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真的是正经花店》末音

35、第 35 章

　　相处下来，程归白得知这名鸟妖少年叫做少吾。

　　比他预计要好的是，这名少年说自己并不是第一次来到人间。

　　不过之前都是在一些没多少人烟的偏僻的乡野地带活动，不怎么去过城市，然而对于交通规则之类，少年还是知道些的。

　　难怪会随身带个睡袋……

　　其实程归白不是没想过让这少年去住旅店——下一秒就回过神来，这孩子没有身份证！

　　算了。

　　少年再三保证，只是借住，绝对不会动花店里的东西，甚至主动赌咒发誓。声音怯怯的，但很真诚。

　　誓言是有约束力的，程归白本就狠不下心去赶他，再说也不知道将一名未成年鸟妖托付到哪比较合适，便先这样了。

　　好在这几天都确实相安无事。处理鲜花给花加持的过程，少年也是睡袋蒙头，十足配合。

　　摆摊卖花也还在正常继续。

　　刚做完一笔生意，他在记账本上记下，看着上面定下的目标日期，再次打开了招聘app。

　　***

　　消息零零星星，不过总算好过一条没有。

　　“老板您好，请问完全没有经验可以吗？”

　　程归白本来也没指望这个工资能找到多么有经验的，回复道：

　　“可以的，不过需要一定的动手能力哦。如果可以提供过往作品就更好了。”

　　最后一句是他临时加的。

　　他可清楚地记得自己包出来的花束的样子……所以就算没有包花的经验，最好还是有过往手工作品看一下，把把关比较好。

　　亲身经验！

　　还有只说了句“您好”的，程归白摸不清楚，也回了个“您好”。

　　结果对方刚好在线，程归白回复刚发过去，对方下一句就追了过来：“我这边是xx鲜花基地的，请问老板需要货源吗？一手货源，价格非常优惠！”

　　程归白：？？？

　　这是招聘app吧？还可以这样的？

　　他倒也没直接答应下来货源的问题，毕竟也没办法凭三言两语就确认对方靠不靠谱。

　　只觉得，这种灵活的广告方式当真是……给了他很大的震撼！

　　再下面一条信息是：“老板，包住吗？”

　　程归白想起店里地上的睡袋，忍住回头看一眼的冲动，遗憾回道：“不包住。”

　　招聘的事不怎么顺利，装修方面略好一点，有了点眉目。

　　程归白也松了口气。

　　他跟一家装修公司初步说好了，整家店铺的刷漆。但不包括灯。这家的灯具现下没有活动，他看过以后，觉得价格不是很划算，准备过两天去专门卖灯的地方看看。

　　说来说去，还是预算太少。太穷。

　　不过如果能赶上母亲节花束，不止任务进度能涨一截不说，钱包也能稍微缓一些……程归白跟装修公司商量了下时间，就在后天。

　　少年和他说过，明天开始，住处就有着落了，明天之前就会收拾收拾离开。

　　也就是说，没有意外的话，今天是少年离开的日子了。

　　这几天，至少程归白在的时候，完全没有见过这少年迈出过店门一步。他摆摊的时候，少年也不出声，不是在睡袋里睡觉，就是坐在睡袋上面……观察外面？

　　程归白寻思，可能是被这街上的氛围吓到了。

　　毕竟如果少年之前活动范围都是些山庄果园，岁月静好之类的地方，烟辰街的环境，确实风格相差太大了。

　　不过这少年不出来也好……

　　“老板，请问你们那个节目还拍吗？”

　　之前来买过花的女孩子们叽叽喳喳问道，“我们听说了，是要拍经营类的真人秀节目吗？”

　　程归白：？？？

　　什么鬼，真人秀都出来了？

　　程归白看她们兴奋的样子，只能微笑道：“真的没有节目……”

　　***

　　风栖夜虽然最近都没来，但烟辰街里还是流传着他的传说……不止版本众多，还越来越具体了！

　　要不是程归白知道自己这个摊子是怎么回事，指不定都要信了。

　　也不知道风本人如果听到，是作何想……按照他离开之前说的，需要忙一个星期，算算时间，倒也快了。

　　合同程归白已经准备好了，到时候请风栖夜看看，有没有需要调整补充的。

　　一天一支花为工资，哪怕是本人提出来的，也当真是太过离谱，程归白在合同里又添了些节假日福利，聊胜于无吧。

　　不过想想看，等他回来的时候，估计店里的墙已经刷好漆了？

　　如果顺利的话，可能灯也能弄好……

　　第一名员工就要有了！想想还是很激动的。

　　程归白回想了下，风栖夜提出来的时候，自己当时好像没太表现出激动，主要都在惊讶上了。

　　其实这个事情着实是给了程归白很大的鼓励的，当天晚上的梦都做得特别好。

　　等到见面的时候，就跟他表达一下好了。

　　店员有了，店面再整理一下……离正经花店委实进了一大步！

　　今日份的花出售得差不多，时间也不早了，程归白上手收摊，带着对正经花店的憧憬，把东西什么的都搬回去。

　　进店的时候，就见那名少年也在收拾东西。

　　说是收拾，程归白看见的也就是收拾睡袋。那睡袋也不知是什么料子，折叠做得很不错，铺开来又软又实在的样子，少年正收拾到一半，把它卷起来，卷起的部分又变得薄薄，竟也不怎么占空。

