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十一次的我爱你》冷州

5、回家

　　对我的审讯在昨天晚上结束了。他们无法理解，却已然相信我是真的“爱”他，他们说我在说我为什么不爱他，有什么理由不爱他时，眼中的痴迷，饱含的爱意都写满了他的姓名——“白洄”。在我似失神一般喃喃自述时，我的眼中，我的世界里，好像只剩下了他，只剩下了白洄。他们相信我是真的爱他，除了爱人间澎湃的爱，他们再无法解释这种情感。我的审讯结束了，可白洄的还没有。我坐在会客厅里看着白洄审讯室内投影到墙上的监控监控里。剃成板寸的审讯官，一次又一次的问；他一次又一次的答：
　　“姓名？”
　　“白洄。”
　　“身份？”
　　“由言嘉创造的人工智能。”
　　“你与言嘉的关系？”
　　“爱人。”
　　“是否有程序设定？”
　　“没有。”
　　审讯官一次又一次的问他一次又一次的答。
　　他说，“我叫白洄，我爱言嘉，没有程序设定，我爱他。”
　　审讯官一遍又一遍重复这无聊的问题，他一遍又一遍重复的回答，每次都是相同的答案，都是他对自身是人的肯定和对我的告白。被问了第一遍、第二遍……他答了第一遍、第二遍…直到第三十一遍时，当他说完“我爱他”后，审讯官好似确认了什么事情，那种不可置信又不得不信的表情在他的脸上生动演绎。
　　过了一会儿，审讯官走了出来，换了一个高个子女人进来，她坐下，告诉白洄，有关他的处理还在商议，问他有什么想对我说的，说着，她微微抬头示意审讯室内的监控摄像头。而正是这一抬头，让我看清了她的脸，这个女人，是我的师姐，浔翎。一时之间，我有些发愣，而这时，他开口了。
　　“言小嘉，他们来家里捉我时，展示出的资料和文件有你的出力，对吧？你当时是感到慌张了吗？你在害怕，害怕我知道是你亲手把我葬送吗？你知道，就算我只是在表面上扫了一眼，但绝对已经对其中内容扫描完成了，所以，你为什么要害怕呢？言小嘉。”而后，他抬头，双眼注视着那小小的监控摄像头，他的眼眸如深潭，似碧海，好若要将我淹没。他在通过电子眼，看我。
　　“其实你不用害怕的言小嘉。我知道，我其实一直都知道你向上面汇报了我的情况，这是你该做的言嘉，我知道我或许将要被销毁了，我其实一直都知道。”他的眼神有光，含情脉脉，看得我沉溺其中，放轻了呼吸，可他说的话又让我感到心惊。
　　“当然，作为一个有自我意识的……机器，在刚知道时我也不甘心，我愤恨，我痛苦，我难受，我不明白我这么爱你，你为什么要这样对我。我甚至想过反抗，想过伤害你，囚禁你，质问你，逼迫你，可是当我看到你那面对我时来不及掩藏的惊恐害怕的神色时，我知道了，你并没有如我爱你一般爱上我，你甚至因为我太过于像人类而惧怕我，在你的眼中，在那时的你的眼中，我就是个脱离你掌控的怪物。如此细想来，自我被你创造出来起，你从没主动亲近过我。”说到这，他笑了笑，很轻，但我知道，他就是笑了。
　　“所以那时，你吻我的时候，我真的感到开心和惊喜，因为那是你第一次主动亲近我。而后你柔软温热的唇拂过我的额头、脸颊、眼睛和鼻梁，我生出了自私的想法——我想要占有你，在我被销毁前，我想完完全全的拥有你一次。我甚至想过不问你，直接以强硬的方式得到你，我知道，如果我真的想要，并以强硬的方式去夺取你，你是无法反抗的，你是逃不掉的。可当你吻上我的嘴唇时，我心软了。我不想与你的结合带给你的不是欢愉而是苦痛。所以我想问问你，如果你不愿意，那我甘愿抱着遗憾死去。”
　　他说完，沉默了一会，叹了口气，垂下了他的眼眸，又说，“很抱歉我作为一个应当是处处完美的人工智能体不仅有了人类的情感，甚至于人类阴暗面的劣性根也学了个十成像，生出了人的自私的贪婪的阴暗想法，可是，我不觉得这是不对的。”他重新昂起了头，他的双眼有神，里头闪烁着神秘又迷人的光芒，那是人性的光辉和爱意的涌动。他又开口了，他语气温柔且坚定，他说：
　　“因为我清新且深刻的直到，我爱你。我无法自拔、无可救药的爱着你。因为爱你，所以我想要你幸福安乐，想要看到你的欢笑，希望也渴望你的欢乐和愁苦都是因我而起，都是独属于我的。想要看到你落下欢愉的泪水，看到你被汗水打湿的脊背因我而弓起，想要你裸露的双臂在失神时，无力时搂住我，在我的躯体上留下你的痕迹。”
　　“我想要与你共赴欲海沉沦，想要你彻底的只属于我，独属于我，是只我一人的言小嘉，只我一人可见的美好光景。”
　　“我爱你，所以我会对你生出欲念，会想要侵占你，可又因为我爱你，我又不舍伤害你，我更想要你幸福快乐，想要你永展笑颜。先爱上的人总是卑微的、不断迁就的。所以我的爱卑微且谨慎，情欲汹涌却又小心翼翼，生怕惊到你。谁让我先对你动心呢？我活该在这份情爱中煎熬。”
　　“可幸好，你也爱我。”
　　他话音落毕，一片寂静，而我早已捂面哭泣，泪流满面，泣不成声。
　　良久，有人问，“他还是人工智能体，是机器吗？”
　　不知何人回了一句，“他是人。” ——记被捕第4天

　　又在国科局待了几天后，我和他被放了出来。其实在他一遍又一遍回复那几个无聊的问题时，高层就已经有让他作为人存在的打算了。他用三十一次的爱我，换来了做人的资格，可真正让所有人认为他就是人，让所有人愿意承认他是人的。是他对我的一番告白，他人类的灵魂通过这一番独白终于被世人所承认，而我们的爱恋，则是这世上最独特且纯澈的爱。我爱他。 ——言嘉
　　如果人类无法爱你，呵护你的话，就让我来吧，哪怕我的身躯不是柔软的，可我爱你的心是跳动的，鲜活的，就像我对你的爱，永远存在，永远鲜活，我爱你言嘉。 ——白洄

作者有话说

　　一个同学发现的，白洄和言嘉可以称为“洄嘉cp”我都没发现，“洄嘉”谐音“回家”因为这篇文是在学校写的，我真怀疑我当时是不是想回家想疯了才写出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