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第 6 章 ...
-
回到东北自然亮出身份去见见东北王，小于的电报已经等着了——要杨大哥准备治病的药物，他的杨大哥是名医吗？胡子卿率诸弟来见，杨家的小龙官儿也很撑得住场面。谈起在诸国的交涉，老杨说难，虚的多，没见到实在的。不过，最压迫中国的是日本人。老胡大为感慨。国家不强，事事都难呀。老杨理解，这次出兵西伯利亚，对日本人还得糊弄。不过，红俄现在是松了口，白俄只要是做了土匪的自然灭了（这不做土匪的，就留着吧）。胡子卿提到了一个名字：詹天佑。中东路和白俄的问题并不能当成中国内政处理。老杨尴尬了。国家不强，有些事能做不能说，能做不能留下把柄。中国的工人了不起呀。就是怕给别有用心的人利用了去。詹天佑很可怜，这种能做不能说的慢功活，他要是看不透，又能怪谁去？红俄胜白俄是迟早的事，红俄捞过界也是迟早的事。老胡不那么看好红俄胜白俄，老杨接着说中东路问题上，国际社会的倾向是先白俄再共管或者中国，总之不会是红俄，但要防着小日本。老杨向老胡建议，办工厂吧。让人有事做，有饭吃，就有了钱，有了人心，什么都好办了。老杨说起带回来十多位好汉，都是苦力华工，一心为国的，不会被人利用了。小杨没有多心，是个好现象，老胡也没有多心，真正是个好现象。这是慢功活，不能硬来。彼此心照。胡子卿眼睛晶亮，杨汉辰沉稳如山，初次见面的小哥俩都是人中美玉呀。两个父亲惭惭忘了国事，说起来，小哥俩差点还是娃娃亲呢，现在都娶了亲了，老胡当了爷爷，老杨你要催一催小杨了。两个多月欧美之行，父子关系有了缓和，小杨被调侃得颇不自在。知道杨家门风严谨，倒也不虚留了，少不得稍稍削了小胡一下，看看什么叫良驹美玉了，小胡非常喜欢，要不留小杨住两天，哪有单留儿子的？于是，指定了别居，小胡陪着去住，也不能多留，就是把小于讨药的事给办了就该再赶路了。
老杨放心不下在俄的华工，他们很可能因为赤化的罪名留在苏联，背景离乡，而且被洗脑。他当天拔通了秦总理的电话，讨了个便宜行事的回复。秦总理也收到了小于的电报，看来小于是打算在中药上做文章。现在疫情已经起来了，印象里转年会很可怕，但中药实在是个大学问，老杨自知外行心中没有底。在巴黎时，中药并没有真正救治过重症患者。老杨把两件事放在一起，向秦总理建议以华工的名义沿铁路线施药并敦促华工回国，战事已在眼前，红俄必然被国际孤立，那样滞留的华工就很难生还故乡了。秦总理已听说了受红俄影响甚至指派的归国工人种种非法行为，有心阻断在战时对俄交通。但，白俄把中东路当成据点，要说阻断，中国并没有行动的权力。
大战之后的混乱中，汇票竟不似在欧洲好用，杨大帅手头吃紧，外国银行找上了门，这些怕死的老外们象闻到血腥的苍蝇一样扑上来，他们也在做白俄复国的买卖，杨大帅手下没有通洋务的，只是父子俩的英语还能应付。洋人们很快发现杨大帅绝对是个有用和可爱的人儿，而杨大帅也在寻找购买中东路路权的机会。欧洲的瘟疫在历史上的这个冬天并不严重，但消息阻塞使杨大帅尽可以信口开河地吓唬人。日美等国的手已经伸向中东路，除了敦促同胞尽快回国的安排和寻医买药的行动，杨大帅并没有做到什么实事，他只能敷衍闻讯而来的年迈的詹天佑，甚至留了俩个机灵的属下给他帮忙，杨大帅不能确定詹天佑能不能看到收回中东路，甚至不能确定有没有机会收回中东路，在寒风归程中，他收到五妹回国的消息，她不相信看错了人，小七把梁混蛋没死的消息告诉她了！！但父子俩必须先去拜见秦总理。顾夫子管着龙城又管着征招华工实在分身乏术，几个少爷或者老一辈的三爷更是不能当事，只好急电让大太太出马，龙城家里交给不曾经事的娴如了。
