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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锦洲城恶鬼食人3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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付行瑄依然没搞清楚状况,只是大概反应过来这具身体的原主估计不是什么好东西,好东西不上公堂。
正闹着呢,就见早晨出去的一群差役们浩浩荡荡的回来了,跟在这群大汉后的安一身材小小的,却背着个跟自己人差不多高的竹篓,篓子四面围着严实的黑布。看热闹的人群退开几步算是为差役们让出条道来。
安一背着筐子绕过众人走到小胡子府尹面见,看见芸娘父母也在公堂之上,安一使了使眼色,小胡子了然。
“哎,那个谁,王重德啊,你先把芸娘父母啊带下去,带下去等会儿。”小胡子摆手催促,又对芸娘父母说:“本官现在有点要事要处理,你们先下去,放心啊,定会给你们一个交待。”
见王重德和几个人一起带着芸娘父母出了公堂,小胡子赶紧催促:“关门关门!快关门。”
随后他急切的问安一:“如何?”
锦洲城这些时日里并不太平,先后出了两起命案,死者都是年龄不大的小姑娘,死状极其凄惨,都是被砍碎再抛尸的。
第一起,死者是吴家小姐的丫鬟巧盈,尸体是在城外废村里发现的,找到巧盈时她尸体周围还围了一群野狗正在啃食碎肉。巧盈的一部分身体被野狗给吃了,至今也没能拼成个人形,只得破破烂烂堆在义庄里。
第二起,死者是卖艺班子里的姑娘,名叫小金芽,她的尸体被丢在大街中央,碎兮兮的撒了好长一条,活像被什么嘴漏的东西啃了一路。
这是两个没有任何交集的人,共同点只有相同的性别,相仿的年纪,相似的死法。
没有有关凶手的一点踪迹,短短半月,死了两人。自那之后,锦洲城就出现了有恶鬼专捉年轻姑娘啃食的传言。
可官府查案子能写恶鬼吃人吗,给小胡子愁的啊,这边命案还查不过来呢,那边因为符承影和芸娘的事又闹上了。
想起刚刚安一的举动,小胡子有种不好的预感浮上心头。
那安一的身形被竹篓遮得严严实实,付行瑄看不见背着竹筐的人,只是闻见那蒙着黑布的竹筐中隐约发出的味道,便已经清楚里面装的是什么东西了,待他将背上竹篓放下,付行瑄望着那半大小子的背影,只觉越看越眼熟......
安一解开黑布时不经意侧了一下头,只是一瞬间,便让付行瑄愣在当场,这个熟悉的脸化成灰他都能认出来。
在他惊讶的功夫,安一已经手脚麻利的将筐子里的尸体倒了出来,咣当的散落一地,给小胡子府尹吓得好悬没跳起来,一旁坐着的师爷已经晕过去了,本来存在感就不大,现在彻底没动静了。
公堂之中瞬间充斥着一股恶臭,外加这极具视觉冲击的画面,干呕声此起彼伏。
小胡子努力将自己跳到嗓子眼的心咽回去,心说:祖宗,你好歹给个反应再倒啊!
“娘的!”付行瑄在一旁也实在没忍住骂了一句,眼前画面太过诡异,他一时没绷住。倒不是因为竹筐里的碎尸,而是这个没啥表情正在抖落竹筐的人。
自己借尸还魂,死鬼重生并没让他太过惊讶,这一地碎尸块更没掀起他内心的什么波澜,但是这仵作的脸,却实打实给付行瑄惊出一身冷汗来。
没什么,主要是见鬼了。
付行瑄沉默,闭眼,不愿面对。
付大恶人的人头千金难买,多少人都想让他死,悬赏令贴了一张又一张,赏金已然是个令人瞠目结舌的天文数字,而在众多悬赏中,唯有一人能和付行瑄的不相上下,两人作为常年高挂在悬赏榜之上的两大“魔头”,姓付的稳坐第一,安以淮则常年霸榜第二。
这两个人互相熟悉的不能再熟了,江湖传言这俩人有仇,血海深仇那种,付行瑄原本是一个名为刹影堂的杀手组织里的一名死士,但是此人非常没有做死士的觉悟,转头把组织首领给干掉了,好巧不巧这位首领是安以淮他亲爹。
之后付行瑄叛逃,安以淮接管刹影堂,由此开启了两人相杀相纠缠的半辈子,直到付行瑄死前的一瞬间他还在想莫不是真叫安以淮给得手了。不过两人杀出经验来了,付行瑄死前一瞬间便得出了结论,这绝对不是安以淮的手笔,至于究竟是谁干的,付行瑄没来得及想就死透了。
好在现在起死回生有时间慢慢研究了。
大概吧。
眼前这个人明明就是安以淮,他化成灰付行瑄都认识!只是这脸赫然是十四岁时的安以淮,这怎么可能!
