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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宸王府 李牧正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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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牧正向对面的人拱手屈膝,低头作揖。
萧凛却未回应,一双丹凤眼微眯,瞥了瞥站在李牧身后的人。
男生女像,又大又圆荔枝眼,倒颇有灵气。
胭儿凝神,也打量着站在对面的少年,刚刚半倚着时没发现,此刻站起来,那少年身形修长,比她高那么一些,不过却有些瘦弱,除了脸能看,整个人像根干柴似的,出门怕是一阵风都能吹倒。
二人恰眸光正对。
四周异常安静,一种莫名的压迫感让胭儿有些不安,本是炎夏,却脊背发凉。
“胭儿,还不快拜见殿下。”李牧仍旧屈着身。
“拜见…拜见殿下!”胭儿学着李牧,拱手跪下。
长这么大,连老母亲活着时,她都没跪过,如今这第一跪,竟是对着个看着比自己大不了多少的小子。
“起来吧,以后我还得尊称您为先生,便不必再行此大礼了。”萧凛走向前来,躬身双手扶了李牧起来。
“多谢殿下,小人不敢当。”
胭儿见义父起身,自己也不愿多跪,遂跟着站了起来。
“你叫何名字?倒是胆大。”萧凛见李牧身后的人也站了起来,轻笑。
脸上带着笑意,内里,哼,活像只笑面虎。
“回殿下,小人无字,单名一个烟。”
“长得像个女子,名儿也女气,你这烟是哪个烟?”
“火旁一个因。”
萧凛微愣。
“不曾读过书?”
“未曾,小人家中贫寒,进不了学堂,也请不起先生,幸而得义父教导,识得几个字。”
“你义父想必已经交代过你了吧。”萧凛转身,坐回塌上。
“回殿下,义父已经向小人道明,以后小人便跟着殿下办事,一切听从殿下您的安排。”
萧凛取了桌上倒好的一杯凉茶。
“退下吧,先生且留下。”
胭儿出了房门,不自觉地长舒了口气。
说实话,刚刚那人还真是有些让人喘不过气,这差事果真不好办,真是鬼迷了心窍,怎么就答应了义父呢!
如今看来,义父应是与那人有些渊源,不过义父让她掺和进来,不知是何想法。罢了,完了这庄买卖,也算报了义父的恩,若是义父再不愿她离去,她也有理由反驳了。
胭儿四处打量着,这宸王府看着确也奇怪。
以前也听说过,封了王的皇子都会回封地,独独这宸王,十三岁就早早封了王,却空有个封号,没有封地,当今圣上只在京城划了个不大不小的老宅子,拨了几个侍卫婢女,一年到头还不让他进宫朝见。
听说这宸王母亲当年也位及贵妃,深得宠爱,圣上更是将数不尽的奇珍异宝往其宫中送,不曾想这贵妃死后,自己的儿子过得竟然如此凄凉。
自古帝王最是薄情,如今也算是亲眼见识了一回。只怕圣上是不愿日日在宫中见到他,又不想真让他有权力,封了个王让他离自己远点,眼不见心不烦。只是这个中缘由倒是让人费解,明明当初如此浓情蜜意,如今又为何这般对待她的儿子,竟连见都不愿见,若贵妃泉下有知,不知该是如何作想,如何的悲痛欲绝。一颗真心错付啊。
书房内。
“他可信吗?”
“回殿下,烟儿跟了我几年了,我深知他的心性,殿下可安心。”
“本王倒是好奇,他有何价值,竟让先生力荐。”桌上的茶迟迟未饮,萧凛端详着杯身,指腹摩挲着杯沿,若有所思。
“确有些身世,不过还需仔细斟酌,从长计议,待我查明理清,定会向殿下禀明一切。”
“先生惯会与本王打哑谜。也不知,本王的母妃是如何被你诓骗的,竟然日日为了你茶饭不思,与父皇作对。”萧凛抬眸,似笑非笑的望着李牧。
“……”李牧沉默不语,站着一动不动。
“先生不必介意,本王不过是一时口舌之快。”
“当年是我对不起她,无力保护她,让那人将她活活折磨致死。当年…”李牧说着,眼中含泪,身体微颤。
“当年之事不必再提了,此刻本王也不想听。”萧凛眸光淡淡,神情冷如冰霜。
“殿下且放心,你我都有着共同目标,殿下所谋,也是小人所谋。”
“本王说了,你是本王的先生,也是母妃唯一信任之人,不必如此称呼自己。”萧凛抬手,终是饮下了那杯凉茶。
“是。”
……
郊外,庄内。
胭儿回了庄子,收拾着衣服和钱财。
以后便不再去街上卖艺了,也不知小六子该如何谋生。
胭儿垂目,思索着,随后拿了一大袋银钱,出门就朝小六子家去。
……
“老大,你走了,我以后还能见到你吗?”小六子听闻老大要离去,竟哭哭唧唧起来,这模样,颇像个小女孩。
“诶,你小子,爷们点儿!我又不是回不来了!你若想见我,就去城西宸王府找我。”胭儿拍了拍小六子的肩膀。
“还有,这些银两你先拿着,你和你奶奶以后住我宅子里去。”
“烟儿,这怎么行呀,你给我们这么多钱,我们怎能再去你的宅子里住呢?这钱也不能收!”奶奶一手拿过小六子手里的银两,就往胭儿怀里塞。
“奶奶,奶奶,你且听我说,这钱是我借给你们的,我走之后,估计很少回宅子了,你们先帮我照看着。再说了,我走之后,村里那群小霸王肯定又会来寻你们麻烦,你们去我那里,也安全些,待我回来,小六子可是要还我房租和钱的啊!”胭儿笑着,忘了忘哭唧唧的小六子。
“好,老大,我一定好好赚钱,等你回来!”小六子也被逗笑了,一边抹泪,一边傻笑。
“行了行了,也没隔多远,咋弄得和生离死别似的!”
了却了小六子的事,胭儿可安心去宸王府了。
宸王府……
胭儿又想到了那个莫名让人脊背发凉的宸王,一想到以后都要与他日日相处,抬头不见低头见,就不禁打寒战。
瞧着那王府,冷冷清清的,服侍的人都没几个,墙头的草都那般高了也没人打理。这王爷又被他老爹嫌弃,连面都不愿见,怕是这月钱也不能月月都得。
义父咋寻了这么个事!
真真是门苦差事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