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谈风月》狐言先生

7、勾引不了前男友

　　车子缓缓停稳，邬月抬眸望去，派出所那庄严肃穆的招牌在暮色中透着几分冷硬，她不禁懵住，脱口而出：“你带我来派出所干嘛？”

　　祁风仿若未闻，修长的手指利落地解开安全带，说道：“下车。”

　　邬月满心腹诽，撇撇嘴，慢悠悠地推开车门。

　　刚下车站稳脚跟，就见一个高高瘦瘦的男生火急火燎地奔了过来，张嘴就喊：“阿风。”

　　“宋淮，丁子怎样了？”祁风快走几步迎上去，眉头紧锁。

　　“丁子还在里面呢。”

　　祁风长腿一迈，大步往里走，邬月满心好奇，脚步不自觉地跟了上去。

　　“到底发生了啥事儿，丁子怎么会跟人打起来？”祁风边走边问，声音低沉。

　　宋淮苦着脸，叹气道：“哎呀，还不是因为那个李雪，她居然跟别的男人开房，丁子气不过，跑去酒店捉奸，结果跟那男的就扭打起来了。”

　　邬月一听，嘴角忍不住微微上扬，拼命忍着笑意，心下暗自咋舌，这事儿也太抓马了，没想到就这么活生生地发生在身边。

　　宋淮这才留意到身后的邬月，目光带着探究，开口问道：“你谁呀？”

　　邬月下意识地看向祁风，默然不语。

　　宋淮瞧着两人神情，恍然顿悟：“阿风，你女朋友？行啊你小子，背着哥儿们谈恋爱？”

　　祁风面色一冷，语气淡漠：“她是我妹妹。”

　　宋淮明显愣了一下，满脸疑惑：“你不是就祁雨一个妹妹吗，啥时候又冒出这么个美女妹妹？”

　　邬月嘴角上扬，笑盈盈地说：“不是亲的，我爸娶了他妈。”

　　宋淮反应过来，脸上立马堆起笑容：“原来是这样，你好呀，我叫宋淮。”

　　“我叫邬月，我刚回鹤江，以后还请淮哥多多关照。”邬月忽闪着眼睛，声音刻意营造出软糯清甜的调调。

　　男人向来对漂亮又会说话的女人没什么抵抗力。

　　宋淮笑得眼睛都眯成了缝，忙不迭地应道：“好说好说，既然你是阿风的妹妹，那也是我的妹妹，有事尽管找我。”

　　祁风冷眼一横，目光如刀般扫向宋淮，声音冷淡：“你还是离她远点，这个女人不简单，嘴里没一句实话，最会骗人。”

　　宋淮顿了顿，有些哭笑不得：“怎么会有人这么说自己妹妹。”

　　祁风睨了邬月一眼，那眼神仿佛带着刺，说：“她用四个字就能形容。”

　　“哪四个字？”宋淮被激起了好奇心。

　　“害人绝色！”

　　邬月张了张嘴，愣是没说出话来，宋淮也一脸懵，站在那儿半天没回过神。

　　………

　　天彻底黑透，如墨般的夜色笼罩下来，派出所里才终于处理完丁子的事情。

　　祁风和宋淮领着鼻青脸肿的丁子出来，气氛有些尴尬

　　邬月眼珠子一转，突然跳出来，脆生生地提议：“这会儿正是饭点了，要不我请大家吃饭呀？”

　　祁风刚要张嘴拒绝，垂头丧气的丁子却猛地抬起头，瓮声瓮气地说：“我要去喝酒。”

　　邬月笑得眉眼弯弯：“满足你。”

　　祁风见状，伸手一把将邬月拽到旁边，压低声音怒喝：“你又在玩什么花样？”

　　邬月下巴微微扬起，嘴角噙着一抹笑：“你为啥总把我想得那么坏？你说我是害人绝色，我到底害了谁？”

　　祁风气得牙关紧咬，从牙缝中挤出“明知故问”四个字，腮帮子上的肌肉都鼓了起来。

　　邬月懒得搭理他，甩开他的手，热情地走向宋淮和丁子，跟他俩有说有笑，全然不在祁风。

　　………

　　邬月本想着带他们去家高档点的餐厅，好好吃一顿，但丁子嘟囔着要去他们兄弟几个常去的那家大排档。

　　邬月也不矫情，爽快地点头答应。一行人浩浩荡荡地到那儿，点了满满一大桌菜，还叫了一打啤酒。

　　丁子今天过得很憋屈，菜没吃几口，抓起啤酒瓶就“吨吨吨”地猛灌，一瓶接一瓶。

　　祁风瞧着不对劲，伸手制止：“别喝了，你想把自己灌死啊，想让李雪和她的新欢来看你笑话吗？”

　　邬月见状，拍了拍丁子的肩膀，轻声劝道：“你真没必要为了这种女人把自己搞得烂醉。我觉得你现在，还是得好好搞事业，别老沉浸在爱情里，你得知道，爱情这东西最虚无缥缈，也最不值钱。”

　　宋淮像是听到了什么新奇言论，惊讶地看向邬月：“很少见女生这么说话呀，小月看上去像是受过情伤的样子，你现在有男朋友没？”

　　邬月本能地用眼角余光去瞟祁风，只见他闷着头一个人在那儿喝酒，脸上看不出什么情绪波动。

　　她收回余光，单手托着下巴，黑亮的眼睛直勾勾地盯着宋淮，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你猜猜。”

　　宋淮被邬月看得心里直发毛，脸上居然泛起了红晕，结结巴巴地说：“应该有吧，你长得好看，性格还那么好。”

