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6、欢乐喜剧人 ...
-
次日一早,邬志远和祁风去医院看望王素仪和祁雨了,只有邬月一个人在家。
有人连续按了门铃,邬月去开门,就见是快递送货上门。
看那包装应该是一副画或者是裱字,邬月代为签收了。
签字时她瞥见快递单上"婚纱摄影"几个大字,签名的手顿了顿。
签收之后,邬月拿着快递来到正屋,想都没想就拆了,里面是一张装裱好的结婚照。
照片中邬志远与王素仪恩爱相依的画面让邬月感到刺眼。
邬月拿起照片,陡然松了手,照片跌落,相框的玻璃碎成几块,恩爱幸福的画面瞬间布满裂痕。
无数个破碎的玻璃倒影里,她的嘴角无声地弯了弯。随后她捡起照片,重新包装回去,假装无事发生。
午后,邬志远回了家,一脸疲惫。
他看到桌面的快递包装,随口一问:“这是什么?”
邬月从偏厅的茶室走出来,神色淡定:“我也不知道,一大早就送来了。”
邬志远拆了快递,愣了一瞬,脸色有些不好看。
“怎么了。”邬月走近去看,哎呀了声,“现在的快递员手脚没个轻重,真的是,打电话投诉他们。”
邬志远叹了口气:“算了,重新裱一幅就是了。”
邬月心底暗自冷笑,脸上却未现分毫,转而又问:“对了,王阿姨怎样了?”
“好多了,但胎位有些不太稳,怕是还要住几天院。”邬志远边说边揉按着太阳穴。
邬月哦哦了声,一副事不关己的姿态。
“欸,小月,你现在有什么打算,想找什么样的工作。”
邬月笑笑:“我不急呀,现在家里出了事,我得等王阿姨平安出院之后再考虑自己的事,况且你女儿我那么优秀,还怕找不到工作吗。”
这话把邬志远逗笑:“说得是呀,我女儿又漂亮又聪明,肯定能找到好工作,不过话说回来,也难为你这么有心了。”
“我们都是一家人嘛?干嘛那么见外。对了,祁风呢,他还在医院?”
“对呀,我回来休息一下,晚上再过去。”
邬月沉吟道:“我想去看看王阿姨。”
邬志远顿了顿:“那里在祁风陪着,你在家就行。”
“那不行,我得亲自去看看。”
心下决定后,邬月很快就收拾好出门了。
然而才到医院,她就看到满脸是血的秦照。
她心头猛地一颤,顾不上其他,拨开人群,气喘吁吁地跑到秦照跟前,喊道:“秦照……
医院的走廊空气阴冷,弥漫着消毒水的气味。
秦照坐在走廊边的椅子上,闻声抬头,就看见邬月站在面前。
他神色平静如水:“你怎么在这儿。”
邬月只顾瞧他身上的伤,额角的伤口一直流着血,嘴角迸裂也渗出血来,手臂手掌皆有破皮流血或红肿青紫的挫伤。
“你怎么了,怎么受了那么多伤?”
秦照低着头,声音冷硬:“不用你管。”
邬月半蹲在他面前:“是不是出了什么事,你告诉我,我帮你。”
“我没事。”秦照垂着目光偏过头去。
消毒水气味刺入鼻腔时,邬月在急诊大厅僵住了。
只见秦照额角的血水沿着脸颊蜿蜒下没入衣领,指节伤口也还在渗血。
邬月连忙从包里翻出纸巾,小心把给秦照擦拭。
秦照抬手格开邬月的手:“我都说不用你管了。”他语气加重,“你别以为自己是个救世主。”
邬月不恼不怒,却红了眼睛。
秦照懒懒地抬眸看了眼邬月,脸上神情轻微松动:“好了,我没事,你走吧。”
邬月抿着双唇,定定地望着他,却没一句话。
很快,秦照的兄弟走了过去,秦照冲他抬了抬下巴,起身对邬月说:“我朋友来了。”
邬月就这样看着秦照和他兄弟往走廊另一端走去了。
目送秦照走后,邬月一转身就看到祁风在不远处站着,目光有些阴冷凶悍。
在和邬月对视不到三秒,祁风就转身走掉了。
邬月跟上祁风的脚步:“你等等我。”
祁风猛地停下,回头:“你想干嘛?”
“我来看王阿姨。”
祁风嗤笑:“是顺便来看我妈的吧。”
邬月:“我是专门来看你妈妈的,你怎么能这样说我。”
祁风笑声充满寒气:“你这个人能不能说点真话。”
邬月也笑了:“好好好,我是来专门看我男朋友的,顺道来看你妈的,行了吧,这是不是你想要的真话?”
祁风明显怒意上头,却又硬生生压下去,一言不发,直接往病房走去。
刚走到病房门口,祁风却突然停住。
邬月满心诧异,正欲开口询问,就听见病房里祁雨质问王素仪的声音:“妈,你怎么想着买甲鱼吃啊?你都怀孕了,什么能吃什么不能吃都不清楚吗?”
王素仪温和地回应:“当时没想那么多,就记着小月说想吃,才让祁风买回来的。”
祁雨追问:“这甲鱼和苋菜都是邬月要吃的?”
