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世界，易如反掌》兔山

10、礼物 蛋糕给你，

　　“其实我当初来做老师，也是犹豫了好久呢。”

　　白华月和阮真并肩走在路上。街道两旁的霓虹灯不断闪烁，夜晚的光总是使人目眩神晕。阮真已经脱掉了黑色外套，露出下午那条点缀着紫丁香的连衣裙。走出电影院前，他去卫生间待了好一会儿，出来时，妆面已经恢复了整洁。

　　白华月有一搭没一搭地听他说话。她一边走，一边留心看街头的广告屏：红色的血滴在柔软的月亮巾上，女人们露出骄傲的笑容；运动员在运动场上加速冲刺，画面定格在她舒适的跑步鞋上；纤瘦的小男儿向镜头展示他纸一样薄的、盈盈一握的蚂蚁腰……

　　走着走着，阮真的脚步忽然顿住。

　　“啊……那是我念书时最喜欢去的地方。”阮真看向一家甜品店。白华月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是一家浅粉拼浅黄的小店，门口还有小巧的蕾丝门帘。

　　“你愿不愿意和我去里面坐一会？”阮真转头看向白华月，“我请你吃甜品，来谢谢你今天的帮助。”

　　白华月失笑，“我好像没帮你什么。”

　　“不。”阮真认真地摇摇头，“你下午帮我解围了，现在还在陪我散心。这些对我来说都很重要。”

　　白华月耸耸肩，很无所谓，“那就去吧。”

　　两人一同走进甜品店，选了个位置坐下。围着草莓围裙的店员迎了过来，他左右看了看白华月和阮真，然后笑容甜美地转向白华月，把菜单递向她：“女士，这些是我们店里的甜品，请看一下。”

　　“嗯。”白华月颔首。

　　菜单和店面一样，是浅粉拼浅黄的配色。白华月随手点了个双皮奶，就把菜单推给了阮真。阮真接过菜单，认真看了很久，最后选择了一份重点推荐的低脂瘦身甜品。

　　店员接过菜单，轻盈地走了。在等待的途中，阮真稍稍调整了一下裙子，让裙摆不落到地上，才接着之前的话头聊起了天。

　　“选择做老师其实不在我的计划之内。我是个很传统的男儿，我本来想的是念完大学就结婚，每天在家里做做家务，处理杂事，来支持女朋友的事业。”阮真想起当年，有些失落，“可惜还没毕业，就被当时的女朋友分手了。但是我也能理解，她的新男友更瘦、更漂亮，会舞蹈，还能做一手好菜，说起话来也甜甜的。虽然这样，我还是缓了很久才走出去……”

　　“嗯。”白华月敷衍地点点头，接过店员双手递过来的双皮奶，开始用甜品勺子舀着吃。

　　“然后就在那个时候，我妈妈有了二胎。”

　　白华月拨动双皮奶的手势一顿。

　　“二胎？”

　　“对，就是第二个孩子。”阮真点点头，“我本来是独生男。大三的时候，我妈妈去医院检查，发现怀了一个女儿。她很高兴，决定留下来，我就有了一个妹妹。”

　　“这个和你做老师有什么关系？”白华月问。

　　“因为当时要为妹妹的出生做准备，我的房间改成了妹妹的玩具房，我就只能睡到书房去了。但睡在书房又会打扰妈妈工作，于是我和家人商量了一下，家人建议我先去读个教育方向的研究生，住在研究生寝室，毕业后再找个分配宿舍的教师工作，就不用担心没地方住了。”

　　“这样。”白华月点点头，吃了一口奶皮。

　　“我当时还有些犹豫，因为我担心读到那么高的学历，会不好找女朋友。毕竟大家都说，男儿要读一点书，但不能读太多书。我也有点害怕去面对一教室的学生。但我家人又劝我说，到时候我做了老师，不仅可以在学业上帮助妹妹，等结婚了也能更好地辅导孩子。我一想也是，毕竟妹妹会是我以后的靠山，我多多对妹妹好，教妹妹功课，妹妹将来也会保护我。”

　　“有意思。”白华月喃喃自语。

　　“嗯，什么？”阮真没听清，迷茫地看向白华月。

　　“没什么。”白华月摇摇头，笑而不语。

　　两人吃好甜品后结账。出门前，服务员向白华月递来了一个粉黄相间的礼物袋。

　　“这是什么？”阮真好奇地问。

　　“这是我们送给这位女士的。”服务员眉开眼笑，“是我们未公开的新品，巧克力栗子脆脆糕。”他歪着头微笑，“因为店里比较少来女性顾客。我们老板交代，要送每位女性顾客一份新品，符合女性顾客的口味后才能正式上架。”

　　服务员补充说：“这个新品是动物奶油的，使用了瑞士进口的绵绵巧克力和成熟的青龙板栗。我们在礼品袋里放了一圈冰袋，回家后可以直接放进冰箱里保存，想吃的时候再吃就好。希望能带给您最好的口感。”说完，他又露出了一个甜美的笑容。

