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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第五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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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日,荀东既带上入宫令牌及佩剑便朝宫里去。
此前在封赏时,皇上曾特赐荀东既觐见时可不必行跪礼并可佩剑入宫的特权。是以守宫门的侍卫见荀东既带着佩剑自然也不敢阻拦,一路畅通无阻由一名小公公引路来到云容的居所宣德殿外,引路的小公公将荀东既交由守在殿门的一个小公公后便自行告退。
“荀将军稍候,容奴才先进去通报一声。”小公公恭敬地向荀东既行礼道,正想转身进殿门却一把被荀东既按住了。
“不必劳烦公公。”荀东既说道,径自越过小公公朝殿内走去,吓得小公公赶紧跟上前去劝阻:“荀将军万万不可,私闯宣德殿是要杀头的。”但一个小公公哪里能阻止的了荀东既。
宣德殿是宫中最大的院落,进入宣德殿后,正对宫门不远处设有一块巨型大理石影壁,阻隔了荀东既的视线,绕过影壁是平坦宽阔的庭院,庭院地上铺设青白石方砖,四周种有花草,可惜天还冷,多为光秃的枝桠,院子两旁有长廊,连接往前方的殿群,正殿中央门额上书写着“仁和”二字,此为仁和殿,这本该是皇上平日里办公接见大臣之处,正殿左边是书斋,右边则是皇上办公累了小憩的栖梧阁。
荀东既左右看了看并不见人影,越过庭院朝正殿走去,隐约听见了嬉闹声,却不是从正殿里传出来的。
左右两边长廊拐角处都设有门洞通往后殿,即皇上真正的起居之处,嬉闹声便是出后边传来的,荀东既朝声音来处走去。
“皇上,这边~”
“皇上,是在这儿,快来抓我呀~”
荀东既穿过门洞绕过一个回廊,声音便清晰的传来,正殿与后殿之前隔着比前院更大的院子,景致更加精细,设有假山凉亭,种着高大的树木,还有从外边引进来的湖水,在院中中间一片空地上,荀东既便见一个身着华服的男子正蒙着眼和几个服饰华丽的女子在院中玩捉迷藏的游戏,那男子此时正背对这荀东既,微撅着屁股,双手举着向前不停摸索,荀东既没能看见男子正脸,但也能想象得到男子此时一定是一脸猥琐样子。
这想必就是皇帝云容了,荀东既挑眉,心底更加坚信自家大哥绝对不会对这种家伙有意思。
小公公在一旁急的要死,想拉荀东既又不敢:“荀少将军,您可别为难奴才呀~”
这边的动静惊动了离他们不远的林安林公公,林公公是随身伺候云容的公公,年纪不算大,三十来岁,却又有种老气横秋之感,见有陌生人闯入也是一惊,但算冷静,见到荀东既的佩剑时,心中了然,走了过来。
“林...林公公恕罪,是......”小公公见林公公过来,吓得赶紧慌忙下跪请罪,说话都不利索。
“无妨,你且先下去吧。”林公公挥退了小公公,然后朝荀东既鞠身施礼道:“荀少将军。”
荀东既看向林公公,这公公倒有点意思。
“你见过我?”荀东既问道。
“不曾见过。”林公公答道。
“那你如何认出我来?”
“奴才虽未见过少将军,但认得您腰中所系佩剑,尚方属打造的十二把凌云宝剑,每把剑柄上除特有的云氏纹样外都镶有不同的宝石,您手中这把宝剑是去年您进京时皇上赏给您的。”
荀东既打量着眼前微弯着身的林公公,恭谨稳重,神态自若,这人倒是不简单。
“你眼力劲倒是不错。”荀东既赞许道。
“少将军过奖,不知少将军来此有何事?”
“恩,来找他的。”荀东既朝云容扬了扬下巴。
林公公自动忽略荀东既对皇上的无礼,说道:“还请少将军到前殿稍等片刻。”
“不了,我就那儿等。”荀东既可是打定主意来给云容下马威的,哪有规规矩矩等云容召见的道理。
荀东既故意大步朝离云容不远处备了茶点的凉亭走去,林公公无法,只得跟在后边。正游戏中的华衣女子见有陌生男子进来,还带了佩剑,一时都停止了嬉闹,面露不安。
云容察觉到异样,直起身来,直觉有道不算友善的视线落在自己的后背上,伸手摘下蒙着眼的绸带,缓缓转过身来。
不得不说,即便荀东既有心里准备,知晓这云容的长相不会差到哪里去,可他还是被这一转身给惊艳到了。
此时虽已到了正月下旬,天却还是冷的,昨晚还下了一场小雪,院中树木的枝桠还残留了些未化的雪,云容的一转身就像玉为骨雪为肌的雪精灵突然落了人间,月牙白的长裳,绣着黛青色远山纹样,银线镶边,玉冠束起秀发,雌雄莫辩的小脸无一处不彰显着上天的厚爱,与想象中长年耽于声色的颓败污浊之色不同,眼前的云容不染一丝浊气,烟岚云岫大概就是形容这样的人吧。
不过荀东既觉得还是有些可惜,眼前人美则美矣,但过于清冷了些,大概颜色更艳丽些的华裳更称他白皙的肌肤,那定能绚烂得让人移不开眼,荀东既不知为何想到了少年时在问天殿院中看到的白中带抹艳丽的海棠花,那才是云容原本该有的绝色。
