢走了几圈，她发现马很稳，就渐渐放松下来。
　　风从耳边吹过，带着青草的味道。
　　陶绾骑在马上，看着眼前的草地和远处的树林，心里忽然觉得很舒服。
　　她偷偷看了一眼旁边的柳晏之。
　　他骑在一匹白马上，走得很慢，目光时不时落在她身上。
　　四目相对的一瞬，陶绾连忙低下头，心跳又快了几分。
　　柳晏之也很快收回了目光，继续看向前方。
　　可陶绾却觉得，自己的心里，像是被投入了一颗小石子，漾开了一圈又一圈的涟漪。
　　她轻轻夹紧马腹，跟了上去。
　　马场的风，很大，很自由。
　　陶绾骑在那匹棕色的小马上，起初还紧紧抓着缰绳，背绷得笔直。骑了半炷香的功夫，见马走得稳当，她才慢慢放松下来，脚尖轻轻点着马镫，跟着马蹄的节奏晃了晃。
　　“怎么样？没那么怕了吧？”谢临骑着一匹黑马，从旁边超了过去，居高临下地看着她，声音里带着笑意。
　　陶绾抿着唇笑了笑，小声回：“嗯，不怕了，这马很乖。”
　　她说话的声音被风吹散，轻飘飘落在柳晏之耳中。
　　柳晏之骑在白马上，始终跟在队伍侧后方，不远不近。闻言，他垂眸看了眼陶绾，见她微微侧着头，目光落在远处的树林上，脸颊被风吹得有点红，像抹了淡淡的胭脂。他轻轻“嗯”了一声，没多言，只悄悄把马的速度又放慢了些，跟她保持着同一步调。
　　柳晏清挑了一匹烈马，正兴致勃勃地试跑，跑了一圈回来，额角都冒了汗：“绾绾，你敢不敢让马跑两步？这马温顺，跑起来也稳，试试？”
　　陶绾愣了愣，下意识看向柳晏之。
　　他像是察觉到她的目光，抬眸看过来，目光温和，没说话，却轻轻点了点头，像是在鼓励。
　　陶绾的心跳快了半拍，咬了咬唇，点点头：“那……试试吧。”
　　她轻轻提了提缰绳，脚尖在马腹上轻轻一夹。
　　棕色的小马像是懂了她的意思，缓步变成了小跑。风一下子灌进衣领，吹得她的裙摆猎猎飞扬，头发也散了几缕飘在脸侧。陶绾忍不住低呼了一声，手又下意识抓紧了缰绳，可跑了两步，她发现马真的很稳，便慢慢松开了手，张开胳膊，迎着风往前看。
　　阳光洒在她脸上，眼睛亮得像盛了星光，整个人像只自由的小鸟，鲜活又明媚。
　　柳晏之坐在白马上，目光追着她的身影跑了很远。他看着她笑，看着她风吹乱头发也不在意，看着她终于放松下来，嘴角也跟着微微弯了弯。
　　谢临在一旁看得清楚，故意打趣：“晏之，你看绾绾那高兴样，你是不是也想让马跑两圈？”
　　柳晏之收回目光，淡淡道：“不必，她骑得稳就好。”
　　话虽这么说，可他的目光还是忍不住又往陶绾那边飘。
　　跑了两圈，陶绾勒住马，喘着气笑：“太好玩了！比在府里溜达有意思多了。”
　　她翻身下马，腿还有点软，差点站不稳。
　　一只温热的手及时伸过来，轻轻扶了她的胳膊。
　　陶绾一愣，抬头就撞进柳晏之的眼眸里。
　　他的眼睛很亮，像盛着春日的湖水，温和又干净。
　　“小心。”他的声音比平时更低了些，带着点不易察觉的关切。
　　陶绾的脸瞬间红透了，像熟透的桃子，连耳根都红了。她连忙往后退了退，轻轻挣开他的手，小声道：“谢谢柳公子。”
　　“无妨。”柳晏之收回手，指尖还残留着她胳膊的温度，他垂眸掩去眼底的情绪，转身走到自己的马旁，“歇会儿再走。”
　　陶绾站在原地，手还紧紧攥着裙摆，心跳得咚咚响。
　　刚才他扶她的那一下，太轻了，却像小锤子一样，一下下敲在她心上。
