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暖玉》sincere32

5、第 5 章

　　冷美玉把自主支配的时间用在军校课堂和图书馆，短短的五天特别地用功。小七和大帅都看在眼里，小七自然替汉辰说话，大帅回答，现在实在不可能放他出来读书，连你也快点回国吧。政府对德宣战得胜是一件好事，但国弱政府弱是现状，白俄、苏俄、日本、英法等等都是问题，现在民智渐开也是问题。小七就劝，列强能成为问题比以前强，问题就有可能解决。大帅乐了，解决？？！！谁来解决？小七猛醒，这些事可不是大哥最关心的，大哥别是在给自己下套吧？大哥您有什么吩咐？总归要让老外们知道中国人勤劳勇敢聪明高贵，blablablabla。杨美玉没听懂，大哥是想组织海外留学生做点什么事？可行吗？杨美玉也说不上，毕竟这巨大的革命力量不是那么好掌控的，只怕不能为了不久之后的由北洋政府出面参与的巴黎和谈做些什么呢？杨大哥说，也不用那么急功近利。对了，袁大帅留下的金蟾蜍已经取出来用了。杨小七一惊，很大一笔吗？很大。用来救国强国呀。杨焕雄更惊，大哥是说救国强国？自然，这个世界必须有一个强大的中国。你不能指望一群强盗来撑门面吧。小七笑了，大哥，你要是以为列国从中国的掠夺就能撑门面那可就……。换个说法，中国必须有一个象样的政府，对外，维护国家，对内，维护百姓，只有发展国家的实力，才能强国，所有不符合强国这一条纲领的，必然被政府打击，这样的政府就可以强大起来。小七问有什么具体的事？第一条，龙城大学——最务实最扎实同时，要最先进的。第二条，整顿警务，扶助贫民，修水利，办小学。至于外交，比较麻烦的怕是日本在山东的问题。战胜国的土地被其它战胜国分掉，那可是很大的问题。小七这回真的大惊了。山东是孔圣人的地方呀，千百年来中国都尊崇圣人，现在圣人是70多代嫡孙了吧。小七乐了，这种老古董拿得出手吗？保家卫国什么时候也不能只凭一张嘴吧？杨大帅叹一口气说，军队和外交缺一不可，不过动嘴这件事，规矩太多，外行人也只是帮帮场子罢了。我国参战，最主要的贡献是十五万多劳工。杨小七问，这件事一直没有公开，现在准备拿出来说吗？杨大帅说，我和秦大哥提过，他没有反对。这些劳工中很大一部分是山东人。小七问，大哥您这次出国的身份是……？官方考察，交好各国，一方大帅，中国人，杨家后代，都是。其实就是可以什么也不做，事实上也很难做什么。唉。小七也替大哥难过，也替多难的国家难过。问，政府是不是有可能舍弃日本另外……？杨大帅乐了，这种事可以做不可以说，小日本那是一只不得不养着的恶狼。美国是迟早要拉拢的，只是不好下手呀。小七又问，大哥就这么紧紧地和秦总理绑在一起了？大哥一瞪眼，什么话？秦大哥的心胸或者差了一点，但也算可以撑得住场子了。这回巴黎和谈，政府派出的人员也包括了南方执政府的人，可要论水平，还是政府的代表高些，不因为别的，执政府那些是私人，政府的也有私人，毕竟也有那有真本事的。名不正，做出的事不免就不上路，我是看不上那种拿了外国的钱反自己政府的人。
　　虽然话不投机，小七还是尽力为大哥安排了各种接触美国上流社会，尤其接触美国军政人物的机会。当然，小七在美国上层社会并没有人脉准备，杨大帅的行程又紧凑，这些接触并不深入，总归是大帅父子风风光光地给美国社会留下了一点点印象吧。在这样的社交场合，杨焕豪几次听到cold bleeding，他忽然想到后世对一战结束时那场西班牙流感的介绍，一身冷汗，莫不是五妹原本是死于这场流感？为此，杨大帅买了大量纱布，委托加工成16层大口罩，自己带了20只走，对小七千叮咛万嘱咐，口罩要至少一天消毒一次，煮沸30分钟以上，要保持干净流通的空气，要找预防的药，比如板蓝根，比如银翘散，最后，严肃地告诉小七，这次flu绝对不是小病，尤其可能夺去青壮年的生命。杨大帅匆匆赶往欧洲时，想着的是怎么帮助即将回国的劳工对抗流感，他毕竟不是政客，但有人帮助他，帮助中国抓住了这个机会——中医，传统的温和的神秘的中国医学，能救全世界。一路东去欧洲，杨焕豪严格地给自己和儿子消毒口罩，清洁环境，杨汉辰当然很快就学会了。周围的人听说这是为了预防流感，只觉得这对中国父子十分地怪异，加上两人对话和礼仪已十分得体，身份与社交方面也算是上流社会一员，一时这种种举措竟上了报纸，不久又有流行病学专家指出这些举措易行且有效，但毕竟重疫区远在欧洲，何况已在大西洋上哪里去购买相关物品？谁又能预料在不久之后，疫情汹汹，恐惧使人疯狂，会有纽约警察射杀不戴口罩的行人。而杨焕豪细心地记录了这些专家提出的清洁环境的办法，以及这些专家的情况。
