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谈风月》狐言先生

3、说谎的人

　　听到电话那头的话，邬月不由双手紧紧地攥在一起，指甲都掐进了掌心：“你有证据吗？”

　　“你妈亲口跟我说的，这就是证据！”

　　“那你为什么要打电话给我，为什么要告诉我这些？”邬月开始有些激动了，

　　“因为你妈如果看到你把杀死她的凶手当父亲，她肯定会死不暝目的，当年你爸和王素仪在偷情，被你妈撞了个正着，他们拉扯起来，你妈就被推下楼了。”

　　邬月颓然地跌坐在床上，像失了魂一般，大脑一片空白，她怎么也不愿意相信自己的父亲会做出这样残忍的事情。

　　“这是事情的真相吗？”邬月喃喃自语，像是在问电话那天的人，又像是在问自己，声音微不可闻，轻得仿若只有她自己能听到。

　　“到现在你还在问这样愚蠢的问题，真是可笑！你现在如果回去你以前的家，我相信你能找到你想要的证据。”

　　说完，电话猝然被挂断。

　　电话挂断后，整个房间陷入了诡异般的静谧。

　　很快，她回过神来，以最快的速度回到了以前的家。

　　那是一座二层的旧洋房，那是她出生长大的地是，也母亲丧命的地方。

　　当年姚淑君就是在这里，从楼梯上摔下，一命呜呼。

　　邬月一进屋，就直奔二楼父亲的书房。

　　她的心跳得飞快，手微微颤抖着，打开一个又一个抽屉，翻箱倒柜地寻找着。

　　终于在一个落满灰尘的角落里发现一个木箱子，在里面她找出了一堆尘封多年的情书。

　　邬月颤抖着拿起那些情书，一封封地翻看，上面熟悉的字迹让她的心沉入了谷底。

　　邬志远与王素仪，确确实实是初恋。

　　难道，事实真的是邬志远与王素仪重逢后，旧情复燃，背着母亲偷偷苟合，被母亲发现后，恼羞成怒，这才痛下杀手，导致母亲的死亡？

　　邬月失神地站在那里，大脑一片混乱。

　　她像陷入了一个黑暗的迷宫，找不到出口。

　　就在这时，一阵急促的电话铃声突然响起，将她从混沌失落的世界中猛地拉了回来。

　　邬月回过神来，看了眼来电显示，是邬志远。

　　她深吸一口气，努力调整好情绪，这才按下接听键。

　　“小月，今晚回家吃饭吧，就差你了，大家都等着你呢。”邬志远的声音听起来和平常没什么两样，带着几分慈父的关切。

　　依着平时，邬月肯定会毫不犹豫地拒绝，可今天，她却鬼使神差地说了句：“好。”

　　……

　　入夜后，邬月按照约定来到了定好的饭店包厢。一进包厢，她就看到了邬志远、王素仪、祁风，还有一个年轻女孩。

　　邬志远正满脸笑意地和王素仪低语着什么，祁风坐在一旁，手指随意地在手机屏幕上划动，还有一个陌生的年轻女孩，正好奇地张望着四周。

　　邬志远见邬月来了，连忙起身介绍：“小月，来，这是王阿姨的女儿，祁雨，婚礼那天正好和同学毕业旅行，你没能见着，今天你俩认识一下，以后她就是你的妹妹了。”

　　祁雨抬起头，看了眼邬月，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抹礼貌性的微笑。

　　邬月也勉强挤出一丝笑容，算是回应。

　　坐下后，邬月听到祁雨凑近祁风，说：“哥，邬叔叔的女儿怎么像块冰一样，对人爱搭不理的。”

　　声音虽小，却清晰地传到邬月耳中

　　祁风眉头轻皱，道：“少废话，吃你的东西。”

　　王素仪眼尖，瞧见邬月坐下后一直沉默不语，忙笑着打破僵局：“小月啊，这些菜可都是你爸特意点的，都是你平日里爱吃的，快尝尝，看看合不合口味。”

　　邬月闻言，目光缓缓扫过桌上的菜肴，一眼便认出那些熟悉的菜品，确实都是她以往的心头好。

　　“爸可真是有心了。”邬月嘴角勾起一抹弧度，声音却带着几分难以察觉的阴阳怪气。

　　邬志远仿若未觉，依旧笑容满面，大手一挥，爽朗地说道：“一家人，别这么客气，来来来，大家动筷吃饭。”

　　众人纷纷拿起筷子，唯有邬月失魂落魄，没一点食欲。

　　祁风不经意间抬眼，瞥见邬月的模样，眉头微微蹙起：“不舒服？”

　　“没事。”邬月的语气，生硬得像一块冰冷的石头。

　　这时，王素仪夹起一只肥美的虾，笑意盈盈地放到邬月碗里，柔声道：“这虾是我特意点的，我想着你应该爱吃。”

　　还没等邬月开口，祁风像是预感到了什么，手疾眼快，直接将邬月碗里的虾夹到了自己碗里，同时开口解释道：“她海鲜过敏，吃不了虾。”

