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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敢来挑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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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景行挑眉,冷眼看着周如敬的做派,眼神中的轻蔑毫不遮掩。
“朕倒是不知,周大人对先皇感情如此真挚,既如此,特赐你去为先帝守灵三年,以彰显拳拳忠心。”
“啊?”
周如敬愣了,端着酒盏的手猛地一抖,酒盏落到地上,应声而裂。
赵申乾瞄了一眼,笑道:“看来先帝有灵,对陛下的安排很满意,就连酒盏都先一步带走了。”
“周大人出发的时候,记得多备几套,到时候也好陪先帝多喝几杯。”
让你他喵的打我国库主意,快点滚去守皇陵吧。
周如敬眼神频频飘向司徒鸿朗,求救信号发了一轮又一轮。
千万不能真去守皇陵啊,就这架势,出去守三年,安都官场岂还有他的立足之地。
司徒鸿朗端详着桌案上的酒菜,笑意盈盈眼底颇具玩味,仿佛没有听到刚才的交锋。
宴会上,所有人都各怀心思。
顾景行随意地捏着酒盏,有一搭没一搭地抿着。
有周如敬这个先例在,其他想开口的,都在仔细掂量用词,唯恐被抓到错处,没人真想去给先帝守灵。
但眼看官制改革势在必行,今日宫宴是难得的发难机会。
酒菜吃了没几口,镇国将军郑其安最先沉不住气。
他没上过战场,将军名头是世袭而来,若是新官制推行下去,他这个将军之位到他儿子,怕是要一降再降。
不出三代,恐怕安都便不会有郑家这个官门。
郑其安站起身,拱手行礼:“今日宫宴,酒菜正好,若无礼乐歌舞助兴,岂不憾哉。”
周如敬正缩着脖子等人帮他说话,谁曾想等了半天没等到,反倒是听到郑其安要礼乐助兴。
当下气的心火翻涌,“怎么,郑大人今日打算要亲自舞一曲,为我等助兴?”
郑其安拱手:“正有此意。”
顾景行:“准。”
有人上赶着作死,他岂会阻拦。
郑其安站起身,左右打量一番,最后走到王德福面前,“王公公,不知可否借您手中的拂尘一用?”
虽未上过战场,但郑其安自幼习武,看他的架势,应是准备舞剑。
朝臣面见帝王必须卸甲,他没带佩剑,勉强找王德福借拂尘充当。
王德福转身看向顾景行:“皇上?”
顾景行:“给他。”
郑其安手执拂尘,走到中间场地。
他拱手行礼,随后一声高喝,右手拂尘直甩出去,右脚顺势往右前方跨出半步,足尖清点地面,膝盖微微弯曲,重心下沉,拂尘直指斜上方。
“嗬!壮士哀哉赴疆场,秋风起兮俱悲伤……”
顾景行嗤笑一声,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弧度。
谢时亦眯着眼睛,半晌喃喃出声:“他竟敢跳《镇国破阵曲》。”
《镇国破阵曲》,是隆安建国时先祖所创,描写的是当年开国名将郑兴大破敌阵的悲壮。
先祖曾说,此曲既是奖励,亦是警示,同时也希望能让皇家谨记开国之将的付出。
郑兴便是郑其安的先祖。
他今日舞出这一曲,简直就是明目张胆的指责顾景行。
谢时亦气的直磨牙。
“真是无耻!臭不要脸!”他重重放下酒盏,“我要是他先祖,在底下脸面都没光,混吃等死大半辈子,老子儿子也都不争气,现在还好意思舔着个大脸要官位。”
郑家往上数,也就出了郑兴一个,他的子孙后代鲜少上战场。
却个个都袭了爵位。
官制改革,对他们这种毫无本事,却一直享受隆安俸禄的世袭子弟,打击最大。
尤其郑其安又是个能生的,后院小妾十几个,嫡子四五个,庶子七八个。
按照改革后的官制,只有嫡长子能在朝中为官,剩下的全都要凭本事参加科考,亦或是去往战场博功名。
他自是不愿。
一曲舞完,郑其安气喘吁吁,笑着问,“陛下,可还尽兴?”
