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真不是故意死遁的！》晓梦醉话

25、怕你消失

　　系统低声：“一天……”

　　谢时亦：……

　　“我亲爱的统子同事，下次升级，麻烦你一定优先升级出实体。”

　　毕竟有实体才好下手。

　　他缺个沙包很久了。

　　系统假装没听懂他的言外之意，只支支吾吾地讨好。

　　“这次的奖励也是很丰厚的，你不要担心嘛，至少我们还解锁了作弊系统，你想想是不是也合理。”

　　谢时亦：“合理？你还敢跟我说合理！那你倒是把之前吞掉的时长给我吐出来！”

　　狗系统简直不要个大脸，只知道压榨，压根不管他的死活。

　　系统嘿嘿干笑，“上次的奖励当中，不也有任务延时卡，相信我，你可以的！”

　　可以个屁！

　　谢时亦骂骂咧咧，脑海中已经把系统团成球，来来回回踢了无数遍。

　　系统贱还嗖嗖地补了句，“再不济，你多吃点豆腐……咳咳，增加点亲密度。”

　　吃顾景行豆腐？

　　谢时亦突然大脑空白了一瞬，接着他的心脏怦怦接连快速跳了好几拍。

　　亲密度是靠吃顾景行豆腐刷出来的？

　　回忆着之前给人按摩的场景，他的确目的不存，想通过肢体接触拿到任务延长时限。

　　但，不能算吃豆腐吧？

　　虽然顾景行的身材是不错。

　　不对！

　　他们之间只有无比纯粹的师徒情，酒后乱的那一下不能作数。

　　而且现在他是小黑子，师徒情也没了，只剩主仆关系。

　　没错，他一个贴身太监，给皇上按摩怎么了？

　　怎么能叫吃豆腐！

　　差点被狗系统带跑偏了。

　　谢时亦骂骂咧咧地继续赶往清和宫，想通之后，这一路他都没给系统开口的机会。

　　好一顿疯狂输出。

　　系统：&%……￥#&*

　　清和宫。

　　与尚麟殿的喧闹不同，清和宫非常静寂。

　　偌大的宫殿内，几个在外殿伺候的宫女太监，全都放轻手脚，小心翼翼地收拾着。

　　谢时亦进门，王德福已经等在门口。

　　“谢大人，您回来了。”

　　谢时亦猛地后退一步，谨慎的看着他，“王爷爷，你别折煞我！”

　　慎刑司主审，即便并入官制体系中，走的依旧是两套系统，一套并在了刑部，另一套还是内廷的官职。

　　在宫内，他的职级远远低于王德福这个内廷大总管。

　　王德福笑了笑，没做解释，只是迎他进门。

　　“皇上今儿个多喝了几杯，而且宫宴上还提到了那位，”他微微叹出一口气，“陛下心情不是很好，要不你去劝劝？”

　　此时的王德福，让谢时亦想起霸总文里的管家。

　　他都能想象得到，王公公站在门口，笑得一脸欣慰，然后张嘴来了句：“老奴已经很久没看陛下这么笑过了。”

　　咦~（嫌弃）
　　抖掉身上的鸡皮疙瘩，谢时亦低声问了句：“发脾气了？”

　　王德福摇摇头，忧心忡忡。

　　“没，回来就没说过话。”

　　谢时亦往内殿看了看，抬步往里走：“我去看看。”

　　遭雷劈的先帝，死了都不让人消停。

　　内殿，顾景行穿的还是那件明黄色绛纱袍，他歪着身子靠在床栏，手中执着一本奏折，神情满是不屑。

　　谢时亦走进去，绕到他身旁，侧头瞄了几眼奏折上的字。

　　“呵，哪个胆肥的递上来的？他是也想去给先帝守灵么？”

　　折子上写着，先帝在位数十载，虽在年老时犯了些许小错，但总的来说功劳卓著，理应葬入皇陵。

　　此处说的皇陵是隆安历代帝王的陵墓。

　　先帝暴毙后，暴毙之由未查清。
　　谢时亦和当时的辅政大臣，选了个僻静的地方，半个月修出简单陵墓，临时把先皇拾掇进去。

　　顾景行登基后，更是懒得管他埋在哪。

　　气呼呼地把奏折扔到一边，他呢喃，“做梦去吧，我没把他挫骨扬灰就很大度了。”

　　听到他孩子气的话语，谢时亦“噗嗤”乐了。

　　“真喝多了？头疼没疼？”

　　顾景行的眼神确有几分迷离。

　　他转头呆呆地盯着谢时亦，整个人像是陷入某种故障，处理信息变得迟缓。

　　好半晌后点点头又摇摇头。

　　谢时亦：“这是什么意思？喝多了？头没疼？”

　　顾景行盯着他，缓缓眨了眨眼睛，然后乖巧地点点头。

　　乌黑色眸子，带着迷蒙却满含信赖。

　　谢时亦突然玩心大起，他伸出两根手指，在顾景行面前晃来晃去，坏心眼地问道：“这是几？”

　　问完后又迅速伸出一根手指，继续摇晃着。

　　顾景行认认真真盯着他的手，眼珠随着他的指尖左右晃动。

　　没一会儿，迷离的眼睛彻底合上了。

　　谢时亦：……
　　他把人给催眠了？！

　　“真睡着了？”戳了戳顾景行的脸颊，谢时亦不可思议地问道。

　　半晌。

　　顾景行：“嗯。”

