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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8、强盗竟是我自己 洋人/抢钱 ...

  •   乘船不够快,得换成骑快马。
      他们先去了郊外的庄子上,把小老前辈和小松寄存在这里,然后牵了他们养在这里的那两匹卷毛白马。

      马儿兄弟都以长大,比几年前更为雄壮。
      随着几声带有邀请意味和兴奋的马嘶,他们两人跨马离开。
      不行船,便要过桥。

      等他们赶到时,守将已经率领舰队出海拦截。
      明湘下马立刻问:“现在是什么情况?”
      长鲸楼的掌柜替她牵过马:“李将军回来了,正两面包抄,把那船队堵在海上。”

      “会打起来吗?”她和赵暄要去长鲸楼的顶楼,拿望远镜看。
      掌柜的:“我我我也不知道。”

      赵暄一路念叨:“六年前,曾有外国团队入港做贸易的事件,然而县志上只有粗略记载,具体交易了什么,交易了多少钱,恐怕现在除了找到当年海港霸主的私家账目才能清楚。”

      当年还不是蒋威盛当老大,明湘突然有了灵感:“这也是蒋威盛为什么独霸港口的原因?他也是为了等下一次外国团队来港做交易的机会!”
      和洋人做生意,然后暴富。

      洋洋大海上桅杆如林,即使隔得很远,依旧看得人头皮发麻。
      他们就这么在海上对峙了两天,往海岸用来围观的人越来越多,那些船动一下,岸上的大伙儿就要激动一次。

      “这是押着那些船回来了?”
      “可千万别!那么多船,停哪儿去?”
      长鲸楼是方圆百里最高的楼,跑来这里看热闹的人最多,人多起来了,明湘和赵暄不爱挤攘,撤回了他们家的六楼去。
      这里视野矮了一些,不过舰队也往回挪了。

      不知道具体有多少船,要开到哪里去,会不会开进长江?
      大家的屏住呼吸,紧张地观望。
      “这些船真大……”
      “这是之前那群来做生意的洋人吗?”
      “上次有多少船也不知道。”
      “没打起来就行。”
      “打起来我也不怕哈哈,隔三岔五就能看见大将军在太湖训练水师,反而很想看看真打起来,有几斤几两。”

      “你就知道打打杀杀。”
      “我以前对李将军霸占太湖训练水师是有很大意见的,还好我的话一点屁用没有。”

      “哎!!停下来了!”
      “不带进来吗?”
      “大将军有分寸!”

      在长江入海口的地方,有一连串零零散散分布的岛屿,平常只有在附近活动的渔民会上去。
      李循把这突然冒出来的外国舰队赶到了那里,留了人看守,其他舰船停在海港,没有下一步动作。

      赵暄看这氛围:“是商队?”
      明湘好奇心到达顶点:“不知道啊!李循的军舰还在港口,肯定对他们还很警惕。”

      在附近雇了几个普通百姓当厨子,给岛上的人做牢饭,陆陆续续又有些士兵上岛下岛,搬运洋人舰船里的货物。
      这些货物就放在长鲸楼边上的大仓库里。

      管事的满脸堆笑跑来向赵暄报喜:“那船上有番茄!和蒋家仓库里那些看着很像!”
      “其他的物件呢?!”赵暄想,有一就有二,一定还有些东西是当初在长鲸楼里缴获过的。

      一时间,关于李循想要如何处理洋人的真假消息满天乱飞,街头市井议论纷纷。
      明湘和赵暄走三步被问两次,非常无奈。

      “我们也不知道啊,”明湘说,“那不是去军队里才能打听到吗?”
      打听消息的人:“说笑了,你们神通广大,与大将军也熟识,肯定知道内情!”

      赵暄:“我们真的不知道,一来军机大事我等不方便参与,二来赵王殿下也没说。”
      “不可能!”那人拒绝相信,笑道,“一定是你们不愿说,要不就是得保密,反正你们一定不会不知道的。”

      哎——明湘听了直摇头。

      这些外国船员被滞留小岛上,一切补给都需要出钱向李循购买,他们拿来做生意的货物,还没有来得及进市场,就被李循划账划走了小半。
      几艘货船肚子里的货物琳琅满目,还有外国文字写好的价单。
      他找到了当地的一个翻译,把洋文翻译出来,但也只是翻译,商品最后的交易价格,还是李循自己来定。

      交易价目表和交易流程都定好后,送到了海港,赵暄手上也有了一份。
      看到这个汇率,明湘抚掌赞叹:“李循人真不错,明明可以直接抢钱的,却还愿意给洋人换一些破铜烂铁。”

      赵暄抖了抖手头的纸张,觉得离奇,又觉得李循做得出来:“他从年少起就要负责养自己家的军队,养成了精打细算劫富济贫的习惯和性格,现在朝廷的国库大印也在他手上,操练水师要钱,修鸿沟运河要钱,赈灾要钱……现在来了一头肥羊,哪忍得住不宰一下?”