荀东既眸色一暗,收起思绪,即便是他,此时也不得不承认这是一张能魅惑众生的脸。
云容见陌生人进来,还带了剑,也不慌,只是有些疑惑地看着荀东既和跟在一旁的林公公。
荀东既对云容的反应有些意外,他特意带了剑来,本意是想来吓唬吓唬云容,想看看这人会不会哭着鼻子向他大哥告状。因为在他印象中,小时的云容就是个动不动就哭的瓷娃娃。
“臣荀东既,见过皇上。”
只是简单双手抱拳算是行了礼,傲慢而无礼,云容却不在意。
“荀东既?”云容轻声重复了一遍荀东既的名,声音软软的带着疑惑,显然是没想起这名的主人是谁。
荀东既蹙眉,有种一拳打在棉花上的感觉,让他的挑衅行为显得有些幼稚。
林公公缓步上前说明道:“荀少将军前阵子因伤需修养,皇上您特批过不必进宫觐见,所以还未见过少将军,不认得。这便是征西将军,武宁侯荀东既,荀大将军荀钦第三子。”
云容这才不紧不慢的“哦”了声。
荀东既握着剑的手一紧,压着心中火气暗骂道“哦你个头。”多少年没被人这般轻视过了。
“皇上久居深宫,不理朝臣,自然是不认得。看来臣得多进宫走走,免得下次皇上又不认得臣。”荀东既冷哼道。
云容轻笑道:“记不记又有什么关系,少将军也不见得多想见着我。”
云容也不称“朕”,只是称我。
因荀东既在场,几个在场的女子也不敢再跟云容胡闹,云容便让她们先退下,只是她们都有些担忧地看着云容,踌躇不定。
“无妨,林公公在呢。”云容安慰着对她们说道,她们这才退了下去。
荀东既挑眉,她们大概就是徐泰说的云容封的皇后和贵人。
“少将军这边坐吧。”云容也不讲虚礼,朝荀东既做了个请的手势,便向摆着茶点的亭子走去,林公公跟了上去。
荀东既看着这一主一仆,似乎他的到来对他们来说并无多大影响,实在是和想象的情景差别有些大,不过这才有趣不是!
荀东既坐到云容正对面,将剑解下放到桌上,肆无忌惮的打量着云容。云容也不在意,大大方方的让荀东既打量。和女孩们嬉闹许久,他也渴了,喝了满满一杯茶后又给自己倒了一杯,觉得舒畅了些,才抬起茶杯看向林公公:“茶凉了,给少将军换壶新茶来。”
“是。”林公公正打算领命召来近旁的小公公去端壶新茶来,却又被叫住了。
“等等”云容转头问荀东既:“听说武将都更喜喝酒,酒也是有的,你要喝茶还是酒?”
荀东既盯了云容片刻,答道:“都不用。”
云容撇撇嘴道:“那真是可惜,宫中的酒还是不错的。”
林公公犹豫了下,还是站回云容身后。
荀东既看向云容手中的茶杯,胎薄细腻透光,杯内白釉无纹,外壁青绿釉色淡雅,刻有“云”字印记。杯是好杯,但这冷天喝冷茶?难道这宫里缺暖炉温水?可这桌旁分明摆放着暖炉供暖,荀东既看向云容身后的林公公。
林公公一时如芒在身,他可不是有意怠慢主子,是皇上自个儿喜欢喝冷茶。
荀东既行军作战时一切从简,隔夜茶也是常喝的,可即便如此,在有条件的情况下,他也是挑剔的,回京几个月,吃的用的,也是挑好的来。即便是王欢那一群品级不高的官宦子弟,对吃穿用度也是极挑剔的,什么茶,取哪里的水,水温几何其中都有讲究。
身为皇上,即便只是傀儡皇帝,云容会这般不在意?
若是那般关系,大哥会允许底下人如此怠慢云容?
云容不管荀东既心中的弯弯绕绕,又拿起了一块糕点配着茶水吃。
这情景看的荀东既一愣一愣的,说不出的好笑,荀东既见云容吃的香,也拿过桌上的茶壶给自己倒了一杯,微抿了一口就放下了,果然回京几个月,口味被养叼了。
“凉了,口感差了些,可惜了这上好的茶叶。”
从荀东既伸手拿过茶壶时,云容便有些讶异的看着荀东既,一手拿着一块糕点慢慢咬,听荀东既这般说时,不满道:“方才不是让人给你换壶新茶了,是你不要的。”
语气里平淡无奇,没有陌生人的疏离,也没有朋友间亲密,荀东既着实有些摸不清云容这个人了,一点都没作为傀儡皇帝的样,不禁笑道:“你和我想的不一样。”
云容挑眉,笑道:“你也和我想的不一样。”
“哦,你原先是怎么想我的?”
“也没怎么想,只是不像是久经沙场之人。”
“久经沙场之人该是怎样的?”
“恩~”云容拉长音,撇了眼荀东既刚碰过的茶杯说道:“至少该更谨慎些,单枪匹马入宫,且如此轻易的碰这的茶水,你不怕我对你不利吗?”
“哈哈哈,对我不利,于你有何好处?”荀东既大笑道。
“我与你们荀府可算不上君臣和慕,借此打击太尉大人的势力,不算吗?”云容冷嘲道。
“然后呢?不怕大哥杀了你吗?”荀东既挑眉问道。
“这倒是个好主意。”云容沉思了会,小声说道。
......
云容虽说的小声,但荀东既听得清楚,荀东既一时没反应过来,好主意?什么好主意,让大哥杀了他??
“咳咳咳...”
荀东既皱眉看向云容身后假咳的林公公。
云容也转头看向林公公,嘴角勾起说道:“说笑而已。”
这一主一仆究竟在打什么哑谜,荀东既想。
“与其打击我来削弱大哥的势力,不如拉拢我来对抗大哥,这岂不更好?”荀东既毫无顾忌的说道,打算主动出击。
云容眨了下眼,笑道:“说的有理,只可惜你不可信。而且,只怕荀太尉也未必没防着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