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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解围 你看,气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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教室里寂静无声。
阮老师颤抖着,几乎有些站不稳。他好像有些呼吸不上来,白项圈随着他颈部的动作随之起伏,项圈以外的皮肤,都覆上了一层薄薄的红。
他的额头开始滴汗。汗滴穿过他精心涂抹的粉底,流过鼓鼓囊囊的白项圈,顺着白皙的锁骨,陷进裙摆的紫丁香里。
他深吸一口气,仿佛鼓足了勇气,要和身前的柯黄年说些什么。可一个“你”字刚说出口,他就哽咽着停了下来。
柯黄年埋下头,攥着手不说话。
在长达一分钟的时间里,这对师生就这么胶着。气氛变得越发紧张。
共处于这种僵持的氛围里,白华月感觉不太舒服。她伸展了一下胳膊,很快做了个决定。
“喂!”白华月忽然喊道,“阮老师。”
“嗯?”阮老师下意识转过头,眼睛红红的。
“要不先讲课吧。”白华月的手有一下没一下地点着桌子,“课还没讲完呢。”
她的声音像一道清冽的风。那道凝结的气氛,一下子破开了。
“啊,对。”阮老师吸了一下鼻子,从纸条里回过神来。他感激地望了一眼白华月,然后缓慢地转身,有些僵硬地向讲台走去。
走回讲台时,他面上已经恢复了大半。
“刚刚我们讲到,作者希望能碰到一个,像丁香一样,结着愁怨的男儿……”
他盯着书,开始一心一意地讲课,仿佛刚刚的插曲从未发生。只是他偶尔颤抖的手,和备课本扉页夹着的纸条,还是暴露了他的情绪。
下课铃声的前奏才刚响起,他就抱着书冲出教室门,快得裙摆都飘了起来。
同学们面面相觑。几秒后,大家才陆陆续续地起身活动。
“诶,黄年。”陈彩彩走到柯黄年旁边,问:“你那纸条上写的什么,他怎么那个反应?你骂他了?”
“唉,真倒霉,被他抓到了。”柯黄年叹了口气,“我也没骂他啊,就是说他衣服太透,屁股那都有痕迹了。”
“就这事啊。”陈彩彩摇了摇头,“他也太敏感了吧。那衣服不是他自己穿的吗?装什么受害者啊。看他那样子,我以为你把他怎么着了呢。”
“这些男的太脆弱了。”一个小男儿凑过来,“我看学校就不应该雇男老师,一个比一个不行。课讲得烂就算了,事还多。”
“他今天不是一直在讲那个丁香一样的男儿吗?”另一个小男儿补充道:“你们有没有发现,他今天穿的那条裙子就是丁香花的?”
“对哦。”陈彩彩回忆了一下,“他那个裙摆上是紫丁香。”
“这也太有心机了吧。”一个小男儿捂嘴偷笑,“不就是想跟大家暗示他自己就是那种丁香花一样的男儿吗?”
“原来我们这些学生,都在为他的自恋服务啊。”另一个小男儿不屑地撇嘴,“要我说,他干脆别干了。当什么老师啊,趁着年轻,早点赘给一个强大的女人,就能天天在家里穿他那个紫丁香了。”
“不过,他之后会不会故意找你茬啊?”陈彩彩拍拍柯黄年,“他看着心眼就小。”
“不知道。”柯黄年摇摇头,“算了,不管了。而且纸条上又不是只有我一个人,他总不能挨个告状吧。反正他那条裙子就是有点透,我没说错。”
“啊,对了。”柯黄年忽然转过头,看向白华月,真诚地说:“谢谢你刚刚替我解围。”
解围?
白华月听了半天热闹,冷不丁听到对方感谢自己,忍不住笑了一下。
什么解围啊。
她只是看不惯那个僵持的样子,随口打断了而已。
不过对方要这么以为,那就这么以为吧。
白华月摆摆手,玩味地看向对方:“那你想怎么谢我?”
“我……”柯黄年愣住,他迟疑了一下,说:“我明天给你带水果拼盘,行吗?”
“用不着。”白华月耸耸肩,“我小爸天天给我变着花样做水果拼盘。”
“那……”柯黄年冥思苦想,“我做一些牛奶小方,可以吗?我最近一直在学习做甜点。”
“黄年做牛奶小方确实好吃。”陈彩彩肯定道,“我去他家尝过一次,就是卡路里太高了,我得保持身材,只吃了一口。”
“牛奶小方可以。”白华月颔首,“别放太多糖,我不爱吃太甜的。”
“好!”柯黄年一口答应,“我做好了就带给你。”
“嗯。”白华月点头,“好好做。”
·
白华月放学回家的时候,小爸已经算准时间,准备好了一桌食物。
白可可还没回来。据小爸说,他是和几个男同学一起逛街买新衣服去了。
“他们小男儿啊,都爱漂亮。”小爸笑眯眯地给她夹菜,“这些都是你爱吃的。多吃点,更有力气。”
白华月看他半天没动筷子,问:“你怎么不吃?”
