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真的是正经花店》末音

34、第 34 章

　　“好吧，我是鸟妖。”少年耷拉着一头青绿色的头发，坐在他的睡袋上，神情黯淡。

　　程归白：……看出来了。

　　半分钟内，亲眼看见一个人变成一只鸟，再到变成一个人，但凡看过几页志怪小说的，也知道是怎么回事了。

　　说起来，这并不是程归白第一次面对妖怪。不过跟上次不同，上次那个雾妖，因为太过隐蔽还是怎样，他没有“见”着。

　　这位少年倒是真真切切的。外表上看大约十五六岁的样子，长得很是漂亮，带点可爱，一点瑕疵都没有。绿色的发色很多人驾驭不来，在他身上就很浑然天成。

　　鸟类的话，一般确实是雄性比较艳丽……程归白思绪不知怎的就飘远了点。

　　在他乱七八糟走神的时候，少年试图解释道：“不好意思，我以为这家店里没有人……”

　　程归白：嗯……你过来的时候应该确实没有。

　　“店里的东西我都没有动的，只是想借个地方待一下，”少年可怜兮兮道，“真的不好意思。”

　　睡袋都有自备，看起来是想借个地方待一下。

　　难不成是？

　　“离家出走吗？”程归白想到某种可能，这个年纪，这个情形……

　　但是他看了看，这少年好像除了睡袋，没看到其他的行李？

　　不过也可能是人家用法力收起来了。小说里不都说乾坤袋什么的。

　　“是，”少年耷拉着脑袋，“不过我也到年纪出去历练了。”

　　程归白有点惊异：“来烟辰街历练吗？这是你们的传统还是？”

　　别说，历练的话，烟辰街这个环境，当真是很“历练”。但一上来就来这，这个难度会不会太大了点？

　　少年连忙解释道：“不是不是，我来到这里只是偶然。”

　　少年心中也暗暗有些惊异。这个人类青年亲眼看见了他不小心变身，又亲耳听到他是鸟妖，居然也没什么很大的反应。还很自然地和他交谈。

　　一点都不惊讶的吗？

　　要不是族人叮嘱过他，在人间切勿暴露身份，他还以为妖怪在人间很常见了呢！

　　难不成，这个人真的……

　　他坐在睡袋上，犹自琢磨。

　　就听这人类继续道：“唔，那我这个店门的锁，也是你开的吗？”

　　少年：“……是我。”

　　“是用法术开的吗？”程归白对这个有点在意，这可关系到他店铺的安全。

　　毕竟这花店不单单是花店，还是帝休派门派所在……特别是小黑板，这要是被偷了可就麻烦了。

　　这少年好像也知晓擅自开人家的锁，哪怕是闲置店铺的锁，也不怎么地道，讷讷道：“那倒不是。我不会用法术开锁。”

　　程归白：“？”

　　少年咳了一声：“实不相瞒，是曾经去过人间的族人告诉我，去人间之前，最好先学一点人类的技能，有备无患。”

　　“他拿了一些单子给我看，说这些技能在人间比较常见。我以前很喜欢玩九连环什么的，就选了去学怎么开锁。”

　　程归白：“……”

　　比较常见？开锁？

　　这名族人拿的单子，该不会是墙上贴的小广告吧！

　　这人真的去过人间吗？

　　该说不说，这技能实用是挺实用的。万一在人间混不下去了，也可以摆个摊子给人开锁……

　　但也不能未经允许就开锁啊！他还以为是遭贼了。

　　“因为这边很多关着门不开了的店，我以为这家店也是。”少年比比划划，吞吞吐吐，“本来想离开之前把锁再给合上，当做什么都没发生的。”

　　……这说得更像贼了。

　　程归白揉了揉额头。万万没想到，这年头会有妖怪去学怎么开锁！

　　所以小说里那种，法术一起，手一挥，锁就开了……到底是不是真的？

　　不管怎样，牵涉到妖怪，是不好报警了。

　　“真的很不好意思，不知道这家店是正在用的。”少年继续道着歉，“影响你营业了么？我，我可以赔偿一些我的盘缠……”

　　程归白肉眼可见的就一个睡袋，也不知道这少年身上还有多少盘缠。他婉拒了赔偿，顺便解释了下，“也不算在用吧，影响倒也没什么影响，还没营业。”

　　说到营业，又想到装修的问题。

　　“那这几天，要用这家店营业么？”少年小心地问。

　　“这几天啊……”装修的事不怎么顺利，现下还没找到价格合适又靠谱的，程归白觉得几天之内就能用这家店营业也是够悬，“应该不用。”

