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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第七章 ...

  •   二月初,天气转暖,下了一场春雨,院中潮湿,院中草木抽新芽,莺啼燕舞,雨后的阳光透过菱花隔扇打在仁和殿内如墨玉般光滑的地板上,紫檀雕龙桌案上陈列着笔墨纸砚,桌上摆放着一叠书籍,不细看以为是何等重要的文书,细一看,不过是市井流传的一些用来打发时光的话本,桌案旁有一宝鼎,两旁伫立着金漆盘龙柱,而此时宝座前方摆着一张雕花木椅,云容正坐在椅子上,右手拿着一支羽箭,左右两旁围着云容的皇后秦明月,平安喜乐四贵人,此时正都聚精会神的盯着前方不远处地板上放置着的青瓷花瓶上,瓶口细长。

      瞄准了,云容将手中的羽箭掷出,箭头碰到瓶口边缘,掉落在地上。

      “未中,皇上您又输了。”喜妃高兴的拍起手来,五人当中喜妃性子最跳脱。皇后秦明月最稳重,原是云容近前大侍女,品级最高,四贵人为次一级侍女,取意平安喜乐,赐名时平,时安,时喜,时乐。

      “可惜,差点就中了,林公公,记上,每人十两银子。”云容笑着,理了理衣袖,对规规矩矩站在一旁的林公公吩咐道。

      “现轮到谁了?”

      林公公默默记上一笔后,见云容还将继续投壶的游戏,犹豫了下,走上前:

      “皇上,您这个月的银两已经用完了。”

      闻言云容愣了愣,不解地转头看向林公公。想他堂堂一国之君,虽只是徒有虚名的,但何时缺过银子?

      林公公面露难色,说道:“少府寺卿秦大人前些日子来说,因往年战乱不止,国库空虚,如今北境八州初平,正是百废待兴之时,多处还需得用钱,想来皇上为仁义之主,定会以身作则,先天下之忧而忧,是以从此月起,宫中用度将有所缩减,省出的银两将拨给尚书台户部统一筹划...”

      “林公公,”云容打断小林公公,不满道:“少拿这些话搪塞我,这话你信?说真正的原由。”

      “大抵是因您前段时间得罪了荀少将军。”林公公犹豫了下,老老实实答道。

      “荀东既?”云容想起前段时间是把人给气着了,所以这是他的报复?但,

      “他还能插手少府寺的事?”云容问,少府寺掌皇家事物,少府寺卿为少府寺长官,属内朝,与外朝军政要事分隔。

      “本是不能的,不过......”林公公没再往下说。

      “不过因他是荀府三公子,荀太尉亲弟,如今谁不知云霄朝真正的‘皇帝’是荀太尉,真正的朝堂在三司府,区区少府寺卿又怎敢得罪荀府中人,对吧?”云容接着林公公的话自行往下说去。

      “所以这荀三公子每月打算给我多少银两供我花销?”云容问。

      林公公为难地答道:“五百两,而刚您已经输完了,且倒欠了五两。”而且今日才初五,离下月还有二十来天。

      “才五百两?”云容张开五指,不可置信的再次向林公公确认。

      林公公怜悯地看了眼云容,还是点了点头。

      云容气闷,“想不到这荀三公子如此小肚鸡肠。荀太尉也同意了?”云容不死心的问。

      “荀太尉未置可否。”林公公说道。

      “那便是由着荀三公子的意了?”云容不满道。

      林公公不再答话,算是默认。

      见状,秦明月忙微笑道:“皇上别生气,无需那赌金,您什么时候想玩,奴婢们定当都奉陪的。”

      云容会封她们这些近旁的女婢为后为妃,原本不过是因一句玩笑话,云容却当了真,那时云容说‘时也,命也,运也,谁知何时凤凰便脱了毛,游龙搁了潜,庸才攀了高枝,猎犬成了王,你们又为何不能坐一坐这凤位,享一享这富贵,只是到该放手时放手便好。”

      虽说云容封了她们后位妃位,荀太尉也允了,少府寺也按品级给了该给的。而她们感念云容的恩德,并不敢当真以此拿大,只当自己还是云容的婢女。

      而云容封了她们后位妃位后,也无新增其他女婢伺候,只是多加了几个小公公服侍左右。

      “对呀,开心便好,林公公今日这些赌金也无须记了。”时平说道。

      云容闻言感动,心中郁闷消散不少,委屈兮兮道:“还是你们好,但没赌注,不好玩。”

      “赌注不一定是银子,也可以是其他的,些许小惩罚也是行的。”时乐说。

      云容正想问做什么惩罚好,这时门外进来一人通报说:“征西将军武宁侯荀东既求见。”