      明湘顿悟:“哦!很能宰啊,不愧是宰相。”
      大众认知里的李循,只是赵王爷、西北军主帅、大将军,没什么人知道他还临时兼任了宰相一职。

      “嗯……一开始还真是。”赵暄自己都乐了,“这不巧了,宰相一开始就是管这个的。”
      现在的宰相主要是算一国之账,李循为了他的兵马能养好,亲自操持后勤,对朝廷的账目最了解,他来管账最省事。

      明湘:“李循不是还要造大船吗?战舰哪有便宜的,宰来的钱肯定会用在这上面。”
      果然是朝中有人好说话,水师跟着李循混,想要什么船就给什么船。

      过了李循那一关后,来串门的洋人终于得以入关,加入海港的互市。
      如果货都还在洋人手里,那么他们还可以在互市上自由交易,但他们的货在晋军看守的仓库里,想快点拿回这些货,还得找一找关系。

      辗转几个包打听,洋人找到了长鲸楼主人,赵暄的头上。
      赵暄早看过了李循定下的交易流程,这会儿洋人的价值还没有榨干,还需要缓缓。

      “这些文字怎么看?”赵暄描摹着手上的那一行行手写连体字母,问本地翻译。
      本地翻译是六年前接见洋人时苦学的,由于业务不熟,解释起来磕磕绊绊,比比划划。

      也不知是多说多错,还是赵暄那点九年义务教育的底子好,眯眼看了半天:“我怎么觉得你说的不太对呢?”
      “……啊?”本地翻译膝盖一软,差点跪了下去。

      赵暄又让洋人那边那位据说会讲吴语的过来,也不知道是几手的吴语,赵暄听得也很艰难。
      交流了一下,他推理出结症所在。

      “你们跟六年前那波人,不是一个国家的。”赵暄捋了一遍,“那个国家被你们国家打败了,现在开船来和我们贸易的你们,是一个新的国家?”

      他说话半洋半土,因为在一些关键词上,还是听出了老欧洲祖传的词根,再结合花里胡哨的手写单词,他便举一反三尝试用了起来。
      这么沟通,倒是让洋人翻译舒服多了,连说几个“对”,还夸他聪明。

      赵暄不为所动,决定自己把那张洋文的贸易册誊抄一遍,要用上最清晰干净的考试字体,保护视力。
      耗时十天,赵暄其中的洋文也学了个大概。
      给明湘看懵了:“你开挂了?”

      “他们的词根词缀不是混着用的吗?我其实没有学会新词,只是认清楚了里面的十几个词根词缀。”他说,“本来就会的东西,还用得到学?”
      明湘穿越过来第一年就把学过的英语忘光了:“不管,你就是很厉害。这是英语吗?”

      赵暄笑得含蓄:“不是,就算是什么有印象的欧洲国家,也很难和他们现在的发音对得上号。”
      连欧洲都是赵暄连懵带猜,再绘制大概航海地图线路,跟那位洋人翻译确认出来的,人家管欧洲的发言都不是现代的那个音。

      印刷厂派了人来给明湘审稿:“这个,我们不知道能不能发。大老板,你看看?”
      他们拿不定主意的稿件,不是文章,是批了文章皮的调查统计报告,且内容涉及到了许多人,包括赵暄。

      主题是:到底有多少人的表字是“如晦”?
      “来了,热门表字人口统计。”明湘笑得直拍大腿,“作者挺能整活儿!”

      开头先是提了几个名载史册的“如晦”,然后开始好奇现在有几个“如晦”,于是有了这个耗时三年的统计成果。
      主要信息来源于各地的书院、文馆等圈子,拿了名册直接查,查完再去打听,查漏补缺。

      就是在排名上,搞了个噱头。
      他把赵暄排在了第一位,把死去的赵文排在了第二。

      “晦气。”赵暄讨厌地说。
      明湘安慰他:“好了好了,不要生气!——这个排法不太好,作者说是按照知名度来排的,知名度又是一家之言,很容易引战。”
      有趣倒是挺有趣的,少见这种数据化题材。

      赵暄说:“按照籍贯地域来,划分南北。然后依照姓名的笔画依次排列。他要是不愿意,就不发。”
      明湘点头:“听你们赵哥的。”

      睡前,明湘又想起了这事,乐不可支:“真的,怎么会有那么多人都表字如晦啊?走大街上喊你的字,一群人回头哈哈哈哈哈!”