　　谢时亦：……

　　“没睡着赶紧起来，换衣服。”嫌弃地踢了踢绛纱袍的广袖，“一直穿这玩意儿，也不嫌累得慌。”

　　谢时亦反正看着都累。

　　绛纱袍袖子特别宽，还有裙摆拖尾，也得亏顾景行身量够高才能撑得起。

　　先帝在位时，鲜少穿绛纱袍，谢时亦严重怀疑，是他太矮又菜，拖不起如此厚重的衣服。

　　顾景行缓缓睁开眼睛，消化了一会儿谢时亦的话，然后慢吞吞扶着床沿，准备站起来。

　　他动作很慢，谢时亦看不过眼，伸手扶住他胳膊，将人轻轻拉起来。

　　顾景行似乎很开心，站起身后眼睛笑成弯弯月牙。

　　“傻乐什么？抬胳膊。”

　　谢时亦坏心眼地捏了下他的脸，帮他脱绛纱袍。

　　皇帝的衣物，使用的料子极好，即便华丽厚重的外袍，触手也是顺滑绵软，极为亲肤。

　　喝醉的顾景行真的很乖，让抬胳膊就抬胳膊，让伸手就伸手，对谢时亦提出来的所有要求，他都慢半拍地全部实现。

　　怕他站不稳，谢时亦让他靠在自己肩膀，用身体帮他支撑着平衡。

　　衣服换的很顺遂，只不过换完之后，顾景行已经变成树袋熊。

　　双手死死环着谢时亦，脑袋还搭在他肩膀上。

　　一米九的大个子，缩着往人怀里钻，也不嫌憋屈。

　　谢时亦无奈地拍了拍他后背：“松开，我去给你端醒酒汤。”

　　刚才一直听话的人，突然不听使唤了。

　　他歪着头，浅浅的呼吸打在谢时亦脖子上。

　　瞬间为肌肤带来一阵酥麻的颤栗感，谢时亦不自在地挠了下，“睡着了？”

　　顾景行抬头。

　　唇瓣擦着谢时亦的下颌轻轻划过。

　　浅淡的酒香扑面而来，一下子，谢时亦觉得自己好像也喝多了。

　　头有点晕。

　　胸也闷，喘不过气。

　　他张着嘴，微微侧头避开顾景行的视线，心里不断告诉自己，只是个意外。

　　都是大老爷们，碰下下巴怎么了。

　　“没。”
　　顾景行似乎刚消化完他的话，嗓音带着些许沙哑回答，“不喝醒酒汤，酸。”

　　眉梢紧紧蹙成一团，很是嫌弃。

　　御膳房的醒酒汤确实挺酸，顾景行鲜少喝醉，偶有几次，也都是第二日喝来解宿醉。

　　清醒的时候，他一般不会表达饮食上的喜恶。

　　谢时亦笑着哄道：“不喝御膳房做的，我去帮你煮点蜂蜜牛乳茶好不好？”

　　“蜂蜜？”顾景行眨了眨眼睛，“甜的？”

　　谢时亦笑着点头：“对，给你放很多，很甜很甜。”

　　顾景行：“好。”

　　清和宫有小厨房，只是没怎么用过。

　　听说他要用来煮牛乳茶，王德福立刻差人去收拾。

　　谢时亦进去看了一眼，好吧，是个不小的工程。

　　再看身后顾景行亦步亦趋地跟着，神情满是对蜂蜜牛乳茶的期待。

　　不忍让他等太久。

　　谢时亦摆摆手，让宫人不必收拾小厨房。

　　“取把急烧壶就好，我在内殿碳炉上煮。”

　　隆安的急烧壶是铜制的短嘴长柄壶，专门用来煮茶暖酒的，放到碳炉或者炭盆上就能用。

　　安排好后，谢时亦把人领回内殿，让顾景行坐到床沿上等着。

　　醇香的牛乳经过加热，奶香味缓缓散发，不多大会儿功夫，满屋都是淡淡的香甜气息。

　　谢时亦小心观察着火候，不让牛乳沸腾，等冒出小泡后边将急烧挪出碳炉，放到一旁晾凉。

　　顾景行坐在床沿，眼睛眨也不眨地盯着谢时亦。

　　谢时亦回头，正对上他赤裸的视线。

　　他打开蜂蜜罐，随意问道：“为什么一直看我？”

　　顾景行想了想，极为认真回答：“怕你消失。”

　　谢时亦正在搅动牛乳，没太听清他的话，抬头，“什么？”

　　“怕你消失。”

　　心底似乎被什么东西拨动了一下。

　　谢时亦猛地错开目光，不敢对上顾景行澄澈的眸子。

　　他心虚地继续搅动牛乳，却发现，拿着调羹的手一直在发抖，砸到壶底，发出叮叮当当的声响。

　　这一瞬间，他完全没想自己是不是掉马了。

　　他只是觉得难过。

　　为顾景行难过。

　　悲伤的情绪就像一团雾，萦绕在心头，他找不到出口，找不到缘由。

　　急烧壶里的牛奶随着调羹翻滚，碰到壶壁激起一圈圈的白色涟漪，谢时亦还在无意识地搅动着。

　　涟漪渐渐变大，荡起水花，四处飞溅。

　　手背突然的刺痛，打断了悲伤情绪，谢时亦这才发现，壶里的牛乳洒了至少三分之一。

　　他赶忙放下调羹，慌乱地找东西，想擦拭被弄脏的地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