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暖玉》sincere32

4、美国之行

　　杨小七收到五十万元巨款的同时，也收到了关于“原子弹”的设想。通过查询资料，他发现这只是一个设想，为什么于哥如此地看重这个不知是哪里来的传说，为什么大哥会以找寻五姐的名义汇来如此一笔巨款？小七赴美已经快两年了，除了上军校，他可是一直没闲着，不用说此时的杨小七已经完完全全地被孙伟人给迷住了迷住了。美国虽然是一个充满了机会的地方，但中国才是人中美玉的神魂所系。不经意间发了大财的杨小七并没有看低大哥的五十万元巨款，凭着在美国的人脉他没有费很大力气就找到了梁碧盟母子，文慧的状态很不好，难道大哥汇来巨款只是希望她们在美国好好地过下去不要回国？小七用了10万元来安排母子俩的生活，主要是用来给文慧治病，10万元投资不动产，30万元则汇入了自己的投资中，美国制造业的飞速发展小七的投资在未来的10年中飞速地膨胀，在1929年之前，有很多人会为这巨大的投资好好地防范风险的（计：冒牌大帅一枚，女洋博士一枚等等）。
　　由于冒牌杨大哥的作用，杨小七提前了近半年找到梁杨文慧女士，这使她的生命有可能得到挽救，即使没有抗生素，良好的生活环境使她的身体得到很好的照料。早慧的梁碧盟使她无力也不试图掩饰自己真情错付的过去。无论如何，亲眼看到混在革命队伍中的恶棍做下的恶行让杨小七很是愤怒，当然，他并没有打算越俎代庖。杨小七只是把消息传给杨大帅，因为文慧确实很想回国。
　　梁碧盟并不想回国。他生长在美国社会的最底层，在襁褓中时就几乎不能存活，从会走路时就开始拼命地还击种种伤害，虽然不过九岁，因为从来不能吃饱，身量瘦小，体质也不好。更重要的是，他整个人很冷很硬，只是万幸，他还不曾遇到那个满清女子——八岁的她正在受训。这一点，杨大帅倒没有想到。当他收到五妹的消息时，很犹豫——那个负心的骗子此时正合家团圆，五妹好象身体很不好，也许已经没有几年好活了，临死之前见一见那个骗子的愿望必然很强吧。杨大帅火速弄到了一份广州起义参与者和黄花岗死难者名单，把梁永华之死弄个白纸黑字，又在华总统面前谋了一个出国考察的名目，把小于子拉到龙城做壮丁，竟带了小龙官儿乘海轮赴美。此时，杨家四小姐燕荣的命运差不多定了，这算是小于有愧的事，所以，他不得不顺便点拨一下这个重要的棋子。名义上，这位知书达理的四小姐在协助少奶奶娴如做女子识字和护士培训工作，后一项工作虽然有北京天津来的正规医生护士主持，但在相当守旧的龙城，四小姐还是有很多地方可以起重要的作用。
　　杨汉辰是带了功课上船的，但很快到日本时，这些功课被凡尔纳的小说代替了，中文的，日文的，英文的甚至法文的环球八十天被父子俩用来消遣，杨大帅仿佛又变成传说中在朝鲜时的模样。杨汉辰很不适应，但也在慢慢地适应着。杨汉辰不知道的是，此行最最重要的收获将是德国人提供的最新式的武器制造图纸，大量的各种公文和杂书以及经由日本到美国然后再经欧洲回国的行程是必要的掩饰。于私，杨大帅并不想接回五妹，他希望可以解开这个不幸女子的心结，甚至希望这个并不算老的女子可以在异国找到温暖。毕竟杨大帅是无力成全她与冯暮非的。至于擒拿小七，其实这个美玉在美国也好，万一有需要，他将有足够的实力提供军火不是？
　　杨大帅对只能在未来世界找到的《环球八十天》的中文精译本是十分熟悉的，当发现这书的日文版最早是四十年前的，杨焕豪就不要脸的谎称以前在朝鲜读过。其实半白半通的中文他看着都是头大的，日文也是一样的受不了，英文是最顺的，而法文，还真是不认识。杨汉辰很快对小说产生浓厚的兴趣，手头有三本字典，英汉，英日，法汉，都是看起来很费力的排版，他是一个词一个词地查，杨焕豪很吃惊这块美玉的语言能力和记忆力，于是他又命令汉辰把查到的词简要地写在本子上供自己浏览。这本书很快看完了，当然，杨汉辰是看了又看，杨焕豪又拿出给樊娴如买的小妇人来看。
　　父子俩共处一室，早晚稍稍练练身手，竟日专心致志地看同一本书，做父亲的仗着后世的阅历讲解和考问一些常识问题，做儿子的渐渐放下心防，于是和平相处，相处和谐。虽然两人不常到公共场所，还是与船上的很多留学生也很快熟识了。这些年轻人比汉辰大一些，思想并不是顶激烈的。杨大帅并不限制甚至鼓励杨汉辰与他们交往，父子俩假称是经商办厂的生意人，姓穆，并以表字当作了名字。留学生们以外语对话为荣，并排斥外语较差的同伴，而法语又较英语更高贵似的，杨大帅的富有多多少少减少了外语较弱带来的麻烦，他心里不免鄙视这些准假洋鬼子。不过，汉辰的剑桥腔口语很快就有模有样了。
