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家神尊总失忆》一瓣心湘

7、寻梦 “神尊

　　“神尊，你视物不便，就让冰禅跟你一同去吧”
　　自前些日子一梦之后风缘就总是恍神，被冰禅这么一喊清醒不少。
　　仙者无梦，若是梦了必有缘由，这两日他感到姻缘簿有些异动，有所感悟，是以，他打算去一趟凡世。
　　冰禅是他殿里的小仙，平日照顾他的起居，倒也尽心，只是冰禅不善武力，跟着出去也帮不上什么忙，且这些时日他的眼伤好了许多，已能用神识视物，虽不太方便，但并无大碍，于是就回道：“你好好守着神邸，我过几日便回来了。”
　　梦里那个地方倒是好找，是一个自给自足，还算富裕的小村落。
　　村民友好朴实，面对他这个忽然到访的外人也不排斥，看他双眼蒙着白绫，行动有些不便，还细心给他安排了个地方落脚。
　　说是安排其实就是把他安顿在了村长的家中，风缘听他们交谈得知，前几日他们还收留了一个受伤的男子。
　　他用神识探查了一番，发现那名男子就躺在隔壁的屋子，还未清醒。
　　等那些带着他来到这儿的村民走后，村长方引他坐下，询问道：“看先生气度不凡，不知怎么称呼？只身一人来到这儿是有什么事吗？”
　　听村长谈吐，像是读了几年书，他略一思索回道：“在下风缘，一时不慎迷了路，叨扰了。”
　　风缘这一俗名，乃是他的母神九天玄女所取，听母神说，他比兄长整整晚了一万年才破壳，是女娲泯灭之前对众生的那一丝怜悯而分出的一股本源之气投入到他的鸟蛋之中才出世的，故随其姓风，名缘，也算合了这执掌天地姻缘的神力。
　　虽取了这名，但他的尊号为缘天，名字甚少提及，鲜少有人知晓，现下正好用得上。
　　“原来是这样，那风先生若不嫌弃，就在寒舍歇息几天再赶路吧”
　　风缘正愁不知如何开口逗留，这村长就适时将他留下，遂点头答应，省得他再寻借口，不过他又补了一句：“收留之恩，无以为报，某略通岐黄之术，如有难处吩咐即可。”
　　其实他的医术一般，早些年玉清沉迷此道，他跟着看过几本医书，想着都是凡人，若是普通的头疼脑热以他的这点道行写个药方也够用了，还不至于违反天道，谁想村长听了他这话竟拉着他到那受伤的男子塌前，让他给看看。
　　只怪自己刚才多嘴，现下又不便推脱，只好先应下。
　　方才风缘用神识没探出什么异常，可当他的手搭上那人的脉搏，稍一凝神感知就大吃一惊，暗道这人怎会受如此重的伤。
　　其五脏六腑均有破损且已移位，筋脉尽断，整个内里简直是一塌糊涂，这哪里还是个人，分明就是个仅存着一口气的躯体。
　　一旁的村长看他神色凝重，出声问道：“可还能救？”
　　这已经不是救不救的问题，而是现下这人随时可能会断气啊，这地步再出手便是有违天道了，风缘想告诉村长他无能为力，却在这时，床上的人竟然醒了过来。
　　不了解状况的可能觉得没什么，但这情况落在风缘眼里，无异于死尸复活。
　　偏那活死人还抓着他的衣袖中气十足地跟他致谢，风缘用力将衣袖从他手中抽出，差点就要怀疑他刚刚是否诊错了脉。
　　好在那人醒来之后并没有什么异常举动，甚至比他还像个正常人，下得床之后还能帮着村长干些农活，风缘暗中观察过几日虽没看出什么端倪，心中疑虑却丝毫未减。
　　“风兄，你这眼睛是天生的还是受了伤？”那重伤男子名唤卢少庄，估计是看他这副样子有些好奇，故而发问。
　　“并非天生”
　　卢少庄听到这话默了半晌，才道：“那一定很疼。”
　　风缘抬手轻轻抚了抚覆住双眼的白绫，没接话。
　　他没想到卢少庄会这样说，如此重的伤，想是伤了本源，应是疼的吧，只是不知为何他已有些记不大清了。
　　过了一会儿，卢少庄突然正色道：“风兄，你觉不觉得这村子有些奇怪”
　　眼下这村子最古怪的人就是你了，风缘暗道，这几日他除了观察卢少庄，也将整个村子探查了一遍，是发现了些问题，但他想听听卢少庄会如何说，于是便回道：“是吗？我倒不觉得”
　　卢少庄听到这话，盯着风缘看了好一会儿才道：“这村子的夫妇未免……怎么说呢，太过于和谐。”
　　“夫妻和睦，不是好事吗？”
　　“两口子，哪有不生口角的”卢少庄不赞同道，“我方才问村口的鲁大娘，她说村子后边的山上有个姓柴的老朽，月下求缘十分灵验，凡是经他之手结成的夫妇都和美得很，若是夫妻不睦，带上一把红豆供奉，便能圆满。”
　　言下之意，是有人操控姻缘？这卢少庄动作倒是迅速，那个柴老很有可能就是导致姻缘簿异动的元凶。
　　风缘不知卢少庄目的为何，存了几分警惕，含糊道：“如此，不是正好吗？”
　　似没想到风缘会这样说，卢少庄又是一阵沉默，良久之后才道：“好是好，只是不知是否真的这么灵。”
　　第二日，卢少庄找了村长说明自己要去寻那柴老求姻缘，村长满口应下要为其带路，风缘原想找个时机独自前去，却不想这卢少庄非要拉着他一起上山，只好作罢。
　　纳禄村的后山有个柴姓老神仙，算是远近闻名，时常有人慕名而来，或求缘或求夫妻和合，因为这个缘故纳禄村的村民对于外来者早已见怪不怪，有时为人引路还能挣个赏钱。
　　这柴老虽住在山里，但并不算隐蔽，山路也还算好走，只是风缘行动有些不便又是深夜，若是他自己找来倒也罢了，偏卢少庄不嫌麻烦非央着他一起，左右推辞不过，只好听之任之。
　　到了山脚风缘犯了难，看他踌躇，卢少庄拿过他拐杖的另一端，轻声道：“我来为你引路”
　　风缘利用神识透过蒙着眼的白绫看到卢少庄一双眼就这么坦然盯着他看，眼神十分真诚，他张了张嘴想拒绝，话到嘴边却还是回了句：“多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