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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第十九章 ...

  •   之后几日荀东既倒没再进宫烦云容,想是还了歉意,也算是哄了他开心完成了荀太尉给他的任务,估摸着荀东既也不想再浪费时间和他纠缠,云容想着,只是还未问他是否帮紫鹃她们赎了身,之后让林公公去问问吧。

      许久未给明月她们说书了,刚好这些时日窝在寝殿里看完了几本话本,正好拿来给她们解解闷。

      云容见铜镜中自己说书人的装扮,不禁好笑,前些日子还说紫鹃可到那茶馆当说书先生,今儿自个倒先扮起来了。或许荀渔樵取他而代之,不做皇帝后,当个说书先生倒是个不错的营生。

      林公公按云容的吩咐,让人在花园里摆好了桌椅,备上了茶水零嘴。云容来时,秦明月她们早已坐在了椅子上吃上聊开了,只有林公公还恭恭敬敬的站在一旁。

      “林公公,你也一起到那边坐下,你这边杵着,碍着我眼了。”云容说道。

      “奴才站远些便是了?”林公公依旧恪守着奴才的本分,不敢逾越。

      云容向明月她们使了个眼色,明月立马会意,合着其他姐妹一起上前将林公公拉倒椅子上坐下:“林公公你且就放宽心坐着吧,这院子里没那许多规矩,你我今个就是寻常看客,给皇上捧场来的。等会只管吆喝打赏,皇上才开心呢”

      “还是明月知我心。”云容笑着说道,又瞥了眼林公公:“坐好了。”

      云容清清嗓子,有模有样的拿起惊堂木在桌上一拍:“话说天下之大,无奇不有,这不在辽西县的一个偏远村庄里便出了件奇事,那村中一家老夫妇,生有一女,年芳十六,貌美如花,可惜有些痴傻,一天夜里忽的生了病,药石无医,不多久便没了气息。那老夫妇哭得死去活来,半条命差点也跟着搭了进去。因不舍其女,久久不肯收敛下葬,将其放置在生前的闺房里,为其理被擦洗,喂汤灌药,如生人一般对待。邻里邻外皆劝其节哀,让死者早日入土为安才好。老夫妇哪里肯,依旧如故。

      而后,神奇的事便发生了,时值炎炎夏日,那女子去世多日,身体却不见丝毫腐烂,反在老夫妇精心照料之下,脸色越发红润起来,哪里有去世之人僵硬苍白模样,倒只像是睡着了。

      众人皆奇,老夫妇更是悲喜交加,忙又请了大夫来,只可惜,大夫诊了又诊,依旧觉察不到丝毫脉搏与气息,只能无奈的摇头。

      就这么过了半年,那女子忽的醒了过来,老夫妇抱着女儿,三人哭做一团,待平静之后,老夫妇发现自己的女子神色清明,不复往前痴傻之态,女子便缓缓述说了自己历经的一番梦幻。

      原来半年前的夜里,在半梦半醒之际,恍惚屋内凭空出现了一个仙人,那仙人说她命中注定难逃一劫,英年早逝,只因前世情缘未了,留了半魂在那忘川河岸,三生石畔旁痴痴等待,不肯重入轮回,扰了秩序,是以坏了命格,如今只等去了却前缘,才能破了今生劫难。是以,仙人引了她的魂魄离体,回了前世。”

      云容绘声绘色的讲述着,秦明月们听得如此如醉。

      “前世之时,那女子原是一县令之女,名为柳儿,不仅貌美且颇富才名,更是弹得一手好琴。十六岁那年嫁给了同县的县尉,姓李名跃,两人青梅竹马,感情甚笃,婚后也是恩爱有加,琴瑟和鸣,只是有些遗憾的是,成婚一年未能怀上孩子。是以,婆婆颇有些微词,然因柳儿是县令之女,也不敢苛待于她。

      只是树欲静而风不止,天下逐渐分崩离析,战乱四起,那县地处通往西州的交通要道,虽远离京师,却因是贸易往来必经之所,是个富硕之地,自然成了乱世之中的一块香饽饽,各方乱军皆如狼似虎般盯着这块肥肉。

      很快一群贼患袭击了县城,尽管这次贼患并未得手,在李跃带领城内兵将反击之下,守住了城,但平静的日子算是彻底的被打破。隔三差五便有流民涌入,更兼山贼悍匪来袭。

      县令忧心忡忡,大厦将倾,风雨欲来。不久,一支数万人马的贼人包围了县城,喊话县令投降,不然破城之日,便是屠城之时。

      城中只不过一千多人的守卫,县令害怕,想要投降,却李跃阻止,坚持闭门不出,自已和几个亲信趁天黑偷出城,前往邻县驻扎的军营请求援军。哪成想,那邻县守军也早已心生异心,假意前来救援,那围城的贼人也不过是乌合之众,见援军来,便急忙退了去。于是县令欢喜地令守城的士兵打开城门迎接李跃和前来救援的军士,在众人欢呼雀跃,迎大军入城之时,那邻县将领却一转头拔刀便将县令头颅砍了下来,毫不费力的占领了县城。

      守军投降,李跃被押至邻县将领面前,没曾想那邻县将领非但没有杀他,还亲自为他解了绳索,扶他起来。笑着说道要是没有他李跃,他不能如此轻松的拿下这座城,还赏赐了李跃诸多财宝,李跃一一收下了。”

      听到这,时喜气愤地说道:“这李跃怎能收下呢,他不该杀了那将领为县令报仇吗?他果真叛变了?”