　　“多谢收留。”少年打包完睡袋，朝他颔首。

　　“没什么。”这名少年除了借个地方外，其他一概没麻烦过程归白，程归白觉得自己好像也没做什么。

　　少年收拾完毕，也不知发生了什么，他手上就出现了一个钱夹。

　　程归白心道，唔，真有乾坤袋啊……

　　这少年说是有点盘缠，也不虚的样子。

　　有钱就好，这样的话，在人间也好混一点。

　　接着，少年一边打开钱包，一边道：“这几天真的多谢，关于住宿的费用……”

　　“住宿费用？”睡袋都是人家自备的，程归白也不打算收人家什么住宿费，少年还没来得及把钱拿出来，他就赶忙推掉了——

　　“要给的。谢谢你。”少年坚持要拿钱。

　　程归白按住他：“……真的不用！你快收好！”

　　“拿着拿着吧。”

　　“真的不用客气！”

　　拉扯间，他心下闪过一个念头——这族人教得怎么这么杂？这少年竟然还会中国传统的推拉大法！

　　而且这少年怎么好像也很娴熟的样子，不像是第一次干这个？

　　难不成，妖族那边也有这样的客气文化吗？

　　不过也只疑惑了一瞬。好在推了三次过后，对面力气小了点，程归白把钱包按在少年手心，总算没让少年把钱拿出来。刚松一口气。

　　这口气还没松到底。

　　他顺着少年直愣愣的目光，看向锃亮的玻璃门外。

　　程归白：？？？

　　他也直直地看着外面，缓缓道：“不是说，你们没有到烟辰街历练的传统，只是偶然吗？”

　　少年的目光一动不动：“是、是啊……”

　　街上来往行人之间，他只看着其中两个人，一前一后，在行人和车辆间疾行。

　　因为这两个人身上，有着明晃晃的兽耳的特征！头发也有兽毛的特点！想不注意都难！

　　这两个又是哪里冒出来的！

　　***

　　“跑到这里……算你有种！”后面那个咬牙切齿。

　　前面那个并没有因为这句话产生什么得意的情绪，晦气地“呸”了一声，“都跑到这儿了你也追！”

　　言语间表示，他也知道这是什么地方。

　　“废话，你偷了我历练要交差的东西，交不上去我明年还要重来，我不追你追谁？”

　　“屁！这个我早就盯着了！”

　　“那也是我先拿到的！”

　　追人的暗自咬牙。一时不察，竟让这个贼跑到了这个地方！

　　他也是没料到，这货胆子会那么大！

　　烟辰街……

　　这贼大约是觉得来都来了，豁出去了，看出他的急躁，反而不急着走，干脆在这边兜起了圈子。

　　这里是人间，他们不好大张旗鼓地打，不能轻易伤到人，不然就不是什么交不交差的问题了——那个贼也是看准了这一点，连跑动都慢了下来，和人族擦肩而过，好不嚣张。

　　也不知道这货嚣张个什么劲儿！耳朵还露着呢！也不怕给人看出来！

　　追人的似乎没想起来，自己的耳朵也还露着……

　　无论如何，此处不宜久留。

　　他想快刀斩乱麻，赶紧解决完赶紧走。手在背后酝酿着，趁那个贼不注意，偷偷出了个招。

　　眼看那个招式就要落到那个贼头上……他不再做声，专注盯着。

　　近了，更近了——

　　眼见就要到那个贼那里，就见那个招式的行进轨迹上，突然出现了一个人类！

　　！

　　“小心！”他脱口而出。

　　***

　　程归白完全没料到这招偷袭。

　　他看着这两个人……两个妖，其实离自己不很近，但是他们在此处兜来兜去，也不知道是做个什么。

　　街上有几个小孩子在玩，小孩子离他俩就有点近了，程归白想过去把小孩子叫开。

　　然而他看不见这一招的轨迹，少吾——那个鸟妖少年是看见了。

　　眼看那一招就要打到这个人类青年身上，少吾喊了声：“快回来！”

　　“外面没有防护阵法啊！”少吾贴在玻璃门上喊，“你快回来！回店里！”

　　程归白回头：“啊？”

　　看程归白一无所知的样子，少吾心中划过一丝失望，和一丝“果然如此”。

　　经过几天的相处，他对程归白印象也挺好的，每天很认真地去卖花，店里不止干净，还隐约有花香。

　　但是是个实实在在的，普通人类。

　　如果这个人类，知道自己店铺的地面上，有一个级别很不错的防护阵法，会不会相当惊讶？

　　现在也不是揣测这些的时候，少吾没有多少打架的本事，那个阵法的范围仅限于这家店铺，他不敢出去店铺的范围，出去了他也会被波及——

　　一来一回的说话间，那个招式不会因喊话而变慢，到底落到了程归白头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