      云容愣了愣,看向林公公,这人怎的突然又来了,而且这次竟然老老实实等通传。

      “皇上可要见?”林公公问,也不解荀东既为何到来。

      云容正生这荀东既的气,本想不见,转而又想到,既是他让少府寺卿扣了他的银钱,那他得跟他要回来才是,便让人宣荀东既进来。

      荀东既前脚刚跨过门槛,云容便朝他伸出手掌:“还我银子。”

      荀东既看着气鼓鼓瞪着他的云容,挑眉故意说道:“什么银子?臣不记得向皇上借过银子。”

      “你知道什么银子。”云容不满道。

      荀东既跨进殿内,看了眼地上散落的羽箭和青瓷花瓶,捡起一支箭走到云容同等的位置,随手一扔,羽箭准确无误地投入青瓷花瓶细长的瓶口中。

      “皇上是耕过地还是经过商,亦或做过其他营生,不然何来的‘您’的银子。”荀东既故意加重了您字,意思分明,你个傀儡皇帝可对天下有过任何贡献。

      云容瞪着荀东既,无可反驳。荀东既见云容无语以对,心情大好。

      那日转身离开后,在回前殿的拐角处,荀东既眼里已不见一丝愠怒,沉静如水,只是当眼角余光转向云容坐着的地方时,眼眸深处泛起异样。

      那时只见云容依旧是那一副风轻云淡的样子,抬头笑着和小林公公说着什么,似乎方才的争锋相对都与他无关,只有他被挑起了怒火。

      他是故意的,故意惹怒他,荀东既第一时间反应过来,可是,惹怒他对他云容有什么好处?

      荀东既回府后,细细思量云容的行为举止,越想越琢磨不透,这人究竟在打什么主意?京都之事,有大哥荀渔樵在,他本不打算过多涉及,是以本次回京也并未多带人手。只是这云容自小便聪明的紧,不容小觑,大哥也不知究竟作何打算,总之他不能让云容成为大哥的隐患。

      本想次日再进宫找云容,但南边襄邑驻军却送来急报,荀渔樵让人将荀东既叫去了三司府议事,于是荀东既只得先将云容之事放下。

      等南方事务平息已过了十余天,那时荀东既从三司府内阁出来,在廊道上听到不远处两个年轻的侍从抱着厚厚的文书边走边说道:“我俩这累死累活的,一年到头也得不着几两银子,你再看看伺候皇上的那几个,每日陪着吃喝玩乐,一月还能得好几百两赏银,真是同人不同命啊。”

      “谁说不是呢?听说那位好赌,每月都要输给底下人大几千两银子,前些日子见林公公往那少府寺去,估摸着又是去支取赌金的。”

      “好生羡慕,我俩怎的就分配不到那等好差事?”

      见那俩侍从走远,荀东既停下脚步,这才又想起了云容来。于是转身朝少府寺去,想他们累死累活的处理公事,而他云容却每日饮酒作乐,凭什么?

      身为傀儡皇帝,若每日活在诚惶诚恐之下也就罢了,也不差你这点吃穿用度,但想起云容那逍遥自在跟他的爱妃玩乐的模样,荀东既就不想让他那么好过了。

      跟少府寺卿要来了这些年云容吃穿用度的记录,看完后,荀东既有些为难,他本想找到云容奢靡无度的证据,好给云容一个不痛快,但云容荒唐归荒唐,但也不是太荒唐,相较起动不动就要开山阔土,大造宫室的昏君,云容输给宫妃太监的那点银子根本不值一提。虽然云容常输钱给底下的人,每月大底也就六七千两,其他吃穿少府寺按例配给,以他前次见云容来看,云容对吃穿不讲究,也不曾私自设宴,也不见朝臣,更没有额外需用来赏赐的费用,这上面记录的餐饮费用想必还有一大部分是让底下人给贪了的。

      云容个人每月费用至多一万两,一万两银子对普通老百姓来说或许几辈子也赚不到这么多银子,但对于一个天子,这确实不算多,即便放在他府中,他也是养的起的。

      不过想来也是,有大哥把持朝政,也不可能由着云容乱来。

      可即便如此,荀东既仍觉的心情不痛快,非得找云容的事,堂堂天子整日输钱给底下人算怎么回事,我朝明令禁止官员赌博,何况是天子。于是荀东既心安理得地找来了少府寺卿秦大人,明示暗示地让其缩减云容可支配的银两。

      秦大人对荀东既突然查看皇上吃穿用度记录正感到惶恐不安,以为自己贪污皇家银两的事被揭了出来,天地良心,谁守着这么个肥差不贪点啊,况且他也没贪很多。而后见荀东既只是暗示他缩减云容的银两,哪敢多问,忙不迭的答应着。

      荀东既缩减云容的用度后,心情愉悦,想着过些日子再进宫见见没了银两的云容会是何般模样。

      如今见云容气鼓鼓地朝他伸手要银两,嘴角不由的上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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