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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传授经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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突如其来的发难,顾景行借程知闵的嘴,把朝臣打了个措手不及。
官制改革就此定下。
接连忙了快半个月,眼看到了腊月二十八。
今日是年前宴请群臣的日子。
宴席设在尚麟殿。
如今谢时亦已经正式上任,也算是上了朝臣名册的官员。
依照官制改革的规划,年后慎刑司将合入前朝管理体制中,是以他拥有了慎刑司和刑部双重职位。
今日的宴席,他也受邀在列。
去尚麟殿的路上,谢时亦碰到了赵成和。
赵成和是跟其父赵申乾一起来的,父子二人都拉着脸,似乎发生了什么不愉快。
谢时亦看到他们,主动打招呼:“赵大人,小赵大人。”
赵申乾挤出一抹微笑:“谢大人,恭喜高升,平日大人都是在宫中操持,我们见面少,若是有时间出宫,不妨来府上落脚,赵某必定好好招待。”
赵成和嗤之以鼻:“虚头巴脑,就你那抠搜样,拿大白菜招待他么,人家在宫里吃的可是山珍海味。”
谢时亦:……
你们父子俩吵架,能不能回家关上门吵,做什么把他这个无辜的人拉入其中,真是没意思。
假笑两声,谢时亦赶忙扭身上前,拒绝给他们一起走。
撒丫子往前撩,没几步,突然听到背后有人喊他名字。
没错,现在他有大名了,谢星辞。
还是王德福提起,如今做了官,记录在官碟上的名字总不能是小黑子。
于是,谢时亦绞尽脑汁给自己取了个艺名。
没什么特殊寓意,单纯好听。
“星辞。”刻意压低的嗓音,带着些紧张羞怯,又怕他听不到,很是急切。
谢时亦回头,绽放出大大的笑容,“小晁,快来!”
过完年,司徒晁便要前往江南赴任。
身上压着数十万百姓的生计,他压力颇重,谢时亦为了帮他缓解,前一阵便时不时去找他。
去了几次后,司徒晁觉得他出宫太麻烦,开始往皇宫跑。
顾景行忙着改革官制,没时间管他们,两个人没人拘束,在皇宫里上蹿下跳,简直玩的要翻了天去。
也赶巧系统正在升级,没时间给谢时亦布置任务,他便把脑子里为数不多,跟水利相关的知识整理口述给司徒晁。
第一个讲的便是都江堰。
几千年的水利工程,既能排洪又能灌溉,还能在战火中保存,不会轻易被毁损,可谓千年智慧结晶。
谢时亦曾经去都江堰旅游过,刚开始他还以为是个大坝工程,可到了之后,才惊觉自己的狭隘。
用图纸仔细把都江堰的工程原理与构成画出来,一点点讲述原理。
眼看司徒晁震惊的合不拢嘴巴,谢时亦升起满满的民族自豪感。
“怎么样,厉害吧?”他眼睛亮亮地问道。
司徒晁张着嘴巴连连点头,眼睛完全舍不得从图纸上移开。
简直太神奇了!
到底什么样的脑子,能想出如此巧夺天工的设计!
他这么想着,用手指抚摸着图纸,指着几个位置,嘴里嘀嘀咕咕计算着。
“星辞你看,这里、这里还有这,如果水流足够大,我们把河道一直通,灌溉面积至少可以扩大十倍!”
洪涝灾害?
不存在的,若是真的能把河道修成这样,江南便只剩下千里沃野,绝不存在洪涝旱灾。
司徒晁难掩心中激动,拉着谢时亦的胳膊,双眼放光:
“星辞!你简直是下凡来拯救万民的神仙!”
谢时亦难得有些心虚。
作为抄袭者,他是理论上的巨人,实践上的矮子。
现在突然有种偷取老祖宗智慧为自己打造人设的羞耻感。
“咳咳,你先别激动,这个想法虽好,也得结合地势和环境,江南不一定能用得上。”
司徒晁:“当然用得上!”
江南四河三江的地图,他已经看了不下百遍,按照谢时亦给出的规划,可以将其完美镶嵌其中。
到时候不仅能够治理洪涝干旱,还能最大程度减少工程量。
具体实施规划,等他到了江南,再跟当地的官员一起研究,但现在他就几乎可以肯定,能用,绝对能用!
有了这个雏形,司徒晁在家闭门研究了好几天。
也就今日宫宴,他才不得不暂时停止。
迈着兴奋的步伐,司徒晁蹬蹬跑了好几步,眼神亮亮地来到谢时亦跟前。
“星辞,呆会儿咱俩坐一起,你画的那个图纸,我有两个地方想改动一下,你帮我看看能不能改。”
谢时亦笑道:“好呀。”
正说着,被甩在后边的赵成和来到两人身边,他瞥了眼有说有笑的两个人,面露狐疑。
“你们两个很熟?”
司徒晁下意识躲到谢时亦身后,抓着他的衣襟,对赵成和满含敌意。
谢时亦没搭理赵成和,转头问司徒晁:“你害怕他?”
