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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4、春节罢官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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除夕夜,谢时亦是抱着猫砂盆过的。
小财迷的抠门属性爆发,在得知猫砂盆价值万两黄金后,他仔仔细细把盆从里到外擦洗好几遍。
之后便再不离手。
放烟花的时候,他端着盆看,吃饺子的时候,他踩着盆吃,守岁的时候更是抱着不撒手。
顾景行无奈地劝道:“你若是喜欢,库房里还有个类似的,拿来给你净面?”
谢时亦连连摇头:“不不不!这一个我都赔不起!”
顾景行伸手捏住他的脸颊,哑声道:“你个小狭促鬼,哪个真让你赔了?”
不过逗弄了几句,还记上仇了。
“不不不,”谢时亦伸出一根食指,冲着顾景行摇了摇,“你不懂,一文钱难道英雄汉,谁知道你以后会不会突然翻后账。”
顾景行简直被他气乐了。
要说翻后账,可不是只有万两黄金那么简单。
某人大概忘了他诈死离开的事。
当然肯定也忘了他现在是小黑子,而小黑子自幼无父无母。
今天他叭叭说了一堆,全都跟父母相关,句句都是破绽。
无奈地捏住他两边的脸颊,轻轻往外扯了扯,扯到一般觉得力度有些大,顾景行及时松开,收手帮他揉了揉。
“真是个小没良心的!”
谢时亦抿直唇角,眼角皆是笑意。
谁允许他只能被逗,这不逗别人也挺有意思的。
子时的烟花燃起,他放下猫砂盆,给了顾景行一个大大的拥抱。
“顾景行,新年快乐。”
猝不及防被拥入怀抱,顾景行愣了一瞬,随后眉眼绽放出灿烂的笑意。
新的一年,他依然陪在自己身边,真好。
新年快乐,谢时亦。
农历春节后,休沐时间变得飞快。
从大年初一开始,每天都有安排:初一祭祖,初二召见宗亲,初三处理部分紧急的政务,初四迎神接福,初五……
一晃眼到了初六,这个年总算是过得差不多。
谢时亦的腿,在御医首肯下,终于被允许下地,可以自由行动。
按照计划,一大早,顾景行再次将他抱上马车,前往宫外皇家别苑。
皇家别苑地处安都得西南角,建在安梁山的半山腰,修建时候意把几个天然大汤池容纳进去。
冬日泡温泉,热气氤氲下的温水滑过肌肤,谢时亦都能想象得到,那一刻的轻松和舒服。
真的让人很期待!
所以,在被抱上马车的那一刻,他就激动地清醒过来。
拉着顾景行的袖口叽叽喳喳:“之前怎么没听说还有这个别苑?”
作为帝师时,他对皇家私产不感兴趣,天天闷头帮助顾景行出谋划策夺皇位,压根儿忘了帮他拢一下私产。
也是没什么经验,不然第一手就应该先把私产抓手里。
难为他到处四处搜罗经商人才,还设立皇商,费尽心思培养的钱袋子。
顾景行沉声解释:“安梁山别苑是先帝登基时修建的,后来被术士算了一卦,说方位不吉利,常去容易冲撞帝王星。”
又是先帝!!!
谢时亦无语地翻了个大白眼。
顺着顾景行的话说到:“是不是你登基后发现了这个别苑,接管时发现,好好的皇家别苑变成了术士的淫窟。”
瞬间觉得别苑的温泉有点埋汰,谢时亦嘴巴撅的能挂油瓶。
不是他说,就先帝养的那群术士,吃喝嫖赌骗五毒俱全。
但凡有一个心眼的人,都不能信他们。
偶尔发作的小洁癖,让他想把先帝挖出来鞭尸。
顾景行低头抿了抿嘴角,解释:“倒不至于是淫窟,那些术士要用温泉水炼丹,他们不敢大规模祸害。”
见谢时亦还抿着唇,顾景行抬手摸上他的脸,手指微微使力往上提唇角,宠溺道:“几个被污染过的小汤泉已经让人填了,那儿是活水,不脏,别耷拉脸。”
知道他的小洁癖,顾景行早就命人好好打扫过。
“行吧,先去看看。”
谢时亦有一点点被安慰,但依旧带着浓重的失落。
把人往怀里拢了拢,顾景行低笑出声:“刚才不是还很期待,这么快就变了。”
成熟稳重的帝师大人,何曾有过如此孩子气的一面。
他噘着嘴生气时,腮帮子一鼓一鼓的,简直可爱到犯规。
如果不是怕吓到他,顾景行真想……
死死压抑着内心的欲望,他侧了侧身子,用大腿外侧撑着谢时亦。
好在现在是冬日,厚实的衣物将无法说出口的心思,遮掩的严严实实。
再等等。
等他开窍,或者完全陷入牢笼。
*
马车跑了大半个时辰,谢时亦呆的有些无聊。
他扭了个身子,爬到窗户那往外看。
时间还很早,路上根本没什么人,路两侧堆着积雪,白茫茫的很是晃眼。
“好无聊啊。”
随手拉上窗帘,谢时亦往后一仰,靠在顾景行身上嘟囔道。
顾景行摸了下他的脑门:“饿不饿?给你准备了果子。”
“不想吃。”
谢时亦叹气,两只手抬起来左右互搏,忽然想到初八就要恢复上朝,猛地一骨碌爬起来。
“你说朝中那些人怎么还没动静?官制改革真推行下去,安都得世家门阀都得掉块肉下来,他们还真沉得住气!”
