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79、处处贪 奶酪蛋糕配 ...
-
雪天是做奶酪蛋糕的季节。
赵暄用一罐茶叶换了一块奶酪,做了几种比例不等的奶酪蛋糕。
“我去拿茶叶来!”明湘尝了一口重奶酪芋泥夹心的,心情直接美好地原地起飞。
赵暄的茶叶罐罐和茶叶袋袋都收得很整齐,还有标签坠出来。
按标签就能找到想要的茶。
奈何明湘过于杂食并选择不耐烦症,每次来这里都是开盲盒,这次抽到的是武夷山紫芽。
“嚯!”赵暄看到它时吓了一跳。
明湘问:“怎么了?不能喝?”
赵暄:“当然不是,近年来气候不稳,各地茶叶产量和质量都一年不如一年,所以喝的时候要……且喝且珍惜。”
“嚯!”明湘露出了和赵暄刚才一样的表情,“既然如此——”
她说:“那我们拿来做蛋糕夹心茶冻吧。”
在赵暄吐血之前,明湘鹅鹅鹅地开朗大笑:“开玩笑的啦!”
拍肩。
桌子另一角,龙继盔趴在桌边,等着咖啡从滤布过滤下来。
终于,滤完了。
她又摆出那一种“不信邪”的表情,拿过杯子喝了一口,最终表情破裂:“为什么?!”
她想不通。
“那么苦,他们那些有钱人为什么喜欢喝这种苦东西?”她真的,真的理解不了这种……所谓的先进。
她可能真的,先进不了了。
龙继盔眼里的光一点点灰败下来,她迷茫,苦涩,比这杯咖啡还要苦:“我不懂啊,是因为我不够先进吗……”
“前辈!”明湘过来,用力拍她肩膀,“前辈!乾隆也不理解。”
龙继盔更痛苦了:“果然很落后。”
明湘:“?!”
居然起到了反面效果!乾隆!你反思一下!
“不懂很正常啊前辈,”赵暄给了她一杯紫芽,“喝个茶。”
龙继盔心凄凄然一口饮下,忽然眼里绽放光芒,她望向空空如也的茶杯,茶水已经喝完了,茶杯依旧香气萦绕。
赵暄:“好喝吧?”
龙继盔点点头。
明湘竖起大拇指:“这个才是真的上流!你就是放民国也不是谁都能喝到的。”
“是吗?”龙继盔眉头又皱起来,“这个茶真的好好喝……但是咖啡,真的很难喝。好苦啊,放了糖以后又苦又甜的。”
赵暄思索:“我们老师也觉得咖啡难喝,但是她每天都要喝两杯。因为咖啡提神……我想,可能进步人士每天都劳神,也需要咖啡来提神?”
明湘还真是没想到,他们家小老前辈还有这个心结,真是怪可爱的。
“喝不惯的人很多的,我爸虽然爱喝,但他也不喝苦咖啡,咖啡豆的选择也很讲究的。前辈,没必要强迫自己接受,那不就是给自己洗脑吗,算了算了。”她也用一种很自然而然的语气说。
龙继盔怅然:“好吧,我释怀了。哎——”
假的!她没有释怀!
她每天蓬头垢面的在天上拼命,就靠着梦想这种“天下太平后,我也能喝杯咖啡的好日子”在前面吊着。
咖啡,已经和她理想中的好日子划上等号了。
没想到咖啡这么苦,喝一口,命悬一线的苦日子就全想起来了。
龙继盔怒叹:“我真是自讨苦吃。”
“前辈是滤镜碎了?以为咖啡是什么味道?”赵暄又给她续了一杯紫芽,“喝茶,这茶叶,放民国可比咖啡贵多了。”
龙继盔伏在桌面上,掩住了半张脸:“欸呀……闻着是有股特别的香味,怎么入嘴就这啊?”
明湘哈哈大笑:“就是这样啊,就是没有茶好喝。咖啡这个东西,有人喝新鲜,有人喝故事,有人喝猎奇,有人真喜欢,也有很多人工作时喝来提神。那会儿的咖啡制取工艺更先进,口感更浓郁醇厚,再加上牛奶、盐或者各种风味的糖浆。”
赵暄没想到:“还有加盐的?”
“有的,我爸查资料的时候发现的,你们老上海有咖啡加盐的这种喝法,他还尝试过。”明湘一提到她爸妈,就会骄傲地把下巴仰起来,“他总是能搜集到很多奇奇怪怪的冷门小知识。”
真是太可爱了,赵暄总是忍不住会伸手挠挠她的下巴。
龙继盔的注意力又被明湘口中的爸妈引走了:“湘啊,你现在见不到爸妈,会难受吗?”