      云容笑了笑:“别急,且听往下说。”

      “闻言父亲已死,柳儿伤心欲绝,也认定是自己的丈夫李跃伙同那将领谋害了自己父亲,悲愤之余便想先杀了李跃再自杀,然她一个弱女子如何是一个习武之人的对手,何况那还是她曾深爱的丈夫,心中难免有一丝不忍,是以当她趁李跃不备以金簪行刺时,她的金簪只是堪堪划破了李跃的衣领,便被李跃夺过了金簪,躲开了去。

      李跃痛心的看着曾今耳鬓厮磨的人如今却要杀了自己,却未为难柳儿,只是丢了句:‘此时还不是杀我的时候,你且保重,日后我自会给你交待。’

      说完,李跃便出了房门,不曾再进过柳儿的房屋。

      又不知过了几日几夜,柳儿被迎出房门,她见府中之人皆面露喜色,朝她道喜,之后,她才知晓原来李跃杀了那将领,重新夺回了城。

      柳儿出了门,朝县衙门去,一路上,街道不复往日繁华,萧瑟之感扑面而来。原来,那将领占领县城后,放纵手下兵将肆意妄为,城中不论富贵人家还是普通百姓几乎都被劫掠了个遍,不少人逃城而去。

      到了县衙,柳儿见曾经意气风发的丈夫如今眼里染了风霜,眼神凄怆的看着她,两人相视无言。

      李跃说:‘是我的错,是我引狼入室,害了岳父,害了全县百姓。你若想杀我为父报仇便来吧,这次我绝不还手。’

      柳儿欲语凝噎,只能默默流泪。

      那李跃说,县虽已夺回,但也不知能守多久,朝廷自顾不暇,多地叛乱,是管不上这的,让女子离开这里去南边投靠亲友,那边战乱尚波及不到。

      柳儿摇头,乱世之中,她一个女子哪有安全可言。

      果如李跃所言,这县城注定不太平,那将领手下余孽又引兵前来攻城,坚守数日之后,李跃决定率领城中将士与之拼死一战,柳儿也登上了城门,誓与李跃同进退,这时朝廷军来了,那是一位英勇善战的少年将军,所带领的将士如神兵天降,势如破竹,斩杀了叛军数千人,解了围城之困。

      县城终于迎来了一段平和的生活,经此生死劫难,柳儿放下了心中芥蒂,和李跃重归于好。少年将军对李跃颇为赏识,上表让李跃担任县令,掌管这座县城。

      待一切稳定后,少年将军留下自己信任的一位姓赵的副将并一批士兵守城便率军离开了。那之后柳儿和李跃两人共同治理郡县,成了当地的一段佳话,可是命运还是和他们开了个玩笑。少年将军留下的那名赵副将自从见过柳儿后,便心生爱慕。

      见柳儿与李跃两人神仙眷侣般恩爱有佳,心中的妒意渐生,而这被他手下的一名校尉看在眼里,校尉为讨赵副将的欢心,竟丧心病狂让手下人扮成劫匪趁夜潜入了县衙门想要将柳儿虏走。李跃为救柳儿,竟死在了乱刀之下,柳儿伤心欲绝,想随之而去,却被打昏了过去,醒来时,已然在赵副将帐中。

      她听到赵副将和校尉的对话,赵副将一开始显然愤怒于校尉的自作主张,欲杀了校尉以正军法。然校尉的话却让赵副将动了心,校尉说,“人生在世,连自己想要的女人都不敢去夺,算什么英雄。想将军自征战以来,出生入死,到头来却被一个毛头小子压过一头,将军就心甘吗?”

      赵副将犹豫了,他确实心有不甘,望了眼身后柳儿所在的位置。

      校尉再接再厉说道,“将军,你我都是脑袋系裤腰带上的,说不好听的,也不知哪天脑袋就掉了,有什么好怕的,如今将军独守一城,何不占地为王,也称回天子,岂不快哉。”

      最终赵副将被说动了,写信与盘桓在附近山中的山贼结盟,自封齐王,占领了县城,也侵犯了柳儿。

      赵副将反叛的消息很快传到了少年将军那里,少年将军震怒,率军前往县城平叛,然中途却中了赵副将与山贼的埋伏,不得不退守一城重新计议。

      后来少年将军剿灭山贼后到达县城,被眼前的景象震惊了,原先繁华的一座城,如今只剩烈火烧剩下的残垣断壁,连个人影都没有。

      原来赵副将听闻山贼被打散后,自知自己在劫难逃,下令手下人劫掠百姓,带上劫掠而来的财物欲投奔另一队人马,临走之时,还下令烧毁粮仓,放火烧城,势必不留一砖一瓦,一米一粟与少年将军,很快火光便染红了天色。”