眼巴巴等着他们出招,却一直没消息,谢时亦还有点小失望。
顾景行:“我看你是消停日子过够了。”
清闲还失望。
谢时亦完全不认同:“我这叫有先见之明,早晚都要来的战争,磨磨蹭蹭做什么。”
皇权与世家大族的权力平衡,自古以来都不曾轻而易举。
谢时亦还记得史书记载的琅琊王氏,东晋王与马共天下,士族门阀与皇权并肩,铁打的门阀流水的皇族,足以说明士族门阀的权势与野心。
顾景行:“别急,快了。”
话音刚落,马车外传来急促的哒哒声。
是有人纵马疾驰。
谢时亦好奇地掀开窗帘,伸出大半个身子望去。
顾景行抬手揽住他的腰身,小心护住他。
谢时亦:“咦?”
“是赵成和!”
外面的人的确是赵成和,他满脸急切,手里的马鞭都快抽出火星子。
半刻钟功夫,一人一骂追上马车,赵成和跳下马跪在车旁:“骑兵陛下,微臣有要事启奏。”
此时他们已经到了安梁山脚下。
顾景行蹙了蹙眉,把谢时亦从窗户那薅进去,把衣服整理好,才掀开车帘回答。
“说。”
赵成和:“昨晚,吏部尚书刘大人、礼部周如敬还有刑部的几位侍郎,联合游说户部尚书赵大人,上书告老、告病辞官奏折,赵大人他……答应了。”
谢时亦:……
好一个坑爹崽,你爹昨晚刚答应反抗皇帝,你一大早就跑来送信,真是哄堂大孝。
赵成和很着急,汇报完后抬头,等着顾景行拿主意。
谁曾想,顾景行只淡淡回了句:“好,朕知道了。”
赵成和:???
他甚至怀疑了下自己的耳朵。
知道了?然后呢?
“陛下,此事事关重大,不知道该如何应对?”
朝臣是隆安王朝的中流砥柱,若是大半官员都罢官,朝堂运转必将陷入瘫痪。
那些人就是笃定这个办法有效,才会以此威胁。
赵成和很是心急。
他一心想进行官制改革,为的是增强隆安王朝国力,不求万朝来贺,只希望能达到那人口中海晏河清的期许。
但,伤筋动骨下推行的改革,真的能造就那人所期待的隆安吗?
如果他还在,碰到这种局面又会如何化解?
赵成和跪在地上,回忆着往日谢时亦遇到困难时的举措,希望以故人之计,安稳度过这次的动荡。
谢时亦完全不知道,自己竟是赵成和的偶像。
他此刻正扒拉顾景行给系上的大氅,死厚死厚的,盖在身上堪比顶了床棉被。
顾景行抓住他的手,低声制止:“别脱,山上温度低,待会儿有一段路我们要步行才能上去。”
见谢时亦停止动作,他才抬头回答赵成和。
“辞官的朕都会批准,告病的自会有太医上门诊治,赵大人不必忧心。”
谢时亦:“还以为几个老狐狸能想出什么好办法,这么多天,只想出来个罢工,怪不得好好的国家让他们治理成这样。”
和亲纳贡的朝廷,亏他们还嘚瑟的起来。
赵成和更懵了。
听这语气,朝中一品、二品、三品大员罢官,不是什么大事儿?
见他一直跪着,顾景行蹙了蹙眉:“赵大人可还有事?”
没等赵成和回答,他又道:“没事就让开些。”
真没眼力劲儿,没看到当道马车了么。
赵成和木木地往旁边挪了挪,眼睁睁看着马车消失在视野里。
马车去的方向,是安梁山别苑。
所以,陛下还有心情泡热汤,是不是意味着这事儿根本没什么。
赵成和瞬间释然。
他丝毫没有意识到,皇帝跟朝臣的斗争才刚刚开始,他这个亲皇党,在这场斗争中会面对什么。
当然,最近几个月他是没时间想了,因为有人罢官就得有人补上,政事公务摆在那,总得有人干。
赵大人属实要能者多劳一阵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