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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第六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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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将军伤好了差不多了吧,为何太尉大人还不放你回驻地?”
“你觉得是为何?”荀东既反问道。
云容一手托腮撑于桌上,望着荀东既慢悠悠道:“自古以来,王公贵胄之家多薄情,父子反目,兄弟阋墙之事可不少,少将军还是小心些为好?”
“呵,你这是想离间我们兄弟感情?”
“哪里,不是少将军先提议的吗?既然要拉拢你对付太尉大人,不得先确保你们兄弟感情破裂吗?”云容拿起茶杯喝了口。
“所以,你果然存了不该有的心思。”荀东既眯下眼直接说道:“劝你还是认清现状,问问天下人谁还认你云氏是天下之主!”
“哈哈哈~~”云容忍不住笑出声,“荀少将军多虑了,这天下我可没想要,我早想禅位给荀太尉,可荀太尉总是不肯接受,荀太尉不肯接受,其他人又不敢接受,为此我可是很苦恼的。”
云容笑出了泪花:“但你不同,你是荀太尉亲弟,又功勋卓著,若你斗倒了荀太尉,我禅位于你,想必别人也不会有异议。怎样,我禅位于你,如何?”
......
荀东既蹙眉,这云容难道真不想夺回皇权?
林公公则抬眼看向远方的云朵,心想又来了。
当初云容继位后,久不上朝,朝中一些旧臣还抱着对云霄王朝云氏的忠诚,希望云容能担起中兴云氏王朝的重担,准备用一堆逆耳忠言来荼毒云容的耳,最终反而是这堆大臣被云容追着让位,
“大人说的是,本人无才无德,不配这皇位,皇位让给你可好?”
见谁就逮着不放,至此再无大臣敢进宫觐见,谁都怕被冠上肖想皇位的帽子。
愣神片刻,
“我拒绝。”望着云容期待的眼神,荀东既残忍的拒绝道。
云容失望,但还是继续说道:
“你当真不再考虑考虑,虽说我是出于私心想挑拨离间,但你想想,凡事都有个万一,人心隔肚皮,荀太尉当真不忌惮你手中的兵权?再者,荀太尉久居京中,与令尊荀大将军久不相聚,反是少将军你常年跟随在大将军身旁,想必荀大将军与你更亲厚,若是荀大将军有意扶持你,那荀太尉将如何自处,这些想必荀太尉都有所考虑,为防变故,你觉得荀太尉不会提防着你?”
闻言,荀东既好气又好笑,眼前人说话颠三倒四,完全不知哪句真,哪句假,刚说不屑皇位,却又句句在离间他和他大哥,不光挑拨他和他大哥,连他们父亲也拉进来了。
荀东既眼神微动,在京几个月,荀东既知晓大哥对云容之事事无巨细都清楚在握,大概眼前之人也清楚自己身旁有大哥的眼线。若是如此,这番话估计不仅仅是说给他听的,而更多是说给大哥听的,若他表现出些许动摇,传入大哥耳中,换做旁人,难免心生嫌隙。
眼前之人如若真做如此打算,城府不可谓不深。说什么禅位,大概也只是想试探他。
“你说的倒也不无道理,但你都说了你存心挑拨,我还往里跳,那不是显得我很蠢。”荀东既说道:“再者且不说能不能成,两败俱伤是必不可免的,鹬蚌相争,渔翁得利,不论你究竟想得到什么,我为何要冒险损害荀府利益来满足你?”荀东既说道。
“你说的是。”云容见说不动荀东既,沮丧地叹气道。
“不过我不解的是,若说你想夺回实权,想我兄弟相争从中得利我理解,但若是为了让位,我不解,既然你不在乎这位置,大哥待你又不薄,你只管吃喝玩乐过活便是,等他日,时机成熟,再让位给大哥便可,何必这番大费周章?”
“时机成熟?什么时候才算时机成熟呢?”云容反问道。
时机早已成熟,荀东既在心中默默回答,他不正是因为时机已熟,大哥却迟迟不肯废帝自立,惹得绯言四起才进宫一探传闻中的傀儡皇帝究竟是何等人物吗?
“......”