穿越已近半年，杨焕豪明白他所处的中国可能是最差的时期之一。所谓的德赛二先生在不久的将来会野蛮地冲垮所谓的传统，丑陋的旗袍会改得尽量漂亮一点，而开放的环境却只会让人失去可以支撑心灵的基石。一个社会，当它不能保护一个平民，也就未必能够保护一个有权的人。只不过，杨家的权势至少可以做些事吧。大太太带回了一个冷默的小美玉，却失去了杨五姑奶奶的消息。南北和谈的背景下，托军政府大员帮忙或者直接派人去广州都可以，但效果真的不好说，梁混蛋表示根本不知道这么一回事。杨焕豪实在没有办法，只是舍近求远地问小七可有人脉，但这一来一去时间耽误了大半个月，只能说很可能杨五姑奶奶确实是到了广州（她本人去了外国银行留下签字），而且找过梁混蛋（至少有商家记录她买了贵重的礼物送去），但伊人踪影却找不到了。小七没有冲动到要回国，但他明年回国的第一站必然是广州了。
甚至因为杨焕豪最近表现得相当地关心劳工，充当苏联特使的理想主义者申先生找上门来，杨大帅谨慎地试探着对方的想法，但他很难改变申先生的信念——唯信念而非唯物或唯心的申先生是一个很彻底的红色工具，杨大帅收起悲悯的态度，在繁忙的公务中增加了组织工会和士兵互助会的内容，他不信任那个红色帝国。
匆忙中，杨大帅给秦总理和胡大帅发了长长的电报，建议给工农兵学商以组织和自治权力，先行引导。秦总理对此没有任何回复，而胡大帅则称知易行难。不久，政府封闭的北方边界。杨焕豪又给两位大帅写了信，指出，民众是政府的底气，古人说水能载舟，而今，政府对外能不能硬气首先不是靠买来的枪炮，而是能不能好好珍惜民众的爱国热情。
意外地他收到了三封信，冯总统也有信来。冯某也看了电报。他对东北和龙城的“异动”很不放心。杨焕豪也意识到自己对中央政府的恭敬十分之有限，或者，只是把中央当成了一个牌位吧，这个牌位不能没有，但也不能听命于它，自己固然无力去争夺，也不担心受制，但是，要想国家富强，这个牌位就必须改革了它。这真是太奇怪了，充任中国政府首脑的其实是实力有限的一个地方军阀，而他所担心的，是两个更有实力的军阀在商讨对国家有利的事，只因为这个事他未必有利，所以他要动用他的发言权了。
胡大帅与秦总理都是有心问鼎中原的大人物，要论家底厚实，胡大帅甚至更胜一筹，而且两位怕都不是能够接受真正的现代化国家和政府（即消灭军阀军队国有）的模式。现在，冯总统的信，同样也代表了他的野心啊。是否，杨焕豪据有小小的龙城，也显出了足够的实力？难道是因为足够被外国人重视吗？不过，杨焕豪是有心做一件非常大的大事，统一中国货币，这件事袁世凯就做过，而现在要做，是为了针对苏联，新生的苏联和刚死的沙俄，都有大量的货币留在中国的商人、劳工和军人手中，由于利害关系，胡大帅和秦总理都会协力促成，而国际上对苏联的绞杀也是很好的机会，杨大帅半点也不担心所谓的革命力量，苏联够大，就象当年日本借着满清的肥肉兴盛起来，苏联也可以是中国的猎物。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第 6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