　　杨大帅的行程很紧，在杨小七那里却停留了五天。抵美后即联络以官方身份参观了美国的著名军校，直奔杨小七那里去了，于是美玉自然是现成的翻译官。军人与军人的见面，双方的实力才是尊重的基础，杨大帅并不介意舌头上演演刀兵。杨大帅甚至有意引导对方指责军阀。他不大友好地把中国的现状比作南宋初立时抗金战局中岳韩刘吴张等与相对弱势的中央的关系，抗金大将们服从中央一致对外的局面自然应当很快形成，唯一的异数是孙大炮，杨小七的应变能力受到极大的考验——他突然发现老哥哥是懂英语的，而杨大帅这样天马行空的乱比方使杨小七也成为对话中的一方。杨小七吃惊地听到大哥把清廷的问题归到满清贵族的狭隘，把袁士凯失民心归到中华必然走向共和而这个过程却绝不能一蹴而就，接着，杨大帅亮出实力决定论的底牌，军阀确实必然成为历史过客，但在今天的中国，具体的事，只能由军阀来做，只有从具体的事做起，中国才能一点点变强，这是实在的，而那种先一统天下再垂袖而治或者说什么建立民国归权于民的想法完全是孙大炮之流的无知。甚至说一句最实在的，列强在华的利益，不会允许一个弱而统一的中华。杨汉辰陪侍一旁，竟有三分羡慕父亲指点江山的狂妄。他知道父亲确实在做一些很有成效的事情。杨大帅口无遮拦，力斗美玉，其实是胜之不武，因为杨小七的身份是翻译，他只能借口中美文化差异造成深层次交流中需要很多背景和解释来与杨焕豪交谈，他可以指出杨大帅的某些话换成某种说法更加清楚些给翻译中减料找借口，却不能拒绝翻译一些强词夺理而杨大帅却坚决要他翻的话，于是翻译后的效果就是中国历史上也有过中央政府软弱的时期，而这个时期出了中国人最敬重的英雄岳飞，他是自力更生办军队，忠心卫国爱民，却被一些文人称为军阀。而这位杨大帅，非常自豪地宣称自己是岳飞手下大将杨再兴的嫡系子孙。几乎没有历史的美国人对悠远的古代还是有着敬畏的，这大大地争了面子。
　　办了这件公事，自然要见见两个小美玉。这才发现只有小碧盟在，算算小七的行踪，这许小九许凌傲或者是后来出国的？也好，让自家的冷美玉好好当两天哥哥。这边三个大人有正事，杨家很对不起五小姐，一直在找你（半是给你夫家看的样子，一半也是念着你是杨家女儿吧），你现在一定要好好地过，杨家永远不会丢开自己的女儿。杨小七玩味着大哥的话，五姐是回国还是不回去呢？西药再好也不必把杨家的女儿留在美国吧（现在五姐夫家还有那回事吗？）。杨焕豪直言不讳，杨家需要人在美国发展，无它，美国没有战争，而杨家不缺钱也可以提供人才。杨小七点点自己，我是要回国的。（难道你不会遥控？）大哥问，能不能在美国打出一份基业来，现在正是发财的大好时机。可是美国佬很排外——只要有利可图，心里明白，美国本来就是外国，中国才是根基所在，谁让中国现在又弱又穷呢？各人各心事，杨五小姐也未必不能打理产业，只不过没这个必要罢了。谁能拦着让小碧盟认一认梁家，找生身父亲呢。杨大帅变了脸，你们不知道“乱党”二字是什么意思吗？无疑这是自取其辱，弟弟妹妹们都不买帐。乱党就是没有实力的妄动之徒呀。孙中山大旗不倒，可他的手下和同志有多少人死得无声无息不明不白呢！杨小七大惊，杨五妹也听话听音，难道……是的，梁永华参加多年前的广州之变后就再无消息了，追查下来，应该是已经死了。妹妹呀，过往不可追，你可千万别再遇上危险了，杨家护得住你，可护不了你去跟广州那伙人混，你知不知道孙大炮卖国呀，他拿了马克拿卢布，……杨五小姐定了定心神，淡淡地说，大哥不用多说了，我都明白了。老杨克制一下自己的情绪，对杨五小姐说，妹妹，我这一回国，就让小龙官儿把他妹妹送嫁到蒙古去，和你一样的命，你就不能明白该怎样做杨家的女儿吗？杨小七心念电转，神色黯然，文慧苦笑着，老杨悲愤地问，为什么杨家的子女一个个傻到给别人出卖，做人家成功脚下的枯骨，却不懂得体谅一下自己的亲人呢（出卖子女的幸福还有理了，就是小七的婚事，那也不是他愿意的）？
　　杨小七找机会悄悄地问大哥，嫁女儿是不是因为政府要剿灭白俄匪？杨焕豪看着兄弟说，白俄现在是没有国家了，但红俄一旦缓过劲来，从新疆到东北都会受到威胁，而且解决外蒙的问题这也是一个难得的机会。大帅问兄弟准备什么时候回国？现在龙城的事比以前更是繁忙百倍。带小龙官出来一趟可是太不容易挤时间了。
　　在这好不容易的时间里，杨五小姐没有再提梁永华，杨焕豪却悄悄地告诉杨焕雄：梁永华从头到脚没一点真的，他现在的名字叫作冯暮非，有家有子，甚至有个孩子几乎与小碧盟一般大小，这样的人，这样的事，五妹怎么能再去面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