      赵暄猜:“杜如晦太有名了吧。”
      明湘反驳:“但是其他时代也没有那么多,就这三四十年里,叫如晦的多。你说那些长辈,他们是不知道的吗?”

      “我老师没想那么多,单纯按我名儿取的。”赵暄不猜了,躺平盖被,闭上眼睛,“好困,我要睡觉。”
      明湘屈膝,往他屁股大腿侧面踩踩:“让你一口气学那么多洋文,熬不了夜了吧。”
      赵暄:“。”

      洋人只能在互市区域活动,不能进内陆区。
      赵暄把他整理的译文给李循看过后,李循大发慈悲开了仓库,让洋人拿了一部分用于贸易的羊毛织物、精美锡器银器、咖啡豆、可可豆,也有番茄。

      “这咖啡怎么喝?”明湘想来想去,“搞手冲啊?”
      咖啡豆都是焙熟的,很香。
      赵暄让他们在长鲸楼演示一下,他们的咖啡做法。

      这伙洋人做咖啡很生猛,捣碎了扔壶里,加满水直接烧,到杯子里再加糖。
      明湘呲着牙:“这是图什么呢?”
      赵暄对制作咖啡不太熟悉:“没有咖啡机的话,怎么样才能得到一杯浓缩呢?”
      明湘:“油榨?”

      “嘶……”赵暄预想了一下,“怎么加水啊?油榨又不加水。”
      明湘不喝意式浓缩,她也不太喝咖啡,她家爸妈爱喝手冲咖啡,买的:“改呗,兵来将挡,水来土掩。”
      而且也不一定就要喝浓缩吧,喝不到就别喝了。

      她抬手,让人把咖啡豆带过来:“这些喝多了会怎么样?一杯、两杯、三杯,你们船上的人最多一天喝几杯?”
      洋人眼神清澈地看向她。
      “这都不知道吗?”明湘失望地看回去。

      洋人立刻认识自己的错误:“我回去问一下?”
      明湘:“回吧你。”

      “你是担心有人喝多了,摄入过量的咖啡因?”赵暄从她身前捡了一颗咖啡豆,拿到鼻下闻了闻。
      明湘说:“根据以往的经验来看,不信邪的会大有人在,没有担心的必要。”
      赵暄问:“那是为了什么?”

      明湘思绪飞到了遥远的北方:“这咖啡豆的味道还能比茶好?喝咖啡的估计不多,还是进口,这玩意儿说不定可以和腌鱼一样,上刑的时候用。”

      赵暄瞪大了眼睛:“你是说用咖啡杀人?!”
      良久,他缓过来:“因为太后之前被刺客投毒,你想报仇?”
      明湘不说话,等于默认了。

      赵暄兀自说:“是啊,毒药多贵啊,咖啡豆便宜多了。”
      “噗!”明湘被他逗笑了,扶着腰肢颤笑。

      辰辰对她报喜不报忧,明湘从其它地方得知这个消息后,就一直反应平平的样子。对于情绪外放的她来说,这才是不寻常的。
      赵暄到今天才知道,原来明湘心里一直在琢磨这事。

      “呼——”明湘故作轻松道,“真是个多事之秋。”
      赵暄顺着说:“是啊,现在洋船来了,以后日本的船也会来,事情会更多的。”
      这个海港的互市,原本是修给附近几个岛国的,没想到西洋船来得更快。

      洋人翻译问了一圈跑回来了,手里提着一个木柄陶罐:“舵手喝得多,他们煮这么一壶喝,壶里没水了就加水继续煮,这样精神一些。”
      那肯定精神了……明湘问:“他们这样喝,都没事吗?”
      洋人翻译:“没事啊。”

      “你们这些天卖出去多少了?”明湘看向咖啡豆。
      说到生意,洋人哀叹:“你们的东西太好了,都说咖啡不好喝,不如喝茶。又觉得我们的热可可,太甜,还说连巫师人都觉得甜,很可怕。”
      他说到茶,更无力了:“你们的茶确实好好喝。”

      明湘:“巫师人?”
      赵暄推测了一下:“无锡人吧。”