王素仪轻声答:“是啊。”
“我总感觉事情像是冲着你来的……”祁雨小声嘟囔。
祁风听到这儿,一把推开病房门,屋内对话戛然而止。
邬月也紧跟其后走进病房。
王素仪有些意外看到邬月。
邬月坐到床边就懊悔起来:”王阿姨,对不起,我不知道孕妇不能吃甲鱼,你现在这样是我造成的,对不起。”
王素仪握住邬月的手,说:“傻丫头,这怎么能怪你呢,连我这个生养过的人都不太了解这个,你一个未嫁的小姑娘又怎么会知道,所以不怪你。”
邬月哽咽道:“可是,都是因为我大家才搞成这样。”
“好了,别说这些了,我现在好多了,没什么大事。”王素仪拍了拍邬月的手。
邬月嗯了声,说:“王阿姨,你好好休息,我就不打扰你了。”
王素仪笑着点头:“好,祁风,你送送小月回家。”
邬月不等祁风回答,立马就说:“那就麻烦祁风哥了。”
祁风:“……”
………
从病房出来,邬月和祁风谁也没有说话。
在电梯里,邬月瞟了眼祁风,说:“你是不是不情愿送我?”
祁风没说话。
邬月继续说:“不情愿直说嘛,我不喜欢勉强人。”
祁风还是没说话。
电梯到了一楼,门打开,祁风迈着大步子往外走,邬月追上去,无意间看到了秦照的兄弟在一楼窗口缴费。
邬月顿住脚步,目光直勾勾盯着那边,随后冲祁风喊了声。
祁风停下来,回头看她,一脸不耐烦。
邬月说:“既然你那么不情愿,那我就不麻烦你了。”
闻言,祁风下颌收紧,漆黑的眼瞳冷冷地凝着邬月。
邬月没再看他,转身就隐没人群中了。
……
邬月跟着秦照兄弟的脚步,追上他,叫停了他。
他看到邬月,霎时间想起刚才她与秦照在走廊的画面,说:“你不是刚才和阿照那个女生吗?”
邬月笑着点头:“是我。”
“你好,你是要找阿照吗?”
”不,我是来找你的。”
”我?”他有些懵。
“你知道秦照为什么会受伤吗?”
”原来你问这个呀,他今天和人打架了。”
邬月愣住,下意识问:“为什么?”
“今天他上班,有个客人来修车,那个客人是阿照以前的同学,嘲笑阿照,还说他妈妈以前是破坏别人家的小三,还说后来被人家老婆找上门,羞愧得自杀了。本来阿照不想搭理他的,可那人太欠了,一直挑衅,阿照忍无可忍就和他动了手。”
邬月睫毛微颤,心口像被一只无形的手攥紧,隐隐抽痛。
这时,秦照走了过去。他的伤口已经处理好了。
他瞧着邬月的样子,不由看向他兄弟,语气不善:“你和她说了什么?”
“该说的,不该说的都说了。”邬月抢先一步说。
秦照收紧下巴,眼底溢满无奈。
他兄弟见气氛有些尴尬,找了个借口溜了。
邬月深深看向秦照,轻声说:“秦照,对不起。”
“又是这三个字,怎么回回都要说一次,你不烦吗?”
“可你今天发生的事,始作俑者是我妈妈……你知不知道,看到你这样子,我真的很难受。”
“我都说过几百遍了,不关你的事,你干嘛把自己搞得那么累。”
“你知道的,我根本做不到……”
秦照转过头不看她:“算了,不要再说这些了,你走吧,我没事,你不用内疚。”
邬月目光灼灼地定在秦照身上,又问:“那你的工作是不是干不下去了。”
“这个你不用担心,我养得活自己,还有,别他妈给我塞钱了。”秦照用警告的语气说。
“那我能为你做点什么吗?”邬月不死心。
“别,你什么都不用做,没事我就先走了。”秦照撂下话,不再搭理邬月,掉头走人了。
…………
从医院出来,邬月的情绪低迷,忽地一声尖锐的汽车鸣笛响起,吓了她一哆嗦。
她看过去,只见车里的祁风冷然地盯着她看。
车窗降下来,飘来一句“上车”
邬月以为祁风回病房去又或者自己回家了,竟没想到他还在这里等自己。
邬月停住思绪,绕到副驾驶,开门上车。
“你一直在这等我吗?”邬月边系安全带边问。
“很重要吗?”祁风反问,眼神里透着几分让人捉摸不透的深邃。
“还好。”邬月平静地回。
祁风微弱地冷哼了声,说:“你男朋友看上去挺不喜欢你的呀。”
邬月怔住,转头看着祁风下颌线清晰流畅的侧脸,说:“你都看到了?”
祁风嘴角上扬,扯出一个略带玩味的笑,那笑容却未达眼底:“怎么,不想被我看到你那个狼狈的样子?”
“也不是,哪对情侣没个小打小闹呢,我和他是床头打架床尾和,你一个外人是不会懂的。”
被祁风刺了一下,邬月也不甘示弱地刺回去,刚才那番话,她语调极其暧昧。
结果不出邬月所料,那番话祁风笑意止住,冷下一张脸,再没说话。
邬月眼角余光瞥了眼祁风,得意一笑。
在离家还有几公里的时候,祁风接了个电话。
电话挂掉后,他问:“你着急回家吗?”
邬月有些不解:“怎么了?”
“我有点急事。”
邬月眼珠转动,粲然露出笑容:“不急,你去哪我就跟你去哪儿。”
闻言,就见祁风微不可闻地嗤笑了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