      “也不知那少年将军面对这满目苍林之景时作何感想?”云容叹息道。

      “后来呢,那赵副将被抓到了吗?那柳儿姑娘如何了?”明月急忙问道。

      云容苦笑道:“后来,那赵副将和校尉逃亡途中被手下人杀死,携了脑袋向少年将军请降。那柳儿自被赵副将侵占后,又欲死不能,最后变得疯疯癫癫,认不得任何人,口中不断的念叨着李跃的名,在赵副将弃城逃亡后,亦不知所踪。

      后来,战事平稳,县城重建,慢慢恢复了往日的生机,当年幸存下来的人,感念李跃与柳儿的恩德,也为他们的爱情所感动,为他们立碑做祠。

      前世柳儿因生前疯癫,伤了神魂,死后魂魄分离,半缕神魂游离在忘川河岸苦苦等候,另半缕魂魄却稀里糊涂重入了轮回,亦不知那李跃的魂魄也一直在三生石畔等她。

      是以仙人将今生柳儿的魂魄带回了前世,让其记起了前尘往事,最后在三生石畔见到了日思夜想的李跃,两人约定来生再续前缘,于是李跃的魂魄也重入了轮回。

      了却前世情缘,柳儿魂魄修复,是以回体之后不再痴傻。

      不久之后,今生的柳儿在街上碰上了一位男子,那模样和前世的李跃如出一辙,两人相视一笑,个中情缘皆化作春水缠绕心头,再也化不开。

      没过多久,今生的李跃便上门提亲,两人最终有情人终成眷属,育有一儿一女,从此幸福美满。

      云容一拍惊堂木,故事到此结束。秦明月们意由未尽的拍起掌来。

      “皇上讲的可真好,快喝些茶,润润嗓。”

      云容也一同坐下,讲了许久还真有些口干了。

      “这是哪来的故事,倒是比那些个风流书生千金小姐之间私会偷情来的真实可信。”时平说道。

      “可不是,历来贵族世家婚姻讲个门当户对,哪来那么多傻小姐爱上穷书生,亦或是贵公子看上那风尘女子,成就那一番佳话的。”

      “不过都是消遣之物,何来那么多道道,要我说,那些个太平盛世下的风流韵事自有妙趣,这乱世中苦命鸳鸯也颇能赚的一波眼泪,各有各的好。”时乐说。

      “也是如此,若说那俏千金穷书生之事属荒唐,那这后世再续前缘更是异想天开。”

      “可不是嘛,沦落乱世之中,若非神仙相助,那绝妙女子怕是难以善终,这一生过也便过了。这后世续缘,幸福美满,想是这写书之人怜其悲苦,心有不忍,以后世弥补其今生缺憾呢。”

      “要我说,做人多是苦的,若真有来生,便不要再做人了为好,只怕这前世苦未受够,又更苦一世,何苦来哉。”时喜撇了撇嘴道。

      “你这话说的,不做人,做畜生吗?”时乐笑道,其他人笑了起来。

      “哼,做畜生不见得比做人差。”时喜气鼓鼓的说道。

      “好啦,小喜说的也不是没道理的。”明月说道。

      “还是明月姐好,不像她们尽取笑我。”时喜向明月撒娇道。

      明月笑笑,说道:“虽说这前世后世虚渺,但若真能应了这因果报应,今生受了苦,来世享福倒也未尝不好。前些年战乱不止,也就最近太平了些日子,想来这写书之人大抵也是为受战乱之苦的人鸣不平,愿他们来世能有个好盼头。”

      “会有好日子的,前些个听御膳房的小李子说,如今街上可热闹了,百姓无不称赞太尉大人的,还有大将军和少将军,说是这太平盛世是要来了。”时喜高高兴兴地说道。

      说着无心,听者有意,明月咳了一声,制止时喜再说下去,其他人也面露尴尬,如今虽说都知道荀府掌权。时喜后知后觉的一怔心慌,忐忑不安的看向云容:“皇上,我......”我了半天也不知该怎么说。

      云容噗的一声,哈哈笑起来:“做什么紧张成这样,小喜说了什么不对的吗?”

      时喜眨了眨眼,虽然云容一直都表现出不在乎皇位的样子,但皇上的身份摆在那,不容忽视,谁知云容究竟是怎么想的呢?她刚的话实属大逆不道了。

      “太平盛世好啊,人才能有个人样。”云容笑着说道,忽而又转向林公公:“林公公听过金水城吗?”

      林公公一愣,细想了下,站起身回道:“听说过。皇上何有此问?”

      “前些日子认识一女子说是金水城来的,那时没得细想只是觉得哪里听过,今儿忽而记起曾在皇兄那听说过。只不过是些只言片语,不甚了解。你待皇兄身旁久些,想是知道的更多,听说那金水城曾被我朝中一将军屠城可是真的?”

      “是真的,曾被付之一炬,千里无鸡鸣,刚接到奏章时,先皇曾为此伤心了很久。”

      明月们想来是第一次听闻这朝堂中事,皆露出惊骇之情。

      “那时领将之人是谁?”云容问。

      “荀少将军。”林公公答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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