　　“如果是这样的话……”少年打着商量，“我现在确实没有地方去，能在这里叨扰几天吗？我可以付一些钱给你！”

　　“我知道在人间买东西要用人类的钱的！”他略略挺起胸脯。

　　程归白：？

　　这是，反正已经暴露身份了，干脆就这样了的意思？

　　少年，你这样在人间很危险啊！

　　程归白确实也不怎么放心这个一看就是未成年的异族少年，在离家出走、学了个技能还是开锁的情况下，就这么拖着个睡袋离开。

　　得知少年几天之后便有合适的去处，并且再三保证不是擅自撬锁这样的去处之后，他也没收钱，答应让少年再在店里住几日。

　　“为什么选择我的店铺呢？”他有点好奇这个问题。

　　烟辰街上关门闲置的店铺多着，不乏有面积更宽广、装潢也更好一点的。或者位置更隐蔽一点的。

　　……总不能因为他店的锁比较好撬吧？

　　程归白当初买这把锁的时候，老板还信誓旦旦地跟他说，这锁质量很好呢。

　　不过被妖怪撬……这个确实也不在一般的考虑范围内。

　　少年直白道：“因为这家店比较干净。”

　　程归白：……

　　所以少年，你的“这家店没有人”的结论是从哪里得出来的？干净当然是因为有人打扫啊！

　　***

　　程归白提了一句他是卖花的之后，就在少年的注视下，开始着手整理刚进的鲜花。

　　他拿起一摞花桶，分开，很顺手地就往旁边递一只。

　　当然，递给了空气。

　　他恍觉，风栖夜已经三天没来了。

　　“还有谁要来么？”少年的声音怯怯响起。

　　“唔，没有，”程归白把那只花桶收回来，想了想，“……之前有朋友来帮过忙，最近他有点事情，就没来。”

　　他看着桌上铺满的鲜花，突然想到一个问题。

　　小黑板上的任务进度依旧，黑板白字，明晃晃地在那里。但少年似乎没怎么往那里看过，也没问。

　　之前计蒙来这里时，也没对小黑板发表过什么意见。想来那上面的字，任务进程什么的，只有程归白能看到。

　　不过……

　　“你要是在这里小住的话，我也有一个条件。”他看向那名鸟妖少年。

　　“……你像一开始那样，把头蒙在睡袋里，会呼吸不过来吗？”他思索了下，试着问道。

　　“不会啊。”少年立刻道。

　　当然不会，如果程归白能看到的话，就会发现，这个睡袋根本不是普通的睡袋……它的舒适程度，用料之奢华，足以令妖族咋舌。

　　只是用了一层障眼法，伪造得像是普通的人类睡袋而已。

　　“那就好，”程归白松了口气，不然还真不好处理，“条件就是，我处理鲜花的时候，需要你像那样，待在睡袋里一会儿……”

　　他随便扯了个理由：“我工作的时候喜欢一个人，不太喜欢有人看着和打扰。”

　　“哦。”少年点点头。

　　“可是你刚刚还说，你有朋友有和你一起帮忙。”

　　程归白：……

　　风栖夜是人类，这位少年是鸟妖，当然不一样了！风栖夜看不出来的东西，保不准这位鸟妖少年就看不出来。

　　像上次那个雾妖，不就是冲着他的灵力来的么？他甚至都不知道那些雾妖怎么知道他有灵力的。

　　程归白还记得计蒙说过，他因为帝休灵力，怀璧其罪，身边不会太平——虽然也有应对措施，不过他也想着，能少一事还是少一事比较好。

　　虽然少年有些不解，不过到底还是很配合，躺进睡袋里，把脑袋蒙上了。

　　***

　　程归白加持完鲜花，把摊子布置完毕后，才去把少年叫醒。

　　他只是提供个落脚之处，也不能不让人家自由活动，有心叮嘱点在人间行动要多加小心什么的。

　　又觉得以这少年的情况，需要嘱咐的太多，一时不知道从哪里开口。

　　光是交通规则都要讲不少吧？更别说什么不要随便跟陌生人走、不要随便吃陌生人给的东西……

　　这些家长老师们花了数年教给孩子的内容，要怎么打包压缩成几句话？

　　好在那名族人似乎也不止给了少年一沓小广告，还教了些别的，少年表示刚刚变回原形真的只是一个十足的意外，而且他这几天并没打算出这个店门，吃点自带的干粮就行。

　　程归白稍微放下心，刚出去接着摆摊，就听有人来问：“老板？那位帅哥今天也没来啊？”

　　他又左右看看，压低了声音：“真的没有节目组了吗？”

　　程归白：……

　　放心还是得太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