　　林婉拎着水壶走过来，递给她一杯水：“绾绾，喝点水，看你累的。”
　　“谢谢婉儿。”陶绾接过水，喝了两口，才压下心里的慌乱。
　　林婉挤挤眼睛，小声凑到她耳边：“我看柳公子对你跟对别人不一样，他刚才看你的眼神，可温柔了。”
　　陶绾的脸更红了，伸手捏了捏林婉的脸：“别乱说，让人听见不好。”
　　“我说的是实话嘛。”林婉笑着躲，“你看他，一直跟着你，你跑他也放慢速度，你歇他也停，不是在意是什么？”
　　陶绾没说话，可心里却偷偷甜了一下。
　　她偷偷看向柳晏之，他正坐在树下的石凳上，手里拿着一本书，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落在他脸上，勾勒出清晰的下颌线。他看得很认真，连风吹动书页都没在意。
　　陶绾的目光在他身上停留了很久，直到林婉推了推她，她才慌忙收回视线，假装去看远处的草坡。
　　她心里其实也明白，柳晏之帮了她这么多次，对她温和，或许只是出于君子的本分。可她还是忍不住会想，会不会有一点点不一样？
　　“陶小姐。”
　　一道温和的声音在身后响起。
　　陶绾回头，见柳晏之站在她身后，手里还拿着那本书。
　　“柳公子。”陶绾连忙站直身子，规规矩矩行了一礼。
　　“不必多礼。”柳晏之摆了摆手，目光落在她手指上——白天在绣坊扎的针眼还在，指尖还有点红。他皱了皱眉，轻声问：“手还疼吗？”
　　陶绾愣了愣，没想到他会注意到这个，连忙摇摇头：“不疼了，不疼，一点小伤。”
　　“绣花伤手，以后慢些绣。”柳晏之的语气很平淡，却带着一种让人无法拒绝的关心。
　　陶绾的心跳又快了，她点点头，小声道：“我知道了，谢谢柳公子关心。”
　　她顿了顿，鼓起勇气，抬头看着他的眼睛，认真道：“柳公子，今日……多谢你，还有，之前在桃林、在湖心亭，你多次帮我，我一直没机会好好谢谢你。”
　　她说得很认真，眼睛亮晶晶的，带着满满的真诚。
　　柳晏之看着她，眼底的温和更浓了。他轻轻摇了摇头，声音清润：“不过是举手之劳，陶小姐不必放在心上。”
　　他看了眼远处的草坡，又道：“你性子直率，在外头要多留心些，莫要再像往日那般莽撞。”
　　“我以后会注意的。”陶绾用力点点头。
　　两人就这么站着，没再多说话，可气氛并不尴尬。风轻轻吹过，带着青草香，吹动两人的衣摆，轻轻碰了一下又分开。
　　过了一会儿，谢临大喊：“走了走了，再不去跑两圈，太阳都要落山了！绾绾，你敢不敢再试一次？这次我跟你一起跑！”
　　陶绾看向柳晏之，他合上书，站起身：“去吧，注意安全。”
　　他的话音刚落，就翻身上马，白马扬蹄，率先跑了出去。
　　谢临哈哈大笑：“看，柳公子都跑了，你还愣着干嘛？快上马！”
　　陶绾也连忙翻身上马，轻轻夹了下马腹。
　　棕色的小马撒开腿跑了起来，风从耳边呼啸而过，吹得她头发乱飞。她回头看，柳晏之的白马就在不远处，始终跟在她身侧，像一道坚实的屏障，护着她。
　　陶绾的嘴角忍不住上扬，她加快了马速，跟柳晏之并驾齐驱。
　　两人并肩跑在草坡上，阳光洒在他们身上，把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
　　陶绾侧头看柳晏之，他的侧脸很俊，目光坚定地看着前方，嘴角却微微弯着。