“我等你妈妈回来再吃。”小爸一脸温柔,“她是一家之主,我肯定要等她的。能等一个女人回家,是男儿一生的幸福。”
白华月往嘴里塞了一块鱼肉,不置可否。她吃饱了,把筷子一放,说:“我今天出去走走,晚点再回来。”
“好啊,好。”小爸欣然道,“女孩是该多出门,活动活动身体。”
白华月回房间换了身简便的衣服。出门前,小爸拦住她,往她手里塞了一小叠钞票。
“这是从我的零花钱里拿的。”小爸笑吟吟地说,“如果不够,再和小爸说,小爸都给你。”
“好。”白华月颔首,坦然接过钞票,放进了自己的钱包里。
·
白华月穿着舒适的休闲服,步伐轻快地走在路上。
不远处有一整条商业街。纷华靡丽的灯光让那里繁华得像梦境。这个世界的商业街会是什么样的?她心下好奇,加快脚步走了过去。
这里的商业街设计得很精巧,从地面到建筑再到空间设计,无一不透露出艺术感。人们来来往往,脸上挂着愉快的表情。
白华月注意到,有一个尖顶的独立建筑是放映电影的地方。她踏步走进去,按照说明买了一张电影票。
这部电影是关于棒球队的,叫《她们的联盟》。讲的是一支热血的棒球球队,是如何克服困难,夺得世界第一的奖牌的。情节很简单,内容却格外好看。球员们的每个关键瞬间都被捕捉,发球、踢球,每个动作都干脆利落。电影院里时不时爆发出一阵欢呼。
等结束了,白华月还能听到前面的小男儿在激动地感叹:“好帅啊!好想赘给一个运动员。”
等电影院的人走得差不多了,她才慢吞吞地起身。她习惯性看了一眼身后的观众席,却意外发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那个身影,正缩在观众席最后一排的角落里。长发盖住了面孔,让人看不清表情。黑色的外套包裹着他瘦弱的身体,明明是坐着的姿势,却显得整个人摇摇欲坠。
白华月跨步走过去,一阶一阶,一直走到了对方的面前。
“阮老师?”
对方缓慢抬头,露出两双不知道哭了多久的、红肿的眼睛。
“是你啊。”阮老师勉强笑了一下,“现在不在学校,你叫我阮真就行。”
说完,他就低下头,两只手交叠在一起,身体不自觉地抖着。
“好。”白华月从善如流,“阮真,你怎么在这?”
“我……”他还是白天那副样子,只说了一个字,就哽咽着停顿了下来。
缓了十几秒后,他重新开口:
“我不知道……我读完研究生就来当老师,是不是一个好的选择。”大滴大滴的泪水从他红肿的眼睛里落下来,“我真的没想到,他们会在背后那么说我。”
白华月沉默着俯视他。
“对不起。”阮真胡乱抹抹眼泪,“我不应该在你面前说这些,可是我真的……”他的泪水再次决堤,“真的……感觉很脆弱。”
“要我给你买瓶水吗?”白华月问。
阮真仰起头,摇了摇满是泪水的面孔,“不用了,谢谢你。”他的泪水混着粉底液一起滴到他的白色项圈上,“你已经做得很好了。今天上课就是你帮我说了话。如果不是你提醒我,我真的不知道自己要怎么办了……”
“呃,不客气。”白华月挑了挑眉。
“对了……”阮真犹豫了一刻,还是问道:“你知道那个纸条的内容吗?”
“知道。”白华月答得直接。
“那你……”阮真鼓起勇气,问:“你们女生也觉得那件衣服很透吗?”
“女生?”白华月摇头,“没有女生和我聊这个。”
“那就是只有男生在聊了?”他问。
“差不多。”
得到这个回答后,阮真松了一口气,从眉头到身体都舒展了一些。
“我最看重的还是班里的女同学。你们是未来的顶梁柱,我希望你们不要因为其它的事情分心,影响前途。”阮真说,“今天确实是我不好,还耽误了你们的学习时间。等到下次上课,我就不再理会那些小男儿了。”
他仿佛下定了某种决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