　　邬月低低笑了起来，对宋淮的话没做任何回应。

　　祁风突然重重放下杯子，玻璃杯与桌子碰撞，发出“砰”的一声脆响，在嘈杂的大排档里却不显一丝突兀。

　　宋淮这才察觉到祁风的不对劲，凑过去问道：“你咋了，一晚上奇奇怪怪的，话没说两句。”

　　邬月目光流转，眼波盈盈地落在祁风脸上，将垂下的头发撩到耳后，说道：“可能是因为我在这儿，嫌我碍眼吧，毕竟，他最讨厌的人就是我了。”

　　宋淮连忙摆手，连着说了几个“不”字，解释道：“他最讨厌的人不是你。”

　　“是吗？”邬月挑起眉毛，“他最讨厌谁？”

　　“他的初恋女友呀！”宋淮脱口而出。

　　邬月脸上的笑意瞬间僵住，随后一点点地褪去，消失得无影无踪。

　　“不说话没人当你是哑巴。”祁风狠狠瞪了宋淮一眼，语气带着警告。

　　宋淮讪讪一笑，立马闭了嘴。

　　邬月眼神不自觉地迷离起来，心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揪住。

　　她心里清楚，自己就是祁风的初恋，这么说来，祁风最讨厌的人是她呀。

　　祁风闷头又灌了几杯酒，这时，一旁的丁子已经醉得不成样子，踉跄着冲出去吐酒。祁风赶忙起身跟了过去照看，只留下邬月和宋淮。

　　邬月深吸一口气，稳了稳心神，看向宋淮问道：“你知道祁风初恋的事吗？”

　　“知道一点，以前阿风喝醉时说过一些。”

　　“他怎么说的？”邬月眼睛亮了起来，带着几分期待。

　　宋淮回忆了一下，说：“就是说那个女人很绝情，无缘无故就分手，连个理由都没有，说了分手就人间蒸发。”

　　邬月低下头，眼睫轻盈垂下，手指不安地捏紧了玻璃杯，用力到指尖发白。

　　“那个女人真的很无情，分手好歹给个理由嘛，莫名其妙就分手，还玩失踪，阿风虽然嘴上说很讨厌这个女人，可事实上，他还是很喜欢那个女人，他不承认而已。”宋淮还在那儿絮絮叨叨地说着。

　　邬月凄然一笑，喃喃自语：“之前或许是，现在不一定了。”

　　她心里明白，现在的祁风是真的很讨厌她。

　　丁了吐完后，整个人都虚脱了，是被祁风搀扶着回来。

　　宋淮看着丁子这样，眉头皱得很深，无话可说。

　　祁风说：“不早了，今晚你送丁子回去，照顾好他。”

　　宋淮拍了拍胸脯：“包在我身上。”

　　邬月将杯中剩的前杯酒一饮而尽，随后站起身，却不自觉晃了晃。

　　祁风下意识伸出手，却又在半空停住，慢慢收了回来。

　　邬月红着脸招手喊买单。

　　服务员走来，笑说：“刚刚那位帅哥已经买过了。”

　　邬月眨了眨眼睛，回头去看祁风，就见祁风已经往停车的地方去了。

　　………

　　因为大家都喝了酒，所以祁风叫了代驾。

　　代驾稳稳地坐在驾驶座开车，祁风和邬月则沉默地坐在后排。

　　因为喝了酒，邬月白皙的脸颊泛着淡淡的红晕，眼神迷离，身子微微发颤，带着醉意蜷缩在一角。

　　车内无人言语，一派静谧。

　　忽而车子一个拐弯，惯性作用下，邬月不受控制地朝祁风那边歪倒过去。

　　突如其来的靠近仿佛一道电流掠过，瞬间击穿了两人混沌的意识，刹那间，两人都清醒了几分。

　　空气中微弱的酒精与汽车内饰皮革独有的气味相互交融，氤氲在车内狭小的空间里。

　　祁风与邬月的视线穿过空气，猝然对上，一时间，目光交缠，暗流涌动。

　　邬月轻喘了口气，温热且混着酒精味的气息擦过祁风的脸颊，祁风下意识地绷紧身子，喉结不受控制地僵硬滑动了一下。

　　“你是不是很讨厌我？”邬月目光紧锁着祁风光线明暗不定的脸，声音带着微醺的软绵，又透着几分倔强。

　　“你才知道吗？”祁风语气冷淡，眼底却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

　　邬月忽地双手揪住祁风的衣领，借力支撑起自己发软的身体，逼视着他的双眼，质问道：“为什么，就因为我当年不明不白地甩了你？”

　　祁风嘴角扯出一抹冷笑，声音因酒精变得低哑，反问道：“怎么，你这是演哪出，你男朋友知道你和前男友这么亲密吗？”

　　“我问你话呢，回答我！”邬月眼睛微红，不依不饶。

　　“我没义务回答你吧。”祁风的姿态云淡风轻。

　　邬月低下头，自嘲地轻笑出声：“我知道，这些年你心里一直记恨我。”

　　祁风咬咬牙，一把扯下邬月的手：“你少在这儿装可怜，我可不吃你这套。那天在机场我已经说得清清楚楚，我不再爱你了，你也别再耍手段勾引我，我现在对你没兴趣！”

　　邬月低垂着眼帘，双唇不自觉紧抿，双手在身侧悄然握紧，用力到指尖泛白。

　　她在心底告诉自己，绝不能就这么放弃，既然选择回到鹤江，祁风就是她避不开的坎儿，时间紧迫，她必须加快脚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