付行瑄安以淮二人年纪相仿,只是一个春天生一个夏天生,满打满算没错几个月,付行瑄清楚记得自己死那年二十八,安以淮再怎么过也不能越活越回去,这人究竟是返老还童还是......付行瑄脑子里飞速编排着离谱小故事,全然不顾比起返老还童,明明他自己起死回生更加扯淡一点。
“其实自己死了十来年了,这期间安以淮孩子都生出来了,眼前的是他儿子。”付行瑄觉平静的发疯。
小胡子府尹听到付行瑄的骂声才反应过来,刚刚闹的乱糟糟的光顾着拉走芸娘的父母,忘记这儿还有个符承影了。
这不得给这位二公子吓死。
安一瞥了一眼在旁边的符承影,没搭理他,自顾自的给小胡子汇报:“第三个死者。”
“哎。”小胡子叹气。
“死法和前两人一样,年纪也差不多。”安一说道这里停了一下,继续道,“有可能是前几日失踪的芸娘。不过看不清脸了,最好找芸娘的父母再确认一下。”
小胡子府尹不好的念头被坐实了,只是眼前这画面怎么给芸娘父母看?又是个难题。安一好像看出了府尹的顾虑,说:“不想让他们看尸体的话,她左耳后有个指甲盖大小的红痣。”
府尹忙吩咐人去确认,然后转头看着一旁的符承影。
这货怎么办?
若还是芸娘被拐的案子,自是要发落符承影的,只是现在芸娘的案子牵扯进恶鬼食人案了,这自是和符二没关系的,但是符承影这样算是洗清冤屈了吗?
若是符承影拐人在先,而后让凶手有机可乘,最后酿成芸娘惨死的话这又该怎么算呢?再者说,就算是......就算是符承影真是冤枉的,这么沸沸扬扬的闹一圈再给人放回去,且不说符承影之后找不找事儿,符志昌那也不好交代啊,官府的面子往哪里摆,自己真是里外都做不了人。
府尹一个头有两个大,要不自己收拾收拾辞官回家种地算了。
“大人,问过了,芸娘父母说芸娘左耳后确实有个红痣,和尸体对的上。”衙役一边汇报着,听的府尹更想回家种地了。
芸娘父母那又要咋交待啊,说你们家姑娘找到了只是有点碎了,但你放心我们仵作是专业的保证给你拼回去?
这不胡闹吗。
府尹烦的不行,他得好好思考思考怎么办,坐在公堂上扫视一圈,竟然只有那个瘟神此时是最好打发的,于是府尹开口:“符承影,你......你......哎算了,暂时没你事儿了,这段时间老老实实消停点别惹事!听到了吗!”
付行瑄没搭理他。
这小胡子又叫了好几声,直到一旁衙役伸手搡了一下付行瑄,付行瑄才恍然抬头:“什么?喊我?”
光想安以淮了,忘了自己现在是符承影了。
“哦哦,好。”付行瑄点头,全然一副根本没听过刚刚小胡子说的什么的模样。
疑似安以淮的仵作此时也循声扭头,二人目光相对,竟是十分默契的在对方脸上停留半晌,随后装作无事发生别开目光。
“行了,符承影,你走吧。”小胡子摆手。
付行瑄也不想待在这儿,尤其是身旁还有个疑似安以淮的家伙,趁他不知道自己是谁,先逃离这个是非之地再说,他站起来转身就走。
没走两步又被小胡子给叫住了,“回来回来,从后门,从后门走!”
小胡子指指自己身后,付行瑄耸肩照办。
就这几句话的功夫,安一已经将芸娘小小的身体复原了大半,虽然有个人形,只不过破坏的太过严重,看起来依旧是一堆肉块,不过付行瑄这方面却是经验丰富,视线扫过,便从这堆烂肉中分辨出这具尸体生前不过十二三岁,正是如花般的少女,而此时的她却静静地堆在石板之上,连头骨都被敲成了渣。
面对一具这样的尸体,即使是这位杀人不眨眼的“阎罗”,也觉得这画面太残忍了。没有自知之明的人是这样的,明明他自己下手更狠。忘了自己现在是何身份的符公子,出于职业本能,在路过芸娘尸体时还是顺口点评了一句:“啧,这凶手碎尸碎的真不讲究。”
声音不大,但是却一字不差的滑进了安一的耳朵。
下一秒,一只手拽住符承影的裤腿,安一抬眼,目光里像是随时会钻出两把杀人的刀,他冷声开口:“你刚刚说什么?”
付行瑄: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