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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喉结 谁项圈掉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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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没要你一天做八百次饭啊,”白可可咕哝着,“我只是饿了。”
“白可可,你长大了,不是小孩子了。”小爸绷着脸说,“你这个年纪,应该为家里分担一点家务,而不是挑三拣四,给我找新的活干。”
小爸似乎有些懊恼,他把手里的抹布一摔。
“别人家的小男儿都是一回家就帮小爸的忙,做饭、洗碗、拖地,可是你呢?一回来就跟我提要求。那些家务活,我要是不说,你就跟没看见一样。”
“都说男儿是小爸的贴心小棉袄,会体谅人。”
“我都不指望你有多体贴,至少别让我寒心吧!”
透过厨房透明的门,小爸远远地看着白可可,眼睛里尽是失望。
然后,他冷着脸,转身继续为第二天的早餐做准备。
……
白可可不安地盯着小爸的背影。他的嘴唇动了动,什么话也没说出来。在客厅柔软的白沙发上,他坐立难安。
白华月新奇地看向小爸,目光在他和白可可之间转了好几圈。
白可可迟疑了片刻后,拖着疲惫的双腿,慢慢挪移到厨房门的外侧。
“小爸,对不起。”他轻声说,“我错了,我不应该对你提那么多要求。”
“平心而论,我平时也没亏待你吧。”小爸没看他,径自说:“你每次要买什么新裙子,不管多贵,我都买了。”
白可可抿起下唇,纤细的手无意识地摩挲着格子裙的纹路。
“化妆品、护肤品、面膜也是给你买的最好的。你想上的所有课,钢琴、美术、到现在的气质淑男,都是你一开口,我们就满足你了。”
“对……对不起。”白可可低下头。
“怎么,你还有什么不满意的吗?”小爸冷冷地扫他一眼,“让我省点心,就那么难吗?”
“小爸,是我不对。”白可可表情黯然,“我……我不吃东西了。我来帮你的忙。”
小爸冷淡地瞥他一眼,手依然在案板上忙活个不停。
“得了。”小爸说,“说了之后才来,好像是我求你的一样。你矜贵得很,我不要你帮。”
“我……”
“行了,别站这给我添堵了。”小爸挥手赶人,“出去吧,我还有事要做。”
“……好。”白可可犹豫着看他一眼,才慢慢地退回客厅。
暖融融的灯光下,电视机不知道什么时候被打开了。白华月正舒舒服服躺在沙发上,一边喝暖和的牛奶,一边看屏幕上的体育节目。
她最近迷上了看球。要不是到了这个世界,她都不知道球赛原来可以那么精彩。她一边看,一边在心里算着日子。再过两天月经结束,她就可以找徐澄明她们一起打球了。想着想着,她的唇角就泛起微笑。
“那个……”白可可好像有什么心事。他在原地踌躇了好几秒,又瞄了一眼正在厨房忙的小爸,才小心翼翼地凑近白华月,轻声说:“姐姐,我有一件事想和你商量,你能来我房间一下吗?”
“等会。”白华月目不转睛地看着屏幕,“正打到精彩地方呢。”
“可是姐姐……是很重要的事。”
“嘘。”白华月把食指抵在嘴唇上,“别出声。”
白可可埋下头,乖乖地闭嘴,在沙发的一角坐下等待。
一局结束,白华月意犹未尽地收回眼神,看向角落里的白可可:“有事?”
“这件事,几句话可能说不清楚。”白可可不安地说。他指了指自己房间的方向,小声问:“可以去我的房间里说吗?”
两人一同走进白可可的房间。白华月环视了一圈,白可可的房间比她自己的房间小上了一整圈。窗户不大,挂着绣有蕾丝花边但并不遮光的窗帘,书桌上散落着无数眼影盘和粉饼。占据最大空间的是衣柜。摊开的衣柜里,挂满了花花绿绿、款式各异的衣服,还有一个分区,摆着五颜六色的项圈。有夏天的丝带式项圈、冬天的毛茸茸项圈,还有一个半透明的项圈。
白可可也跟着注意到了那个半透明的项圈。他顿时红了脸,不动声色地走过去,把衣柜拉上了。
“那个,姐姐,那我开始说了。”
“嗯。”白华月颔首,自然地坐到了书桌前的椅子上。白可可则坐在床边,双手交叠放在腿上,格子裙堪堪遮住他的大腿。
“姐姐,这件事我只告诉你。”白可可紧张地咽了下口水,“我感觉我被跟踪了。”
“跟踪?”白华月有些意外,“谁?”
