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真不是故意死遁的！》晓梦醉话

22、灾区巡抚

　　系统略带心虚：“那可不是普通的解毒丸！”

　　“你就算是能解百毒，也只有一颗！”谢时亦煞是不服。

　　跟系统接触久了，他发现，有些事情是可以讨价还价的，比方说现在。

　　“你吞了我六天，最少给我六颗，不然你弄死我吧，破任务谁爱做谁做！”

　　工作而已，谁当真谁傻子！

　　系统：“！！！”

　　“你是不是疯了！那可是解毒丸！你当是不值钱的大白菜么？一下就敢要六颗，没有没有，就这一颗，爱要不要。”

　　谢时亦了然。
　　好吧，看这反应，应该是要价要高了。

　　“三颗，三颗总行了吧！”

　　系统：“没有！”

　　谢时亦：“那你把上次那个不知名药丸的功效告诉我。”

　　系统还未开口，他又补充道：“别说你不知道，不然这任务我真不做了，你尽管惩罚，大不了让局里派别人过来。”

　　系统：……

　　“痒痒丸。”它声音低如蚊哼。

　　谢时亦听清后下巴颏差点砸到地上，痒痒丸，还真有这玩意儿。

　　他摸了摸下巴：“行吧，你先放着，估计有用得上的地方。”

　　见他没嫌弃，系统隐隐有些得意：“那当然，这可都是我珍藏的好东西。”

　　谢时亦：“快把嘴闭上吧，拿破烂当宝贝，还显摆上了。”

　　系统被怼到自闭，气呼呼躲起来拒绝交流。

　　宫人没保住，慎刑司也没什么案子，谢时亦索性跟王德福一起又回了清和宫。

　　外殿，赵成和正汇报兴武郡的情况。

　　雪灾属实，兴武郡的地方官钱颂文不仅按压不报，还阻拦灾民逃难。

　　来安都得这一小波人，也是侥幸到达，大部分人都被半路拦截了回去。

　　顾景行听完他的汇报，神色看不清喜怒，他抬头盯着赵成和的眼睛，半晌，淡淡开口：“你探查的倒是快。”

　　赵成和心中咯噔一下，面上露出几分心虚，后又赶忙低下头。

　　“事关万千百姓，微臣不敢懈怠。”

　　顾景行：“好，朕知道了。”

　　他抬手让赵成和退下，

　　谢时亦回来便站在门口候着，赵成和离开时与他擦肩而过，两人视线浅浅对视几秒钟，后又迅速错开。

　　觉察到几分异样的熟悉感，赵成和走出门后，又猛地回头，门口身影已然消失。

　　大概是错觉吧。

　　清和宫殿内。

　　谢时亦走进去后，顾景行抬头：“死了？”

　　谢时亦：“你怎么知道？”

　　顾景行笑了笑，没回答。

　　急匆匆离开，哭丧着脸回来，结果显而易见。

　　顾景行：“没关系，想杀我的人很多，过不了几天就会有新案子，不急于一时。”

　　王德福：……
　　你们俩才是亲主仆吧，说出来的话一模一样。

　　谢时亦点点头：“我不是愁这个。”

　　“现在的慎刑司有点烫手，陛下，赵成和那厮下手也忒狠了，压根没给我留几个人。”

　　“不，不对，不能怪他，应该是刘大全他们那对义父子，手伸的真长，慎刑司都成他们家的了。”

　　顾景行笑着听他发牢骚，眉目间皆是温情。

　　待他碎碎念结束，才缓缓开口：“赵成和说的，你可听到了？”

　　谢时亦不甚在意地点点头：“听到了，他憋着坏呐，明儿早朝还有得闹腾，现在不着急。”

　　顾景行：“你信他？”

　　赵成和刚刚在撒谎，他没戳穿。

　　“信。”谢时亦半点没犹豫。

　　忙乎一整天，他连水都没喝上，这会儿渴的要命，看到桌上放着晾好的水，端起来仰头咕咚咕咚一连灌了好几盏。

　　顾景行神色晦暗几分，嘴角肉眼可见耷拉下来。

　　谢时亦灌完水，继续道：“就他那脑子，能想出什么绝妙主意，昨天你不就猜出来了。难得他给你送个梯子，尽管踩着用就好。”

　　他说的实在，心里也是真觉得，赵成和这厮脑子不好，但忠诚方面，以及办事能力上，勉强能到及格线。

　　恩，很勉强。

　　顾景行嘴角挑了挑，“好，明天看他表演。”

　　第二日早朝。

　　经过一天酝酿，朝臣像充满电般，个个伸长脑袋，时刻准备抓对家小辫子，抓到后立刻一口咬死了去。

　　新一轮唇枪舌战即刻开始。

　　程知闵发起第一枪：“皇上，微臣想求个恩典，今日不管弹劾谁，请皇上莫要治臣不敬之罪。”

　　顾景行：“准。”

　　当朝御史，虽然只是从二品，在隆安王朝拥有最至高无上的监察权。

　　先祖立国之初，曾在朝堂上，当着百官的面，给与监察御史监察皇帝的权利。

　　那时前朝帝王昏聩，先祖引以为鉴，才专设此项检察权。

　　但隆安皇朝的监察御史从不曾用过。

　　有了顾景行口谕，程知闵等于拿到尚方宝剑，他站起身，眼神凌厉地回头扫了一圈朝臣。

　　“皇上，今日微臣要弹劾的第一位，乃当朝帝王顾景行！”

