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桃红柳绿》今日星

11、暗箭难防，隔空试探 陶绾没

　　陶绾没察觉周遭的暗流涌动，依旧日日往返于绣坊与家之间。她把所有的精力都投入到绣活中，指尖的茧子磨厚了，针眼却越来越少，绣出的鸳鸯也愈发形神兼备。
　　这天午后，阳光正好。陶绾坐在靠窗的位置，正绣一幅花鸟图，手腕忽然被人重重一推。
　　“哎哟！”
　　绣针险些扎进指尖，一块刚绣好的锦缎也被泼上了脏水。
　　她抬头一看，是绣坊里另一个雇来的绣娘——王婆子。王婆子平日里就爱偷懒，见陶绾工钱给得高，心里嫉妒，今日更是直接使坏。
　　“陶绾，你眼生得很，挡着我的路了知道吗？”王婆子叉着腰，颐指气使，“干活笨手笨脚的，还占着好位置，赶紧挪开！”
　　陶绾揉了揉被推疼的手腕，强压下火气：“王姨，这位置是我先来的，而且我没挡着你，你没必要推我。”
　　“我推你怎么了？”王婆子嗓门一大，引来了周围几个绣娘的围观，“就你一个落魄世家的小姐，装什么清高？我看你就是想博眼球！”
　　这话太难听。
　　陶绾脸色发白，却没有争辩。她知道，现在的陶家经不起任何风波，忍一时风平浪静。
　　可就在她低头想擦掉锦缎上的脏水时，门外忽然传来一阵娇叱声：“谁敢在这儿撒野？”
　　众人回头，只见沈湘瑶带着一众丫鬟，气势汹汹地走了进来。她一眼就看见狼狈的陶绾，和地上的脏水，立刻明白了几分。
　　“陶绾，又是你在招摇撞骗？”沈湘瑶走到陶绾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她，“我看你是走投无路，想在这儿惹事，好让柳公子知道你受委屈了，对吧？”
　　陶绾攥紧衣角，冷冷道：“沈小姐，我与柳公子无关，不想惹事。是她先推我，我并没有招惹她。”
　　“无关？”沈湘瑶轻笑一声，语气嘲讽，“你若真的无关，柳公子怎么会暗中出手帮你父亲？怎么会盯着绣坊不放？陶绾，别自欺欺人了。”
　　她顿了顿，凑近陶绾耳边，压低声音：“我劝你安分点，不然，我不介意让这家绣坊，再也接不到活。”
　　话音落下，沈湘瑶甩袖离去。
　　她走后，绣坊里的气氛瞬间冷了下来。张掌柜脸色难看地看了陶绾一眼，没说话，却把她面前的活计全部收走了。
　　“陶姑娘，对不住了。”张掌柜叹了口气，“最近生意不好，沈小姐打了招呼，我……”
　　陶绾心里一凉，却还是点点头：“我明白，张掌柜不必为难。”
　　她收拾好自己的东西，默默走出了绣坊。
　　阳光刺眼，陶绾却觉得浑身发冷。
　　她不知道沈湘瑶是怎么知道柳晏之暗中帮忙的，但她知道，这一切都和柳晏之有关。
　　她不想再连累他了。
　　陶绾没有回家，而是绕路去了城外的一处僻静竹林。她坐在竹石上，看着眼前的碧波，心里乱成一团麻。
　　她想过去找柳晏之，求他别再帮陶家，求他安安心心去娶沈湘瑶。可她张不开嘴。
　　她也想过就此离开京城，去一个没人认识她的地方，安安稳稳过日子。可她放心不下父亲和母亲。
　　就在她心烦意乱时，远处传来一阵轻微的脚步声。
　　陶绾警惕地回头，却看见柳晏之站在竹林入口，一身月白长衫，身姿挺拔，目光平静地看着她。
　　他怎么会在这里？
　　陶绾站起身，后退一步，拉开距离，规规矩矩行了一礼：“柳公子。”
　　她的语气格外冷淡，带着明显的疏离。
　　柳晏之走到她面前，目光落在她被收走的绣筐上，又看了看她泛红的眼眶，眉头微蹙：“绣坊的事，是沈湘瑶做的？”
　　陶绾垂下眼，轻声道：“与公子无关，是我自己的问题。”
　　“怎么无关？”柳晏之语气加重了一点，“是我护着陶家，才让沈湘瑶起了疑心，迁怒于你。”
　　陶绾抬起头，眼睛亮晶晶的，带着委屈：“公子，我求你，别再护着我了。”
　　她的声音有点哽咽，却很坚定：“我与沈小姐本就势不两立，你护着我，只会让沈小姐更恨我，也会让柳家陷入险境。我不想因为我，让柳家万劫不复。”
　　柳晏之看着她，沉默了片刻，轻声道：“我不怕险境。”
　　“公子该怕的！”陶绾急了，眼泪终于掉了下来，“你是柳家嫡长子，你的责任是柳家，不是我这个无关紧要的人！你答应祖母，答应沈家，好好过日子，这才是你该做的！”
　　她一口气说完，擦了擦眼泪，抬头看着柳晏之，眼神决绝：“柳晏之，从今天起，我们两不相欠。你护我一次，我心领了，但以后，不必了。”
　　说完，她拎起绣筐，转身就走，一步都没有回头。
　　柳晏之站在原地，看着她匆匆离去的背影，直到消失在竹林尽头，才缓缓收回目光。
　　他知道，她是真的生气了，也是真的在害怕。
　　可他不能放手。
　　萧秉臣的势力越来越大，陶家随时可能遭遇灭顶之灾，他必须护着陶家，护着陶绾，直到他有能力，为陶家翻案。
　　柳晏之抬手，轻轻摸了摸胸口。那里藏着一枚小小的、刻着桃花纹的玉佩——是他特意让人去陶府附近的首饰铺定制的，和陶绾那支玉簪的纹路一模一样。
　　他会护着她，哪怕她永远都不知道。
　　而另一边，陶绾回到家，把自己关在房间里，哭了很久。
　　她不是不想和柳晏之好好相处，只是现实不允许。
　　高门恩怨，朝堂倾轧，她一个小小的女子，无力对抗，只能选择远离。
　　窗外的风吹进来，吹动了窗帘，也吹动了她藏在枕下的那支桃花玉簪。
　　玉簪凉凉的，像极了柳晏之指尖的温度。
　　陶绾把玉簪紧紧抱在怀里，小声喃喃：
　　柳晏之，我们真的，到此为止吧。
　　同一时间，沈湘瑶回到沈府，气得把桌上的茶杯全部摔碎了。
　　“柳晏之！你竟然为了陶绾，这样对我！”沈湘瑶红着眼，咬牙切齿，“我不会放过你们的！”
　　她身边的丫鬟小心翼翼地劝：“小姐，柳公子也是一片好心，您别生气。”
　　“好心？”沈湘瑶冷笑，“他那是好心吗？他是对陶绾上心！我要让陶绾在京城待不下去，要让她彻底消失！”
　　沈湘瑶的眼底闪过一丝狠厉。
　　她不知道，她的这些话，全部被窗外的暗卫听去，很快传到了柳晏之的耳中。
　　柳晏之坐在书房里，听完暗卫的汇报，神色冷了下来。
　　“保护好陶小姐。”他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危险。
　　暗卫低头应声：“是。”
　　柳晏之拿起桌上的桃花玉佩，指尖轻轻摩挲着。
　　陶绾，你放心，我不会让任何人伤害你。
　　我会护着你，直到你真正安全的那一天。
　　哪怕，你永远都不会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