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楼]重开宴》1容瑾

24、五皇女入朝

　　“你这话是什么意思，”五皇女一下子坐直了，她粉色裙衫下的肌肉紧绷起来，心中抱有些不可言说的期待。
　　贾琛的意思，难道是贾府，不想支持弟弟，而想支持自己吗？
　　她强迫自己镇定下来，也许是自己想错了，也许是贾琛早早投靠了弟弟，如今是弟弟的试探。
　　她慢慢放松了身体，“我不懂你在说什么，琛儿，我们交情也算深了，有什么话，不如直说，这样我们双方都方便。”
　　“公主，我知道您心怀大志，只是苦于朝中无人，无处施展。”贾琛干脆说破了他的打算，“若我说，我们府上想要支持的不是那些皇子，而是您，您会去争吗。”
　　东方恒佳的指甲深深掐进自己的肉里——
　　在她年少时，曾经无数次幻想过这样的场面，有朝中重臣、或者干脆直接是父皇，看出了她的能力，决定鼎立支持于她。
　　只要有一个人，一个人坚定地说相信她，支持她，她都敢去和几位愚蠢的兄弟争一争高低。
　　那样她心中的抱负、对这个国家的期盼，也许都能施行。
　　但她已经快三十岁了，不再似从前那样天真。夺嫡，尤其是以女子之身登上皇位，是一个无比艰难的事情。
　　天时地利，因缘机遇，缺一不可。
　　平心而论，她不是个幸运的人。
　　东方恒佳盯着贾琛，
　　他太年轻了，身后的贾府虽然是勋贵老臣，在朝中的影响力量却实在很小。他是真的想投靠自己吗？还是这只是一个陷阱。
　　“公主，琛今日所言，皆有苍天为证。”他盯着五皇女，尽数将她的犹豫、迟疑和惊喜收入眼底，“只要您想去争，我和荣国府都会倾尽全力。”
　　东方恒佳的眼中闪烁着从未有过的光芒，她终于可以大胆和旁人谈论自己的野心。
　　她回望着贾琛的目光，带着一丝探究，“为什么？”
　　贾琛早料到她会发出这样的询问，回答道，“您有帝王之资，比众位皇子能力更强上百倍。况且.....对我们府上来说，跟从在渊的潜龙，比跟从已有许多附庸的皇子，当然是潜龙更有吸引力。”
　　“你倒是直接，”东方恒佳笑道，“若我无意于此呢？”
　　贾琛见她完全放松下来，也开起了玩笑，“那只能可怜了东方国，失去了一位贤明的君主。实在是百姓之憾啊。”
　　东方恒佳接着询问道，“你们能做什么？”
　　贾琛将自己的想法和盘托出——
　　简单来说，就是浑水摸鱼，慢慢积累人脉和助力。待时机成熟，再一举成事。
　　首先争取上朝的机会，可以借皇上如今最喜爱的九皇女的势，多加筹谋，隐于人后。
　　随后踏踏实实做事，等待皇子们夺嫡最混乱的时机再入局。
　　东方恒佳没有说是，也没有说不行，只让贾琛先回去。

　　几日后——
　　“父皇，女儿为什么不能上朝？”东方恒珍拉着皇上的袖子，可怜巴巴地问道，“夫子都说我天资聪颖，我要是也能上朝，肯定能为父皇分忧。”
　　“小九，你乱说什么。”玫贵妃连忙制止女儿。
　　“哈哈哈哈哈，我们小九长大了，知道要为父皇分忧了，”皇上没有生气，反而有些高兴。
　　东方恒珍是他老来得女，和前面的姐姐差了快十岁，长得玉雪可爱，平时古灵精怪，最会讨他开心。
　　从小凡是九皇女想要的，皇上就没有不应的。
　　“我觉得父皇每天处理那么多朝政实在是太累了，”东方恒珍叹了口气，“哥哥们还总是惹父皇生气，我要是能上朝就好了，绝对会顺从父亲的心意。”
　　玫贵妃偷偷觑着皇上的脸色，见他还是那副慈父模样，心中稍安，“越说越不像话了！你哥哥们何时惹父皇生气了。”
　　皇上摆了摆手，示意贵妃不要再说他心爱的女儿，“她哥哥们不争气，小九也没说错，她还是个孩子，何必苛责于她，”
　　东方恒珍点头，“对呀对呀，我觉得我和四姐姐，比哥哥们聪明多了。”
　　皇上笑着将一颗葡萄送入女儿嘴里，“是呀，父皇的小九最聪明了。”
　　他没说同样让小九入朝，但这件事的确在他心中扎下了一个种子。