      “咖啡豆和可可豆都没有卖出去,”洋人翻译耸耸肩,“但是巫师人把我们的糖都买光了。”
      他们的糖是很好的白砂糖,明湘问他:“你们的白糖是从哪里搞来的?”
      洋人翻译摆手:“这个我哪里知道。”

      明湘跟他说:“你们这么做生意,在这儿换不到什么好货的。想要换到上等的东西……”
      “要怎么做!?”洋人翻译问。
      明湘:“你搞点白砂糖的制作工艺过来,拿这个工艺,就能换到真正的宝贝。”

      她还想说造船技术也可以“交流”一下,但是她没说,万一打乱了朝廷的节奏怎么办?
      “羊毛毯卖得也不错。”赵暄就买了,和北方的羊毛长巾不是一种触感。
      如今南方的深秋都要冷得像下过雪的初冬,又下寒雨,离开火源就真不是人待的。
      过段时间,羊毛毯的生意会更好。

      洋人翻译问:“老板,互市上怎么不见丝绸了?”
      赵暄答:“天冷,丝绸少了,自己人的丝绸都供应不过来,卖不到互市上。”

      “啊,”洋人翻译十分惋惜,“我来这里,一定想要换的两种,就是丝绸和茶叶。我向国王承诺,会带着丝绸和茶叶回去的。”
      赵暄向他推荐:“带点瓷器回去吧,我们的瓷器也很好看。丝绸真的没有了。”
      洋人翻译不愿相信:“真的没有丝绸了吗?”
      赵暄摇摇头:“真的没有了,如果你必须带上丝绸才能回去,就得等明年,明年没有就得等后年。”

      翻译打量他一会儿,掏出一带金饼:“老板,你家里有没有丝绸可以卖给我?我愿意高价收入。”
      看着眼前金光闪闪的赤金小饼,他遗憾地表示:“抱歉,我家不用丝绸。”

      “不可能吧。”洋人翻译不相信。
      眼前的这个酒楼老板,是他在这里能接触到的最有权有势,最有财富的人。
      看着赵暄身上考究的衣物纹样,他觉得赵暄在说谎:“你肯定是在骗我……你说吧,你要多少钱,才肯给我一匹?”
      赵暄浅笑着:“我真的没有,丝绸很难打理,我们家的衣服布料都是大量棉麻混纺,唯独里衣会用上少量蚕丝。”

      棉麻混纺?明湘低头研究身上的料子,她都不怎么留意过,只觉得这个好穿,耐造。
      印象里也有过几件很容易勾丝的衣服,她抱怨几句后就被赵暄换掉了,现在这些舒服美观又不怕刮蹭的衣料。

      等洋人走后,明湘拉过赵暄问:“我们以前的那些丝绸衣服你丢了?”
      “没有啊,我是那么不勤俭持家的吗?”赵暄袖口一掸,“拆给小松做衣服里衬了。”
      明湘:“只做里子?!”
      他们家就没一个是享福的命吗?!!

      “前辈要给她穿衣服呀,前辈手上都是茧子,摸到丝绸就烦。”赵暄说,“而且小松总是去抱那条蛇……”
      蛇的鳞片往丝绸的衣服上蹭来蹭去,可想而知是什么灾难。

      海防危机接触后,龙继盔带着小松也来海边玩。
      四人一起去港口的互市上晃悠。

      洋人的摊子之间,有他们自己吃的点心和热可可,赵暄看着怀里脖子锁定那边的小松,又看看那些点心。
      “想吃?”赵暄问小松,又和明湘说,“那个可可夹心饼干看起来好甜啊。”

      明湘:“对啊。”
      她挠了挠小松的下巴:“一会儿买点可可粉,回家让你爸给你做,他做的肯定比这帮洋人做的好吃。”

      小松揪着袖子往嘴角擦了擦若有似无的口水,半信半疑地和明湘对视两眼,最后选择相信她:“噢噢!”
      妈妈从来没有骗过她!
      爸爸做饭真的很好吃!

      “湘——!”龙继盔突然扯住明湘的衣摆,往咖啡摊子拉,“我想喝咖啡。”
      她上辈子,就很想尝尝呢。

      明湘由着她牵过去:“前辈呀,你先尝一尝这批咖啡豆,它可能和你想象中的不太一样……”
      “我尝一下!”一旦触发了某种未达成的执念,龙继盔就会失去理智。

      这个咖啡,她喝定了!
      一定要尝一尝,当年风靡上流社会的饮品。
      不喝上一口,她不甘心。她死不瞑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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