　　杨大帅直奔法国各地的英、法、美等国借用的中国华工宿地，战争结束，英法等国过河拆桥，应该说有些法国官员和部门还是希望华工能留下来，甚至提供了一些求学的机会，但除了部分华工在当地有了结婚对象并找工作外，大多数华工准备回国，而且已有传言说是华工带来的瘟疫，在船只不足的情况下，法国当局仍准备加速送走华工，中国外交官和华工代表们正在尽量争取华工归国的条件。杨大帅到达法国做的第一件事，是取得华工们的信任。他说政府需要华工们的实际情况，尤其是中国对德宣战之后，华工们在前线的情况，当然，政府也在了解华工的需求。杨大帅自己封了自己一个全权监查的头衔，大把地洒银子为华工清洁整肃环境换来华工们一定程度地信任和配合，并且邀请大报记者发布消息（不久之后，是个人都明白，杨大帅的消息不是华工的卫生状况，而是华工参加世界大战并且很多时候是比英国士兵更接近前线）杨大帅专门强调，只有在洁净的环境里，可以不带口罩，从不够卫生的环境进入洁净的环境需要严格的消毒。由于杨将军的全程陪伴和解说，记者并没有抵触的情绪。西方专家的信誉、清楚的名册和清洁的环境，让记者们看到中国作为一个盟友的姿态，并且，这些华工近期内的工作对法国非常有用，他们离境的安排也非常明晰和卫生。杨将军和记者都赞美了华工的高素质，虽然，记者想说是西方的教育，但事实上，有很多事实证明西方对待华工的嘴脸实在很卑劣。这小小的不合谐很快被杨将军化解了，毕竟，如果向夜行人投以珍宝，夜行人想到的也只能是拔剑自卫，一直以来，中国的表现确实不好，虽然中国有最好的民众，却缺少好的政府和军队，没有现代的工业和科学民主，中国需要向西方学习，需要西方的认同。杨将军高度赞美了协约国的胜利，指出和平的可贵，无疑，这是一个非常成功的访问，一个够虚心够诚意的中国将军在管理素质非常好的华工，他们要回中国了，而且，他们准备做西方的好学生。
　　杨大帅已经知道小于毫不客气地改编了龙城最精锐的一个师，只把个编号还留给龙城，在华工中招万把人的任务就很紧迫了。为此，杨大帅买了很多足球与华工们混在一起，穿越而来的冒牌大帅有着先进的足球理念，他把团队配合发挥到极致，由武林高手（十多万华工中真是藏龙卧虎，这些敢于背景离乡的男人们大多很自信，有绝活，至少能自保，但真正的高手却藏于其中并不显露，只能说这些人是会武功的，未必就是华工中武功最高的）组成的精武队在比赛中也不能轻易取胜，纷纷信服旁观者的教练是球队的灵魂。
　　杨焕豪悄悄地观察着华工们，华工们也在观察着他。由于杨大帅的大把银子和宣传以及交涉的作用，法国政府同意给予华工归国途中较好的待遇，即不再坚持尽快遣返华工。而且英国对死难华工的赔偿也谈下来了。北洋政府默认了杨大帅的自说自话，对具体参与交涉的外交官给予表彰，这其实是总理对总统的胜利，西方各国渐渐了解了中国内政的微妙，毫不客气地指了出来。
　　关起门来搞卫生的杨大帅有时候也出门，而且不戴口罩，去看已定居的华工，很多华工营需要的东西是他们牵线购买的。华工们义气为先，杨大帅很放心地拍出五千大洋给留法华工买地盘，这样的地盘里，每天都有消毒，但封闭是不可能的。杨大帅的一个心病是日本间谍。西方人分不清日本人和中国人。日本人的暗杀行动很可能栽赃到中国人头上。这件事只能通过十分可靠的人来办，刚刚着手，效果还看不到。
　　小于弄的德国军火设备图派杨汉辰取回来了，需要的工具书也陆续买到。杨汉辰不相信这军火图是白送的。杨大帅可不打算把小于卖了，毕竟还是对这个有点愣的冷美玉不算放心。他给出的解释是，这是德国人争取在中国权益的办法。从中国的角度，这些图可以帮助中国建设军工，但从德国人的考虑，中国军工在十几年甚至几十年的时间里，就会优先向德国学习，有求于德国的机会很多，只要其中一部分转化为德国的实利就很可观，毕竟德国现在战败，没有更好的机会扩张在华利益。一番话让美玉明白建设中国是怎样的任重道远，绝非几句口号能起作用。
　　东西到手，老窝空虚，杨大帅父子匆匆带着十几位武林高手级的华工乘火车往回赶，一边打电报要顾夫子派人到青岛招收返回的华工。途中被西来的小于截住，一份详细的留法华工及日谍活动调查交出去，互道一声珍重，巴黎和谈的护航任务也交了出去。一路匆匆，杨大帅很担心华工归途的安全，而交涉中发现红俄的局面非常混乱，杨汉辰很有几分跃跃状，杨大帅想想擦肩而过的与红俄上层联络的机会，权衡之下还是没有做任何事，甚至没有机会在当地找到可靠的华工或华人（在俄华人极多，但大量地卷入战争，混乱中命运如浮萍一样）。
　　在外人看来，杨大帅这次官方身份游历欧美诸国，一是为巴黎和谈的中方代表团造势，二是谋求参与国际社会对红俄的干涉。这两条在进步人士看来，是腐朽的北洋政府派出干员显示实力妄想跃入帝国主义强国的行列，在北洋内部，却是惊异于这个从不联络各国的秦总理死党的巨大影响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