　　白华月拎起礼物袋，袋子还有些沉。

　　一走出甜品店，阮真就羡慕地说：“天啊，我来这家店好多次了，没有一次被送过甜品。这个栗子巧克力脆脆糕，听上去就很好吃。”

　　“是啊。”白华月颔首，“那我回家了。”

　　“好。”阮真笑得柔软。他站在原地，朝她挥了挥手。

　　夜间的凉风吹拂着他单薄的紫丁香连衣裙，他禁不住打了个寒战，但还是坚持着没披外套。

　　·
　　到家的时候，小爸正窝在沙发上看电视剧。

　　屏幕上，一个男儿哭喊着：

　　“不管被女人伤害多少次，我都相信女人！女人是男儿的天！”

　　小爸看得入迷，连颈部的浅黄色丝带乱了都没发现。

　　白华月走进厨房，把栗子巧克力脆脆糕放进冰箱。冰箱门关闭的那一声“咔”，惊醒了正沉浸在剧情里的小爸。他按下暂停，匆忙赶过来。

　　“华月，你回来啦。”他笑着说，“先去洗澡吧，我给你煮一杯助眠的醇牛奶。”

　　她看了一眼时间，问：“妈妈还没回来？”

　　“妈妈临时和部下聚餐了，说是要晚一点回来。”

　　“哦。”白华月颔首，拿了换洗衣物走进浴室。在清爽的柠檬香气中，她舒舒服服洗了个澡，感觉一天累积下来的疲倦，统统在沐浴中冲走了。

　　走出浴室时，客厅的茶几上已经多了一杯温牛奶。她拿起来，身体靠在沙发垫上，一口一口喝着，充分感受着牛奶的醇香和澡后的放松感。

　　不远处的厨房里，小爸看着她愉快的样子，脸上露出温柔的笑容。他先前因为看电视而凌乱的浅黄色丝巾已经重新在颈部绑好，腰上还系了一条白粉色的纱质围裙。他正在厨房调配料汁、准备第二天的早餐。

　　“对了，”白华月忽然想起什么，问：“白可可去哪了？”

　　“他呀，他还在参加补习呢。”

　　“补习？”

　　“是呀。”为了白华月听得更清楚，小爸特意走到客厅说，“他在参加一个气质淑男班，每天晚上六点到九点。那里的老师都是很秀雅的男儿，教学教得可好了。”

　　“气质淑男班？”白华月艰难地咽下嘴里的牛奶，让自己不至于笑出声来，“教什么的？”

　　“这个班主要是教礼仪的。”小爸回忆了一下，“我记得有发型、衣着、仪态和谈吐。会教他怎么根据脸型和肤色选择适合自己的发型，怎么根据身材来选择衣着款式，还有优雅的站法、走法什么的。”

　　“这是你们给他报的吗？”

　　“不是。”小爸摇摇头，“他自己想学的。他说他班里有一个小男儿学了10年的芭蕾舞，身段特别好，他觉得自己没有人家有气质，就想报班学一下仪态。他本来还想同时报一个甜心淑男班，但是跟这个班时间冲突了，就没上了。”

　　“甜心淑男班？”白华月把这几个字咀嚼了两遍，“那又是什么？”

　　“就是教烘焙的。主要是教一些软面包、甜点、巧克力什么的。这样以后过情人节的时候，他就能送别人自己亲手做的巧克力了。”小爸笑着说，“毕竟有句话说得好，想要抓住一个大女人的心，首先要抓住她的胃。”

　　“那要是被送的人不喜欢吃巧克力呢？”

　　“那就去学对方喜欢的食物呀。”小爸说，“能给自己爱的女人做饭，是一种福气。”

　　“咔嗒。”

　　两人正聊着，门口忽然传来开门的声音。小爸以为是妈妈，他匆忙地起身，摘掉围裙迎了过去。

　　门口玄关处，穿着格子短裙的白可可正低头换鞋。小爸有些失望地呼出一口气，他回过身，又把围裙系了回去。

　　“小爸，”白可可换好鞋，走进客厅，“家里有我的晚饭吗？”

　　“没有呀。”小爸头也不回地走进厨房，继续调配第二天的料汁，“你在补习班没吃吗？”

　　“没吃。”白可可失落地摇摇头，“补习班的盒饭太难吃了。”

　　“那你去吃点面包吧，冰箱里有几个冷冻三明治，你去微波炉热一个垫垫肚子。”

　　“我不想吃冷冻的，想吃点热乎的饭。”白可可蔫蔫地坐到沙发上，头发上的蝴蝶结也耷拉了下来。

　　小爸叹了口气，“那你想要我怎么办？你和你姐姐还有妈妈回家的时间不一样，口味也不一样，总不能让我一天做八百次饭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