“不会啊,我才来这儿几年啊?”明湘实话实说,“就是去德国读博都没法读出来呢。”
龙继盔笑得眼睛眯成缝:“你这样的心态真好!”
明湘:“真的真的,而且他俩——嗨,我也不是很想当电灯泡,怪烦的,最多处半天。”
赵暄听到这里,无声笑了一下。
龙继盔细嘬一口茶:“还以为你这样的孩子会很黏家里人的,是我见识不够多了。”
“哪能啊前辈,”明湘搓脸,“是我们家比较奇葩。我爸离经叛道自由职业,前半生穷鬼一个,我妈功成名就但嫁给穷鬼。所以我们家呢,就不是那种守望相助型的家庭氛围。”
她甚至觉得穿越过来还不错:“没有我也很好啊,我在这里过得也好,他们也可以把钱都花在自己身上,能过得更好呢。”
龙继盔被她说动了,也多了几分从容:“真好。那我也是,我献身成仁了,我的弟弟妹妹可以获得一大笔抚恤金,这笔钱能供他们读到大学。”
她看着眼前的两个人,姿态挺拔,气质不凡。
她的弟弟妹妹如果能读出去,可能就会是这样的呢!
他们也会写文章,喝咖啡,成为进步人士,为改变世界贡献出新的力量。
明湘不是说了吗?他们最终胜利了!
赵暄拉过明湘的手,荡秋千一样晃来晃去:“今年好冷,我们去年的衣服都不够暖和,要不要去买点成衣?”
“好啊。”明湘看向龙继盔,“去吗,前辈?”
身为十几岁的小火炉,龙继盔没感觉冷在哪里:“不冷。”
明湘悲恸:“老了,不抗寒了。”
赵暄笑着看她表演:“这就老了,三十岁四十岁的时候可怎么办呢?”
“冬天就不出门了,抱着暖炉过。”明湘一眼刀向他飞去,“你也不许出门,在家陪我。”
赵暄想也不想,还很期待:“行啊。”
龙继盔好无聊:=。=
她也不是很想和这两个人待一块太久,可是她也不想和小松玩。
那群洋人没办法在这里待太久,因为李循不让他们入关,可以活动的地方只有那一座岛,和互市。
开支太高,久而久之就会入不敷出。
不过,办法总比困难多,活人不至于被尿憋死,洋人也是如此。
搞不来稀缺的丝绸,他们也搞到了绵丝混纺的织物,赌一个国王分辨不出来。
茶叶也是如此,新鲜的茶叶里面掺着大半的烂茶叶,重新一炮制,又看不出来了,反正他们喝了觉得可以应付,就这么又贪了一笔经费。
赵暄都不想说话了:“回头事情败露,势必要赖在我们头上。”
“那就打嘛,不行就碰一碰,谁船头硬谁有道理。”龙继盔冷冷道,“事实如此,你看两边都不是真的想做生意,你又何必瞎操这份心。你想好好做生意,茶商却想多赚点,洋人想多贪点。你这里不能出海,从广东福建一样能出海,你拦得住?当年英国佬不就是这么被满清朝廷和茶商一起坑了才打的么!难道当时美国佬没坑他们?打不过罢了!”
明湘:“……好乱哦。”
龙继盔骂道:“狗咬狗一嘴毛,可恨苦的却是我们这些无辜老百姓。我呸!”
冬天来得猝不及防,明湘没带更厚的冬衣,索性就在楼外互市上扫够了一番。
洋人已经离开,日本货紧跟着补上,都是些纬度更高的海鲜。
明湘看着那些中原货,一件皮袄价格比外面贵了三倍!
“太贵了,太贵了,大运河都不翻那么狠!”明湘哆嗦着,宁可再冷一时,也要忍到内地市场再掏钱。
赵暄说:“关税和场地还有消费都很贵的,出关入关也有次数限制,在这里消费也很贵。”
互市在原来的堤坝之外,堤坝之上就是长鲸楼,出入互市的堤坝门洞口处,日夜排着长队。
“赵暄,自从与海外通商以后,这一带的气象都不一样了,你有这种感觉吗?”明湘很喜欢看关口的国人与外国人进进出出,往来不绝。
赵暄眉目舒展着,也在欣赏这内敛又多姿的风光:“很有那种国际化的气质,是吗?”
明湘点点头:“对,很有安全感。”
她坦言道:“这种安全感,和我们初见时的感觉还不一样呢,那是一种来自家人的亲切,这是一种自上而下传递的踏实。”
“我喜欢去互市走走的原因也是这样的,开放交互的氛围很放松。”
“感觉是有的,但肯定没有你的感觉那么深了……”赵暄说,“可惜我那时候没有长大。”
突如其来的一句遗憾,让明湘心疼,五味杂陈中,只能把他结结实实抱住。
赵暄拍拍她的后背:“那么辉煌的时代,只有学生的视角,真的不甘心。”
他有些哽咽:“可能前辈她……也是这样的不甘吧?明明可以拥有更多美好的未来,可惜一切都戛然而止了。”
发现明湘一直不说话,他自嘲似的笑了起来,调侃道:“我还是太贪心了是不是?”