见荀东既不回答,而是拿奇怪的眼神看着他,云容不禁面露疑惑。
“这个大哥自有打算。你等着便是了,总归亏待不了你。何必如此着急?”荀东既不自在的答道。
“荀太尉人好是好,若是由荀太尉掌管天下,想必也是天下之福。只可惜荀太尉过于谨慎了些。”云容说着,又低笑出声:“不过说是谨慎,也不全然对,与其说是谨慎,不如说是虚伪,既想大权在握,又想流芳青史。”
“你说什么?”荀东既皱眉,沉下声来。
“难道不是?所谓的时机成熟,大概得等荀太尉百年之后吧,估摸着荀太尉自个儿不愿担上谋朝篡位的污名,便想着百年之后再让儿孙辈登基继位,改朝换代,到时儿孙辈建立新朝,不得追封他个高祖皇帝之类的名号。你看,这样一来,生前既掌控了实权,又全了忠心的名声,死后又得了皇帝之名,一石三鸟,可不是打了一手好算盘?”
云容依旧不温不火的说道,就像在阐述一件再平常不过的事。可就是这样平静的语气说着这样的话,让荀东既心里憋足了一股火气。
“哼,少以你那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荀东既冷哼道。
“君子?在少将军眼里,何为君子?一手遮天,权倾朝野的权臣会是君子?我看不尽然,权利之下埋着多少冤魂,想必少将军身有体会,一将功成万骨枯,少将军有今天这地位又是踩着多少人的白骨爬上来的呢?夜间可有噩梦缠身?若少将军真为君子,心怀仁义,又怎忍心为了功名禄位让将士四处征伐,冲锋陷阵,迫使百姓骨肉分离,客死他乡。若荀太尉真为君子,午门外刽子手刀下多少男女老少何以身首异处?”
荀东既愤然起身,一把扯过云容的衣领,怼上云容的脸:“好一个‘心怀仁义’,所以你嫌这权利之巅的帝位肮脏血腥,想让位独善其身。呵呵,你说的没错,确实肮脏血腥,只可惜你所谓的‘仁义’换不来你想要的清白天下。
我脚下的白骨有多少?我告诉你,没有因你父皇荒淫无道,奸臣贪污腐败下饿死冤死的百姓多,没有外族入侵屠城,乱刀之下惨死的老少妇孺多!
你所谓的仁义便是听天由命,不战而降,乞求敌方仁慈,饶你不死吗?你所谓的午门外刽子手下的冤魂,只怕他们没多冤,你可怜他们,他们可未必可怜过别人?
你想在财狼面前讲仁义,那我告诉你,在你开口前你就已然被撕成碎片!你所谓的仁义,在财狼当道的乱世之中不值一提,你想要的太平天下,不好意思,只能是你所不能忍的生离死别,白骨鲜血铺就而成。”
哼,还以为是个深藏不露的人,不过是个不谙世事满口假仁假义的无知小儿,自己真是昏了头了,以为大哥会真的看上这样空有皮囊的人。
荀东既松开云容的衣领,将他推回座位上,冷眼看向一旁随时准备上前护主的林公公,拿起剑转身离开。
云容理了理被扯乱了的衣领,继续喝茶吃糕点。
荀东既走后,林公公开口道:“皇上,您心里明明不是做这般想,何苦说这样的话来惹怒荀少将军。”
荀少将军年轻气盛,又素有战功,正是心高气傲的时候,说不定当真一生气就宰了您了。
云容抬头笑道:“不啊,让你失望了,我当真是这般想的,还是说我说了你主子的坏话,让你也不高兴了。”
“您也是我的主子。”林公公答道。
云容勾勾嘴角,未说什么,想着荀东既愤然离去的身影,心情甚好。
林公公叹气,云容并不信他,他也确实没有资格让云容信他,荀太尉荀渔樵才是他真正的主子,他们都心知肚明。
“话说,荀少将军进宫来为了何事,总不至于是来陪我聊天喝茶的吧?”云容突然想起他刚好像都没问。
......
不是很明显来试探示威的吗?他不信云容没看出来,只是云容不知宫外的流言,是以云容不知荀东既为何突然进宫示威来,但林公公听闻了一些,荀少将军估计是听了传言来一探究竟的,只是这示威不成倒被您气的不轻。林公公心里这般想,嘴上却回答道:
“大概是来谢恩的,顺道陪皇上喝喝茶聊聊天,怕您久居宫中无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