　　这话一出，仿若一颗石子投入平静的湖面，激起层层涟漪。所有人的目光瞬间齐刷刷地投向祁风，眼中满是疑惑。

　　祁雨嘴巴张开，惊讶地问道：“哥，你咋知道人家海鲜过敏？你和人家认识啊？”

　　王素仪和邬志远也一脸懵圈，对视一眼，眼中皆是不解。

　　邬月见状，赶忙出声圆场：“婚礼那天和祁风闲聊，我提了一嘴。”

　　“嗯，是这样。”祁风镇静地应答。

　　邬志远见状，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打趣道：“小月就提了一嘴，祁风这孩子就记着了，看来啊，以后祁风的女朋友可有福了。”

　　“那是。”祁雨一听，立马来了精神，一脸得意地炫耀，“不是我夸张，我哥人帅腿长，性格又好，做他女朋友那可真是修来的福气。”

　　王素仪眼神略带嗔怪地制止祁雨，语气却依旧带着笑意：“哪有这样夸自己哥哥的，也不害臊，要真有你说的这么好，怎么从来没见他谈过恋爱呢。”

　　这话如一道闪电，直直地劈进邬月心里，让她心头猛地一颤。

　　她下意识地偏过头，目光不由自主地投向祁风，眼中满是惊愕与疑惑。

　　难道这些年，祁风真的一直都是一个人？从未谈过恋爱？

　　这个念头一旦在脑海中生根，就像藤蔓一般迅速蔓延开来。

　　邬志远像是察觉到了什么，适时地开口：“祁风也不小了，是该考虑一下人生大事了。”

　　说着，他话锋一转，将目光投向邬月，“小月也是，别光顾着工作，终身大事也得抓紧。”

　　邬月嘴角轻轻扬起，手托起下巴，说：“说到这个，我倒很好奇，爸和王阿姨是怎么认识的。”

　　邬月的眼神紧紧盯着邬志远和王素仪

　　王素仪像是被这话戳中了要害，眼神瞬间慌乱起来，她眨巴着眼睛，求救般地看向邬志远。

　　邬志远干笑几声，那笑声在寂静的包厢里显得格外突兀：“这个嘛，就是你妈走后的第二年，在工作上认识的，一来二去的，就熟了，最后就走到一起了。”

　　邬月面无表情地听着，心里却哀然叹息，邬志远没有说实话，他刻意隐瞒了王素仪是他初恋这件事。

　　谎言的背后一定有秘密！

　　看来那个神秘人说得没错！

　　邬月当下心里的答案又笃定了几分。

　　“小月，你什么时候回中海啊？”邬志远像是为了打破僵局，随口问道。

　　“明天下午的飞机。”邬月收回思绪，平静地回答。

　　“这么快呀，怎么不多待几天呢？”邬志远眼中闪过一丝不舍，语气里带着几分挽留。

　　邬月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笑：“哪有那么多时间，我年假都休完了，再不回去，工作可就保不住了，到时候得喝西北风咯。”

　　祁雨像是被邬月的工作勾起了好奇心，插嘴问道：“邬月姐是做什么工作的呀？”

　　“我当播客主持。”

　　“听上去就很新奇。”祁雨说。

　　邬月只是笑。

　　“正好明天下午祁风没事，不如让祁风送你去机场吧。”王素仪像是突然想起什么，热心地提议道。

　　“不用了，我可能会提早一些。”邬月想都没想，直接拒绝。

　　她实在不想再和祁风有过多的牵扯，那只会让她本就混乱的心更加乱。

　　祁风转过目光瞧了眼邬月，没说话。

　　饭后，王素仪看着外面渐深的夜色，不放心地说道：“祁风，你送送邬月回酒店吧，这么晚了，她一个女孩子不安全。”

　　邬月一听，连忙摆手拒绝：“不用了，我自己打车回去就行。”

　　邬志远看了眼时间，眉头微微皱起，语重心长地说：“太晚了，你一个女孩子走夜路不安全，让祁风送送你，我这心里也踏实些。”

　　祁风向母亲点了点头，随后去开车。

　　车子在邬月面前停住，车窗降下，他冲邬月说：“上车。”

　　邬月：“……”

　　车上，邬月别过脸，眼睛直直地望向车窗外。

　　窗外的夜景如幻灯片般快速闪过，可她却视而不见，满心满眼都是杂乱的思绪。

　　祁风一边开车，一边抽空瞥了眼邬月：“看来你很不愿意对着我呀。”

　　“我可没说过这些话。”说话时，邬月没转头看祁风。

　　“你的行为传达的意思就是这个。”

　　“随你怎么想。”邬月破罐子破摔，不想多说。

　　“你现在是做播客主持？哪个播客，我有空听听。”祁风又换了话题。

　　“无可奉告。”

　　祁风嘴角勾起一抹苦笑，回忆起了什么，轻声说道：“我记得你以前说过，你想做的工作是文学编辑，怎么去做了播客主持。”

　　“人是会变的。”

　　这话一语双关。

　　祁风听懂了其中的深意，心中不觉泛起一阵酸涩，车速也在瞬间提了上去，像要将这满心的不快，通通甩在身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