明目张胆的挑衅。
顾景行勾嘴嗤笑,“郑将军到底没上过战场,身形姿势都差了点意思,倒是这歌喉,虽然粗噶噪杂,倒是有几分婉转的曲调,勉强入耳。”
“噗嗤~”
这次是谢时亦没忍住,直接笑出声来。
郑其安想敲打顾景行,不曾想,倒真被当成舞姬。
顾景行点评的越认真,对他的侮辱越慎,尤其是那句身形姿势不行,歌喉不错,简直就是当面骂他不思进取,靠着祖宗庇佑顶着将军名头,端的却是勾栏舞姬的做派。
郑其安一张老脸,哪里还放得下。
他站在最中间,被臊的脸红脖子粗,只匆匆把拂尘甩给王德福,灰溜溜地回到自己位置。
“姓郑的可真蠢,上赶着送脸让陛下打。”
赵成和捂着嘴笑骂,为了一起蛐蛐看戏,他故意把桌案往后拉了拉,跟谢时亦他们并排到一起。
司徒晁黑着脸,拽着谢时亦的衣袖往自己身边拉,还恶狠狠瞪赵成和两眼。
谢时亦:……
气氛越发诡异,群臣心有戚戚,顾景行自顾自饮酒,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着。
只有周如敬急的像热过上的蚂蚁,几次想开口,却在对上顾景行凌厉的眼神后,又缩了回去。
宫宴过了大半,后半晌竟没人再上赶着挑衅。
谢时亦原以为就这般消停度过了,却没想到,最后一波的发难竟是冲自己来的。
刑部侍郎陈仕则,他双颊通红,抱着半坛酒咕咚咕咚仰头灌了下去。
随后重重放下酒坛,扭头看着谢时亦:“刑部官员对隆安律例、典籍皆熟读背诵,我等同僚夜以继日查案学习,倒是不是慎刑司的谢公公,靠什么取得陛下信任?”
不少准备开溜的人,听到这话,又都端坐下去。
谢时亦正品尝那两片翠绿的小青菜,嘴角沾了一圈油。
听到别人发难,他不慌不忙地用手帕擦了擦嘴角,眼底满是兴味。
赵成和盯着他的动作,发现他似乎很高兴。
不会吧?
难道是看错了,不行,再看看。
“刑部侍郎陈仕则陈大人是吧?按照隆安律例第三条第十二款,宫宴之上,朝臣言行举止皆有规范,今日陈大人的仪态不端、站姿不雅,实乃御前失仪,依律应给与斥责惩处。”
“然大人乃刑部官员,可谓知法犯法,是以理应从重。”
陈仕则脸上的表情一滞。
顾景行淡然地看着他,随后笑出声来。
“陈大人,朕信任的这位谢大人,你可还有意见?”
熟读背诵隆安律例,就像有什么天大的本事一般,谢时亦不仅会背还会用,关键是还用到了你头上。
陈仕则的酒意瞬间散了大半。
他连忙跪在地上,“皇上恕罪,是微臣狭隘,陛下恕罪。”
宦臣当官,职位还比他高半级,让他怎么能服气。
他还是寒窗苦读数十年,拼了命才混了如此一官半职。
而谢时亦,不过在皇上面前伺候了几天……
顾景行没搭理他的请求,转头看向谢时亦:“谢大人,你怎么看?”
给人撑腰的意味十足。
当着众臣的面,问谢时亦的意见,他就是赤裸裸地在护犊子。
谢时亦勾了勾嘴角,内心一阵窃喜。
狐假虎威的感觉,还真不赖,“启禀陛下,陈大人是初犯,且事出有因,加重处罚自是不必,斥责即可。”
他可不是什么没脾气又大度的老好人,被当着这么多人的面挑衅,谢时亦不可能就此放过陈仕则。
顾景行点点头,转头,“陈大人,你可知罪?”
陈仕则连连应声。
顾景行:“既如此,那就罚你抄写隆安律例,在家禁闭七日吧。”
轻轻拿起,重重放下。
群臣哗然。
经过今日宫宴,谢星辞这个名字的分量,在朝臣心中越发沉重起来。
当事人却仿若未觉。
他重新坐到位置上,给自己倒了杯羊乳,有一口没一口的喝着。
赵成和在旁边悄悄给他比大拇指。
谢时亦瞥了他一眼,很是嫌弃。
现在来劲了,前几天被打脸的人是谁,这么快就忘了。
此事过后,宫宴终是结束。
顾景行率先离开,离开前让朝臣不必拘束,玩尽兴再走。
然而他一走,朝臣顿作鸟兽散。
谢时亦告别司徒晁后,回到清和宫。
前几日顾景行特意交代,说他虽升任慎刑司主审,但被他伺候惯了,所以还得让他担着贴身伺候的职责。
打两份工拿一份钱,谢时亦气呼呼应下。
今日顾景行喝了不少酒,一杯接一杯,也不知会不会犯头疾。
带着这样的担忧,谢时亦回去的步伐越来越急。
突然,脑海中响起一阵急促的滴滴声。
系统升级完毕。
“恭喜宿主,本系统升级完了,以后奖励翻倍,惩罚也翻倍!你快点加油做任务吧!”
谢时亦:……
“升的真好,下次不准升了。”
系统像是听不懂好赖话,在谢时亦脑海中一阵嘚瑟。
谢时亦被吵的不行,阴森森来了句,“你再升级多少次,能升级出实体来?”
系统很认真地想了想:“这个好像有点难,我下次问问。”
“为什么需要我有实体,宿主你是太寂寞了,想让我时刻都能陪着你吗?”
谢时亦捏了捏拳头,“你觉得呢?”
系统不语,只是一味开心。
在谢时亦快走到清和宫时,系统突然想起正事来。
“通知,现在开始颁发新任务,请宿主辅助完成官制改革,任务时间,一天。”
在听到任务是辅助完成官制改革时,谢时亦心道果然如此。
可是!
他停下脚步,厉声问道:“你说多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