　　“内务府亏空？柏凌，你告诉朕，那些钱都去哪里了？”皇上好不容易有空，准备看一看今年的内库财政，上面的数字寥寥，可怜的像被许多贼犁了一遍。
　　“这......”柏凌被吓得跪下，支支吾吾说不出话，“皇上恕罪，前几月燕地干旱，南方水灾，您下令挪了内库的二十万两银子去赈灾......”
　　“朕当了三十多年皇帝，只不过挪用了二十多万，难道朕只有这么点银子吗？”皇上气的火冒三丈，将桌面上的瓷杯、财政折子统统扫落到地上，“你就是这么管朕的内库的？”
　　柏凌不敢说话。
　　皇上花银子向来大手大脚，今日要盖一个新园子，明日要移栽西域花草，后日又要给几位娘娘成套成套的金银首饰、绫罗绸缎。
　　内务府确实贪，但是历朝历代都贪，也不独本朝如此。皇上之前也没细问过，他自然也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今年他们做的确实有些过了，账面上难看的紧。
　　柏凌跪地不起，心中却有些不以为意。
　　那又能怎么样呢，皇上日理万机，肯定没有时间去调查他们。想来过几日将银子悄悄补上一些，皇上就消气了。
　　“好得很，朕的大臣们都好的很，个个打量着朕心软好说话，便将朕当傻子愚弄吗？”皇上又抄起手边刚刚幸存下来的毛笔，扔到柏凌头上。
　　柏凌战战兢兢地道歉、再三保证会好好调查，又挨了皇上好一顿批评后，才从御书房退了出去。

　　皇上独自坐在案前，心绪起伏。
　　他定要好好查查这群内务府的蛀虫。但时间和人手都不够用，他根本没有空去亲自调查，更没有能查这件事的心腹。
　　内务府既是国事，又是家事。
　　往年都是派义忠亲王清查......他也偏爱这个大儿子，能容忍他从中捞一些油水。但如今的这些皇子，他一个也放心不下，想来若是交给他们，无论哪个儿子，都会把他的库房再掏一遍。还会趁机笼络内库大臣。
　　自己贵为九五至尊，竟然到了这种无人可用的境地。的确是孤家寡人啊。

　　“皇上，您晚膳在哪里用？”王忠全，也就是皇上的首领太监，过了许久，才来小心翼翼地询问。
　　“去华宸宫，朕去看看贵妃和小九。”皇上脱口而出。
　　玫贵妃善解人意，小九更是他的开心果。每次他心情不好，要么去看甄贵妃，要么就去看玫贵妃。如今八皇子明目张胆地结党营私，他便不爱去甄贵妃那儿了，玫贵妃只有四九两个公主，他如今去的更多。
　　突然，皇上灵光一现——
　　公主！
　　内务府亏空的事情，完全可以交给公主来查啊。
　　并不交给某一位公主，而是让几个年龄较大的公主一起去查。互相监督。
　　皇上越想越觉得可行，儿子靠不住，他还有女儿。
　　这些女儿个个都乖巧听话，自幼也都跟从名师学习，想来只是盘帐查内库，她们也做的来。

　　“算了，先不去华宸宫，你把几位公主都叫进宫，我找她们有要事，晚膳就在御书房吃吧。”皇上吩咐下去。
　　王忠全虽然不知为何，还是以最快的速度派人前往各个公主府，将她们叫进宫中。

　　几位公主得了这个差事，反应不一。大皇女决定做做样子，安心养病，四皇女觉得此事简单，只需严刑拷打一番柏凌和各位官员，还六皇女惴惴不安，生怕自己搞砸差事，八皇女平时存在感就不高，决定随大流听从指挥，九皇女则卯足了劲，想让父皇看看她的能力。
　　五皇女终于开启了她接触朝堂的第一步。
　　虽然只是从皇家的内库开始，还要和众位姐妹协同处理，但她仍然干劲满满，怀有无限憧憬。
　　从内库入手，也是她和贾琛商议筹谋，计划施行的第一步。

　　这边，五皇女正摩拳擦掌，准备大干一场。
　　那边的荣府上下喜气洋洋，正在装点收拾，迎敏姑太太回府。

　　“这么多年，敏儿可算能回来了，”贾母想到女儿，不由老泪纵横，她自幼如珠似宝对待的幼女，不曾想远嫁出去，十余年不曾得见。
　　林如海回京述职，带了贾敏和黛玉一起。
　　这次他有很大的概率会留在京中。

　　“祖母莫哭，”迎春如今十岁左右，在柳氏的教养下出落得亭亭玉立，行事大方，第一个安慰祖母，“我们也都想见敏姑姑呢，祖母快与我们说说，敏姑姑和妹妹是怎样的脾性，我们可要早做打算，给她们备礼呢。”
　　“你小孩子家家，备什么礼，”贾母被她一哄，不再沉浸于悲伤中，对着几个孙女，讲起贾敏来，“你们敏姑姑，小时候比你们还小性，最难伺候。可也最是有孝心，她五岁那年，我生着病，迟迟不见好，她倒跑去府医那里，硬说人家是庸医，要把府医抓进牢里，那么小的孩子，还想着要抓别人。”
　　众人听着贾敏幼时的趣事，都开怀大笑，你一句我一句地捧着贾母高兴。
　　“你们妹妹名叫黛玉，聪明伶俐，小小年纪就爱读书，会作诗。只是身子弱了些，每到换季会生些小病，倒也不妨事。”贾母道，“你们林姑父当年可是探花，敏儿也长得标志，不知玉儿会是何等灵秀。”
　　“林妹妹还没来呢，老祖宗便这么夸赞，待她来了，只怕老祖宗心里眼里呀，便再也看不见我们几个了，”王熙凤佯作哭泣状，用帕子擦着眼睛。
　　“你又作怪，”贾母笑着点了点王熙凤的额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