　　陶绾的心跳得飞快，她轻轻喊了一声：“柳公子。”
　　“嗯？”柳晏之侧头看她。
　　四目相对，风停了，草也静了，天地间仿佛只剩下他们两人。
　　陶绾的脸又红了，她张了张嘴，想说些什么，却又不知道该说什么，最后只小声道：“你……你跑得真快。”
　　柳晏之看着她泛红的脸颊，眼底闪过一丝笑意，轻声道：“你也跑得很好。”
　　这句话很简单，却像一颗糖，悄悄落在陶绾的心里，甜得她眉眼都弯了起来。
　　两人并肩跑了很久，直到太阳渐渐偏西，天边染成了橘红色，才慢慢勒住马，往马场的出口走去。
　　回去的路上，陶绾骑在马上，心里还是甜甜的。她偷偷看了眼柳晏之，他正低头整理着缰绳，侧脸在夕阳的光线下显得格外柔和。
　　她悄悄在心里想：
　　柳晏之，我好像……越来越喜欢你了。
　　可她也知道，这份喜欢，太轻了，太淡了，像风里的柳絮，抓不住，留不下。
　　她和他之间，隔着太多的东西。
　　家世、权势、朝堂……还有那个站在他身边，人人都说般配的沈湘瑶。
　　陶绾轻轻叹了口气，把心里的念头压了下去。
　　不管怎么样，今天是开心的。
　　能和他并肩跑在草坡上，能听他说一句“你也跑得很好”，就够了。
　　马车缓缓驶回城，陶绾撩开车帘，最后看了眼夕阳下的马场。
　　草坡还在，风还在吹，可那个骑着白马的身影，已经渐渐远去。
　　她把脸贴在车窗上，小声喃喃：
　　柳晏之，我们下次……还能再见吗？
　　回到陶府，陶绾刚进门，就见丫鬟匆匆跑过来：“小娘子，柳府派人送了东西来。”
　　陶绾一愣：“柳府？送什么？”
　　她跟着丫鬟走到前厅，桌上放着一个精致的木盒，上面还系着粉色的丝带。
　　陶绾打开木盒，里面是一瓶药膏，瓶子是白玉做的，上面刻着简单的兰草纹。
　　她拿起药膏，闻了闻，是淡淡的草药香，凉凉的。
　　丫鬟笑着说：“送东西的人说，这是柳公子特意让人去药铺买的，说是治绣花伤手最好的药膏，让您每天涂两次，很快就好了。”
　　陶绾握着药膏，手指轻轻摩挲着瓶身，心里忽然又暖又酸。
　　她忽然想到
　　他怎么知道她的手受伤了？
　　是看到她绣东西了？
　　还是……一直在留意她？
　　陶绾把药膏小心收进抽屉，坐在窗前，看着桌上的鸳鸯布。
　　她拿起绣针，重新起针。
　　这一次，她的手稳了很多，针脚也变得细腻整齐。
　　鸳鸯的翅膀，终于绣得对称又好看。
　　陶绾看着绣好的鸳鸯，嘴角轻轻上扬。
　　她在心里悄悄说：
　　柳晏之，我会好好绣花，好好赚钱，好好照顾母亲。
　　我会努力，让自己变得更好。
　　总有一天，我会有资格，站在你身边。
　　窗外的风吹进来，吹动了窗帘，也吹动了她心里那棵小小的、刚刚发芽的情愫。
　　而柳府的书房里，柳晏之坐在案前，手里拿着一支毛笔，却迟迟没有落墨。
　　他的目光落在桌上的一个小布包上——那是今天从马场回来时，地上捡到的，问柳宴清，说是陶绾不小心落在草地上的一支发簪。
　　发簪是白玉做的，上面刻着小小的桃花纹，干净又好看。
　　柳晏之拿起发簪，指尖轻轻拂过上面的桃花纹。
　　他的眼底闪过一丝极淡的笑意，轻声道：
　　“下次见面，该还给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