“我还不知道是谁。”白可可摇了摇头,“我本来想和小爸说的,但他今天……”白可可停顿了几秒,有些灰心,“我怕又被他说,就没敢告诉他。”
“你怎么发现的?”白华月随手拿起桌子上的一个眼影盘,打开又关上。
“就……被跟踪是会有感觉的。”白可可一脸惶然,“我记得最开始的那天,是我穿了一条红裙子。”他起身,从衣柜里翻出了一条修身的红色连衣裙,“就是这件。因为我特别喜欢这条裙子,所以那天走在路上时就蹦蹦跳跳的,结果……”
“结果什么?”白华月从他的书桌上抽出一张纸,开始用眼影刷蘸着彩色眼影在纸上画画。
“结果……可能是那天项圈没戴好,我的项圈,一下子掉到地上去了。”
白华月停下手里的动作。
“喉结露出来了?”她问。
她语气自然,目光也并不炙热,但白可可还是瞬间红了脸。他“啊”的一声把头埋进枕头里,带着哭腔说:“姐姐,你不要说得那么直接。”
“我不是故意不戴好项圈的,我也不是那种不三不四的男儿。”他的声音从枕头里传出来,闷闷的。
白华月耸耸肩,转头继续用眼影刷在纸上作画。这盘眼影的质地不错,色彩也丰富,倒是很适合画点五彩斑斓的东西。
过了会,白可可逐渐从羞愤中恢复过来。他鼓足勇气,重新坐起来,抱着枕头说:“总之,我的项圈掉了。我当时吓坏了,连忙捡起来戴上。虽然当时街上只有我一个人,但我还是很担心会不会有摄像头拍到这一幕。结果戴项圈的时候手忙脚乱,不小心踩到了一个奶茶瓶子,我的鞋一滑就摔倒了。”
“还真是笨手笨脚。”白华月不冷不热地评价。
白可可咬着嘴唇看了她一眼,接着说:“然后,摔下去的那一刻,我听到身后传来了一阵笑声。”
“嗯,笑声。”白华月点头,“有水吗?听得我有点口渴。”
“我去给你拿点。”
白可可下意识起身。他小心翼翼推开房门,跑到厨房里接了一杯温热的纯净水。刚要走回房间,就撞上了从卫生间走出来的小爸。
小爸正沉浸在自己的心事里,他一会看看表,一会看看门,好像在等待着什么。他的面色有些焦躁,素来保养极好的脸上,甚至冒出来了一颗痘。
白可可大气不敢出。他尽量把自己的存在感缩到最小,一步一步挪回了屋子里。
回到房间后,他叩上门,把水递给白华月,重新在床边坐好。
“我刚刚说到,摔下去的时候,我听到了笑声,听上去是一个女人的。我当时特别害怕,因为我不知道她有没有看到我的,我的……”
“喉结。”白华月替他补充。
白可可又一次红了脸。他咬咬牙,接着说:“我就往那个笑声传过来的方向看过去,可是没看到任何人。我就劝自己说,可能是我听错了,也可能是附近哪个建筑里传来的声音。”
“后来我就慢慢放下这件事了。直到昨天我和朋友走在路上,他问我,我的项圈里是不是塞了棉花,还开玩笑要来摸我的项圈。我躲开他的时候,又一次听到了那个笑声。”想到那时的情景,白可可一脸惶然,“而且这次,不止我一个人听到了那个笑声,我的朋友也听到了。”
“我和朋友找了半天,也没找到人影。最后我们都很害怕,各自打车走了。今天我走在路上的时候就特别留意了一下,在一次转弯的时候,我飞快地转头,看到一个人影一闪而过。虽然她的动作很快,但我还是看到了一抹红色。”
“我不确定那抹红色是她的衣服还是什么,我就怕是血,我当时想着,万一她是个杀人犯怎么办。我就再也不敢在外面逗留了,连饭都没吃就打车回来了。本来想吃点热乎的东西压压惊,再和小爸商量一下,没想到把小爸惹生气了。”白可可沮丧地说。
他转头,求救式地看向白华月:“姐姐,你可以帮帮我吗?”
白华月在纸上慢条斯理地画来画去,“你想让我怎么帮?”
“就是……”白可可说,“我的补习班九点才结束,那时候天很黑,我一个小男儿走在路上,真的很没有安全感。姐姐,你明天晚上九点要是没事,可以来接一下我吗?”
白华月放下笔,伸展了一下肩颈。她瞟了一眼白可可,起身打了个哈欠。
“我有点困了。”她拿起水杯,“明天再说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