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寸寸微云》孤木姥姥

20、第二十章

　　云容闻言蹙起了眉。

　　“怎么会？”秦明月们面面相觑，这些时日她们也见了荀东既几面，虽然狂傲了些，但怎么会是如此残酷之人。

　　“说来真是巧了，”林公公见众人如此神情，心下了然，想是他们都认为屠城之事是荀东既下的令，只是那时领将之人确实是荀东既，可屠城之事却不是他所为。

　　“方听皇上说的故事，便觉得耳熟，因皇上腻了这京中人士所写的话本，奴才便着人收罗了其他州县的话本来给皇上涂个新鲜，原这话本便是雍州那边传来的。

　　这话本中的事多半便是金水城前县令柳大人之女的故事，因这故事半真半假，奴才一时倒未曾将其联系起来。”

　　云容眉皱的更深了，直视着林公公等着他继续说下去。

　　“当年奴才也只是从奏章中知其一二，当年荀少将军随大将军抵御外族，后外族势缓，少将军便自行领军往关中地区平叛，那时荀少将军年少，还只是个从五品的杂号将军，威望远不及当今，军中老将多有不服。

　　那时入军金水城后，少将军留了一副将驻守，自己便领军前往征讨盘踞祁山的贼匪，听说那副将原是荀大将军副手，深得大将军信任，少将军初次领军，怕有闪失，便让其协助少将军。少将军也是极其信任他的，谁曾想，那副将最终会叛变，私下联结了附近的贼匪，设陷里应外合致使少将军军队身陷囹圄，差点全军覆没，幸而少将军机警，最终化险为夷，突出了重围，但损伤严重。

　　少将军逃脱后重振旗鼓，不久后贼匪投降，那副将自知难逃一死，最终索性劫掠了全成百姓，烧毁城池弃城而逃。这其中纠葛是否如书上所说，那副将是为柳小姐叛变，奴才便不知了，只是等少将军赶到金水城时已经只剩一片废墟。

　　后来少将军在一次战役中俘获了副将，将其斩首以谢金水城之罪，因用人不当，造此祸事，少将军曾自请革去将军之职，只是太尉大人没有允许。”

　　云容微讶，垂下眸来。

　　“那柳小姐呢？”秦明月问。

　　林公公摇摇头：“有说是死了，有说是失踪了，总之没找到人。听说那柳小姐除了貌美，琴艺超绝，更是巾帼不让须眉，曾于城将破之时，不畏生死，登上城门，鼓舞士气，是以将士受其鼓舞，奋力守城，才坚守到了少将军的到来，谁曾想躲过了一劫，后来又是那番境地，听说如今金水城重建，许多逃亡之人回到故里，为来纪念她，还专门给她修了塑像，以供后人瞻仰。”

　　“如此说来，那柳小姐倒真是位奇女子。可惜了，命运弄人。”秦明月感叹道。

　　再次看到出现在自己面前的荀东既，云容内心深深叹了口气，有些后悔当初为何要逞口舌之争，将人惹怒了，以致惹来这么多麻烦。

　　“少将军，当真是闲的很。”云容放下手中的话本无力地说道。

　　荀东既撇了眼云容手中的话本，有些好奇这次又在看什么，笑道：“比不得皇上闲，既然都如此之闲，趁着春色正好，去城郊踏青如何？”

　　“我若说不去呢？”云容说。

　　“总归会缠着你去的。”荀东既没脸没皮地说道。

　　云容叹息道：“若还是因是坠马之事，你不是已致过歉了。你不必勉强自己一直出现在我面前。”

　　“不勉强，荣幸之至。”

　　云容皱眉不语，这人怎么就听不懂好赖话呢。

　　“前次本想带你去天音楼听曲，好不容易约了其花魁柳诗章柳姑娘相陪，谁知你非去那翠怡楼而不去天音楼，让柳姑娘空等了一夜。你可知京中多少人为听柳姑娘一支曲而一掷千金么？那晚柳姑娘可是看在我的面子上才应了相陪的，结果失了约不得给人陪陪罪？此次我借了徐尚书之子在郊外的庄子，请了柳姑娘来，一起去吧，还有些其他人，不会无聊的。那庄子我去过，周遭景致都是不错的，想你会喜欢的。”

　　“且为了给翠怡楼那几个姑娘赎身，我可没少花银子。”末了，荀东既直视着云容默默有来了一句，言外之意你可欠我个人情。

　　云容抿了抿唇，最终不得不答应。

　　前次荀东既带着云容出宫去烟柳巷时已日落，只剩下些许余晖，主街道上的小贩基本都回家去了，街上行人稀少，一排排的屋舍笼罩在一种日落而息后的安宁之中，不免有些安静。

　　此次是上午时分，阳光正好，街上热热闹闹，各类小贩摆满街道两旁，时不时传来吆喝声，云容坐在马车上，掀开车帘，见有不少卖纸鸢，卖泥人玩偶的小贩，还有卖簪花的，卖布匹的，卖小吃食的，街上行人闲步其间，走走停停，有些吵闹，但吵闹得让人心安。

　　云容不禁有些出神，林公公、时喜时平她们平时也不时跟他说些宫城外的事物，但这是五年来云容第一次真真正正感受到何为安居乐业。

　　荀太尉当真将天下治理的很好，虽然这是天子脚下，本该比其他州郡繁华热闹，以此来推断天下局势，未免以偏概全，但他知道，还是有所不同的，十年前，他被赶出皇宫后所见的京城远不是这般和平的。

　　云容想，五年了，当真是换了面貌，云昭哥哥要是能看到这景象该多好。

　　到了城郊时，人也不见减少，三月初，正是风和日清，莺啼柳梢，花草丰茂之时，许多人到郊外踏青，这一堆人，那一堆人，放风筝，斗花草，笑语燕燕好不惬意。

　　马车突然停了，荀东既骑马来到云容车旁，问：“可要下来走走？”

　　“到了？”云容问道。

　　“还没，还有一段路，不过趁春日明艳，走着去也是不错的，反正也不急。”荀东既说。

　　“也好。”云容也没拒绝，下了马车，林公公也跟着下来，此次林公公也跟着来了。鉴于上次荀东既将云容带去烟柳巷，林公公便对荀东既不按常理出牌的行径颇不信任，就怕荀东既又将云容带去些乌烟瘴气之地。

　　荀东既倒是没意见，想跟便跟着吧。

　　荀东既也下了马，将马交给一旁的侍卫，两人在前边走，林公公和一小厮在后跟着，其他人则牵着马，驾着马车跟在最后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