司徒晁稍微压低了下声音,“不怕,讨厌他,他是坏蛋。”
赵成和:……
压低嗓音有点多余,他年纪轻轻,耳朵不聋能听清。
谢时亦干笑几声,把人往自己身后藏了藏。
“哈哈,赵大人,好巧啊,嘿嘿,司徒大人赤子之心,你见谅。”
赵成和嫌弃地歪歪头,“走吧,别误了时辰。”
他真是多余跟这俩人搭话,爱熟不熟,一个呆子一个傻,正好凑一窝。
三人并排而行,司徒晁拉着谢时亦的衣角,故意放慢速度,不跟赵成和一起。
身旁不断有臣子路过,有几个好奇打量的,还有上前跟赵成和寒暄的,唯独看到谢时亦,个个眼神儿防备且带有鄙夷。
宦官当政,终究不是正道。
谢时亦完全不在乎,反正他也不是真太监。
倒是司徒晁,明明社恐紧张的很,但碰到那种从他们身边路过,发出鄙夷的冷哼时,他都会气呼呼地瞪回去。
一路上,他恶狠狠瞪了不少人,直到进入尚麟殿,坐到偏下首的后排位置上。
尚麟殿内,坐满了隆安王朝手握重权的朝臣。
他们将在此地迎接庆贺新年,同时也将搅动风雨,激起权力的漩涡。
殿内人声鼎沸。
直到王德福一声尖锐的通传:“皇上驾到!”
群臣朝着门口走来的那一抹明黄锦袍齐齐跪下,高喊:“拜见皇上。”
谢时亦亦跟群臣一起,他的身形淹没在形形色色的官服里。
顾景行扫了一眼,敏锐捕捉到他的身影。
后若无其事转身落座,“平身。”
众臣才起身坐下,谢时亦跟着坐下。此时,御膳房的宫人鱼贯而入,小心翼翼地上菜布酒。
冬日的青菜不多,有一道还是暖房刚刚种出来的,御膳房的大厨绞尽脑汁,终于让每桌都分了两片翠绿翠绿的菜叶子。
谢时亦很惊喜,指给司徒晁看。
二人状若无人般小声说话,说着说着开始低声蛐蛐。
谢时亦:“呆会儿皇上一说开席,咱俩就赶紧吃,一会儿指定有热闹看。”
司徒晁:“什么热闹?”
谢时亦朝着前面几排努努嘴,“你看那几位的表情,像不像想打架的斗鸡?”
“噗嗤~”
坐在他俩斜前方的赵成和,实在没忍住,捂着嘴巴还是笑出了动静。
最前面,顾景行正按照流程,开席之前说几句。
他不是繁琐的性子,说的非常简单。
“诸位爱卿不必拘束,跟往年一样,随便吃随便喝,尽兴就好,不必在意身份。”
说完就觉察到赵成和这边的骚动。
他低低咳了一声。
赵成和立刻埋下头。
谢时亦气呼呼从后边伸出腿,狠狠踹了他一脚。
见顾景行挪开视线,才咬着牙低声骂道,“偷听就偷听,你笑这么大声做什么?”
赵成和理亏,但还是偷偷回头,“你比喻的太恰当了,真的很像斗鸡呀。”
谢时亦:……
你要不要看看,那些人里还有你亲爹。
真是个坑爹的玩意儿。
谢时亦无暇理他,拿着筷子,噼里啪啦一顿猛吃,末了端起酒盏,咕咚咕咚灌了杯果酒,缓解口中的腻味。
在他吃完刚放下筷子的瞬间,前面已经有人开始发难。
礼部侍郎周如敬举着酒盏,满脸悲戚:“今日酒菜甚是丰盛,足以证明我隆安国库充裕,这其中皆是陛下与先皇宵衣旰食的功劳。微臣替天下百姓敬先皇,敬陛下!”
说完他高高举起酒盏,手腕一翻,将酒液全部倒在地上。
后又倒满一杯,一饮而尽。
顾景行的脸色,刷一下阴沉下来。
前面第二位的位置上,户部尚书赵申乾的脸色也不好看。
国库充裕个屁,休想找他要钱。
姓周的这厮,大过年的,也不让人消停,竟然还想打国库的主意,简直妄想!
热闹的气氛霎时变得微妙。
谢时亦抬头,低声骂道,“大好的日子提个死人做什么,这么想他,直接下去陪他好了。”
先帝做的荒唐事,满朝文武哪个不知。
周如敬此时提起来,不过是因为官制改革的事,故意触顾景行霉头。
说白了,官制改革一旦成功,朝中大臣家的纨绔子弟,想要入朝为官的途径便少了三分之二。
他们想庇荫子嗣、家族,便只能给些米粮钱财,入朝为官的路子,将彻底被封死。
顾景行想让他们吃下这么大的亏,这些人岂会坐以待毙。
今日故意提起先帝,就是为了恶心加警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