　　此言一出，满朝哗然。

　　王德福朝他重重甩出拂尘：“大胆！”

　　顾景行神色未变，跟谢时亦交换了个果然如此的眼神儿，轻轻往后靠了靠，静静等着他发难。

　　程知闵丝毫不怯。

　　“黎民百姓遭遇暴雪月余，朝堂之上却从未提及，灾区巡抚按压不上报，甚至镇压黎民百姓，实乃朝廷之过，陛下之过！”

　　他字字铿锵，眼睛里带着前所未有的决绝。

　　“臣弹劾陛下理由有三，其一治国不严，放纵朝臣结党营私，致隆安文臣只认丞相不认帝王；其二御下不严，内廷宦官滥权专政，导致徇私枉法欺上瞒下纲纪废弛；其三理政不勤，帝师亡故后，所有对隆安有益的政令全部搁置。”

　　金碧辉煌的金銮殿内，青玉地砖折射出摇曳的光，均匀地洒到满朝文武的身影上。

　　高高的龙椅上，顾景行侧着身子，单手捻着指尖，静静打量着下面朝臣。

　　程知闵的话音一落，偌大的金銮殿内静的落针可闻。

　　司徒鸿朗蹙着眉，他眯起眼睛盯着程知闵，混沌的眸子里满是危险气息。

　　剩下的人都低着头，不敢看顾景行的表情，有些胆子小的，甚至吓得不敢喘息。

　　约莫过了半刻钟。

　　顾景行抬手，极为真诚地为程知闵鼓掌。

　　“程大人，说得极好。”

　　此话一落，文武百官齐齐跪地：“陛下息怒。”

　　顾景行：“朕何怒之有？本朝监察御史上可弹劾皇帝，下可监察百官，他能不畏皇权，勇于行使权力，是隆安之幸，是朕之幸。”

　　几句话，表明了他的立场。

　　司徒鸿朗彻底稳不住了。

　　他上前一步，跪在程知闵身旁：“皇上，程大人所言皆为信口雌黄，他个无知小儿，污蔑陛下、污蔑微臣，分明就是借题发挥，以挽清名！”

　　朝臣不认陛下只认丞相。

　　这是多严厉的指控！

　　司徒鸿朗不傻，程知闵看似把矛头对准皇上，实际上，句句都是在敲打他这个丞相。

　　程知闵扫了他一眼，勾起一抹嘲讽的微笑。

　　老狐狸，终于坐不住了。

　　程知闵：“皇上，我朝官员选拔方式分为两种，其中五成成来自于举荐，三成世袭，两成科考。举荐的官员由丞相选拔，后经陛下朱批任职，是以经举荐的官员皆会先行拜会丞相，一经任职便以丞相门生自居。”

　　“被举荐的官员，素质良莠不齐，其中兴武郡巡抚便是经举荐的丞相门生，微臣曾考察过，此人大字不识一个，被举荐的理由为木匠手艺活好。”

　　吃瓜群众谢时亦：……

　　原来隆安王朝的官这么好当。

　　所以兴武郡发生暴雪灾害，钱颂文不上报，可能是因为不会写字？

　　“诸如此类被举荐之人良多，皆是丞相大人考核过的国之栋梁。”

　　司徒鸿朗面色如丧考妣：“我朝用人向来是不拘一格！”

　　谢时亦小声嘀咕：“那可真是太不拘一格了。”

　　朝堂上的争锋逐渐焦灼。

　　程知闵形单影只，被攻击的异常凄惨，不久就因为回怼过多而嗓音沙哑。

　　他一手捂着喉咙，执拗发出公鸭般粗嘎的嗓音：“举荐没有明确的标准，选出来的人不仅对隆安无用，甚至会祸害黎民百姓，丞相要是觉得没错，那就是举荐制有问题！”

　　“微臣建议，取消举荐，大规模推行科举考试，到底有没有能力，咱们考场上见真章！”

　　到此，总算说到正题。

　　顾景行：“程爱卿说得有理！”

　　仍在战斗的文武百官呆愣在原地，他们脑子懵懵的，全都在思索应该如何攻击对家，有些人甚至没听清程知闵的公鸭嗓说了什么。

　　顾景行：“帝师在世时，就曾向朕提过这个建议，朕认为甚好。除此之外，还应设立官员常规考核制度，当然一些冗杂的机构也该撤销。”

　　“朕深度自省后觉得，这些的确都是朕的失职，为了弥补之前的过失，朕会亲自主持我朝官制改革。稍后，丞相还有吏部的官员留下，剩下的人散朝。”

　　司徒鸿朗还想再说什么，顾景行抬手制止了。

　　程知闵跟后排的赵成和交换了个眼神儿，后迅速挪开视线。

　　谢时亦恰巧捕捉到两人之间的小动作。

　　一年时间，赵成和成长不少，最起码朝堂之上很沉得住气，明明一切都是他主导的，却全程没跳出来说一个字。

　　也难为程知闵，嗓子都喊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