“这哪叫贪心?”明湘红着眼眶瞪他,“这叫有追求好不好。”
赵暄亲亲她的眉毛:“你说得对。”
“好冷。”赵暄退回来。
天上灰蒙蒙的冷空气像鲛人织出的神绡,明湘摸了摸眉毛那片:“不冷。”
赵暄:“因为我刚刚亲了。”
“就那一下!”明湘严肃挥出一拳。
两人在老堤岸线上一路打闹,远远看去,像极了两只能在冬天飞舞的蝴蝶。
从堤岸的某处台阶走下去,就是官府划出来的厂区,所有工厂都与天然气厂紧密联系着。
他们去找了赵旦。
“我还给旦旦投了钱呢。”明湘说,“不知道她生意做得怎么样?”
赵暄仰望这气派的管道群工厂:“看起来很红火。”
“有钱吗?”赵旦长大了,黑眼圈也长大了。
见到大哥和大嫂,开口第一句就是非常娴熟的要钱,贫穷已经让她不再拥有任何身段。
明湘傻眼了:“这都赚不回来钱?”
她就说!这么多年了,也不见赵旦的厂子给她送分红过来呢!
感情是不找她要钱就算好了。
赵旦叹了口气:“哪有那么简单,李将军要我搞那个施机自动装置,又不给钱……”
赵暄大怒:“他干嘛不给钱!?”
“他说改天给,给我写欠条了。”赵旦都要哭了,两手扒在自己胯腿两侧,那是她瘪瘪的荷包,里面是薄薄的几张欠条纸,“怎么办啊哥,我又不敢违命。”
赵暄叹气:“怎么办?去想办法给你搞钱吧。”
“这个互市赚钱,之前也宰了一队洋人,李循腰包鼓鼓的呢。”明湘说,“也不知道他钱花哪去了?”
赵旦说:“这个我倒是知道,投钱去修鸿沟那条运河两岸的兵道了,轨距要比寻常的更宽,专供新型大型辎重车行驶。”
说着说着,她就开始忏悔:“都怪我多嘴。如果不是我说了句‘这个施机自动虽然还不能拉大船,但可以拉大车’,大将军肯定不会想到这上面来。”
她嗝出一口怨气来:“起码不会这么快想到吧!”
这是什么展开啊,明湘都听懵了:“你又何必多说这句……”
赵旦声音越来越小:“将军问我怎么样了?大船有希望吗?我不敢说没有希望,就想着说个好消息,让他别怪我……呜呜呜呜。”
这就是,一步错,步步错啊!
这就是,一失足成千古恨,再回首已百年身啊!有点夸张。
明湘嘴张了半天,才磕磕绊绊接下赵旦的话:“胆子大点嘛,他还能怎么你吗?你说没琢磨出来,他也理解的,实话实说就好了,大不了不让你干了呗。”
赵旦掩面,呜呼哀哉地说:“我本意是干完这一单,名利双收,财源滚滚!!到时候,我就拿着这份功绩,让大将军给我投点钱。”
这下好了,反过来了。
赵暄淡然相劝:“事已至此,就踏踏实实做好,但是千万别一个人强撑着,都做到这一步了,家里人不会不帮你的。他们要是犹豫,我再替你写一封信回去劝劝。”
赵旦懊悔中:“呜呜呜呜呜——”
赵暄:“你要钱就去找长鲸楼支取,不够我们再想办法,但是你哭快点,哭完就振作起来专心干。”
“好呜呜呜——”赵旦有了底气,又哭了几声,就收住了。
她眼泪汪汪地看向明湘。
“……”明湘拍拍她的肩膀,“我的大钱都在印刷厂,你找孙老板拿,全部拿完都行。赚钱不急于这一时,心态稳住,注意身体。”
赵暄:“对,稳扎稳打,一步步来。”
两人当场写好了手信,盖上私印,方便赵旦随时去取钱。
赵旦得到救赎一般活了过来,发下宏愿:“等我搞定了辎重车,就让你们享受终生免费的鸿沟兵道交通,从镇江到洛阳!到洛阳呢!”
明湘点头:“好的好的!”
赵暄使劲鼓掌:“好厉害好厉害!加把劲!”
赵旦握拳:“我会的!!”
本文当前霸王票全站排行

,还差

颗地雷就可以前进一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