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楼]重开宴》1容瑾

25、黛玉进贾府

　　黛玉正和母亲一起坐在上京的船上，她今年已经九岁多，初见美人之姿，自幼被父母千娇百宠，神色活泼灵动。
　　“外祖母家里是什么样？”她靠在贾敏身旁，边欣赏自己新得的玉镯，边问道。
　　贾敏的话语间满是笑意，“再过几日，你就看见了，还能看到我幼时的房间和物件呢。”
　　玉镯是林如海的朋友从琼州带回的，林如海的这些朋友都知道他偏爱长女，见到什么好物件都要给女儿买一份。美人镯质地通透，显得黛玉的手腕如月色般皎白。
　　“那要是外祖母不喜欢我呢？”黛玉问道。
　　“瞎说，你外祖母最喜欢你了，”贾敏点了点她的额头，“你没看外祖母的信吗？她盼着我们回去呢。”
　　黛玉笑了笑，她知道外祖母对她的心，只是小女儿撒娇罢了，“要是外祖母家旁的人不喜欢我呢？”
　　“更是越说越怪了，我们黛玉聪明伶俐，谁见了都会喜欢的。”贾敏的眼中满是慈爱，“再说了，要是真有人不喜欢你，你也不用忍着，大不了回家来。不说别人，单你父亲，要是知道你受了半点委屈，都会跑到别人家里去拼命的。”
　　黛玉一路上总觉得心中不安，还做了噩梦，梦见自己在外祖母家被人苛待，每天小心翼翼。如今得了母亲的保证，才不作他想。
　　母亲说的也很有道理。
　　就算真有人苛待自己，她回自己家也就是了，林府在京中也有宅子，只是外祖母盛情邀请，父亲才说让她们娘俩回荣府住一阵子。
　　船行徐徐，窗外绿水青山，碧波荡漾，缠绕在她心中不知从何而起的思绪，全部消散了。

　　快到京城，远远向岸上望去，就见了荣国府的许多轿子和车辆。另一侧还有一行人，看样子是林府来的，显得低调的多。
　　贾敏有些激动地握住黛玉的手，“瞧，那就是你外祖母家的车架。”
　　浩浩荡荡来了许多仆妇，也都笑着看向林家的船。做足了恭敬的样子。

　　“姑爷，姑太太，小姐，快上轿，”贾母派了赖大一家来迎接三人，赖大家的笑得见牙不见眼，“老太太一直念叨着，今日总算见到了。”
　　贾敏许久未见家中人，眼眶微红。但不想让女儿见到自己流泪，搀着黛玉进了轿子。
　　林如海在一旁指挥仆从分派行李，大部分送回林府，小部分贾敏和黛玉的则送到荣府上。
　　“真是气派，”黛玉上了轿，又倚在母亲身边，“外祖母家竟然有这么多仆从。”
　　贾敏又给她细讲了一遍荣府的事情，“你外祖母家人多，上上下下主子也多，故仆从小厮也多了些。这还是前些年裁撤过的。”

　　轿子行至城中，贾敏掀开纱窗，指引黛玉向外看去，这边曾有一家首饰铺、那边的小吃味道极好、时不时还感叹几句物是人非，许多街巷都变了模样。
　　黛玉瞧了瞧，果然是街市繁华，人烟鼎盛，和姑苏的风土人情不大相同。
　　轿子行了许久，久到黛玉有些困，差点睡着了，才看到街北两个大石狮子并三间气派的大门。
　　“母亲，我们是要到了吗？”门前有些华服之人，她怕被人听到，小声询问。
　　贾敏原也昏昏欲睡，被女儿一问，看向窗外，“这是荣府正门，要到院子里，还要一会呢。”

　　轿夫将她们从角门抬入，又换了一批新的轿夫，一会又来了许多婆子，扶着她们下轿。黛玉凑在贾敏耳边，“母亲，府里的规矩好重。我有些怕。”
　　贾敏微微一笑，“你怕什么，只是习俗不同罢了，左右你是主子，老太太又是你亲外祖母，府中其余人也都是你正经的亲戚，旁人不过都是奴才，你怕他们作甚。”
　　贾敏领着黛玉，熟门熟路地向贾母院中走。

　　“敏儿！”她们刚刚进屋，一位鬓发如银的老母就迎了出来，神情激动。
　　贾敏见到母亲，掉下泪来，“母亲！”
　　黛玉知道，这便是外祖母了，果然看起来面善。
　　母女二人抱头痛哭，贾母又把黛玉也拉到身边，“这就是玉儿吧，都这般大了。”她上下打量着黛玉，似要将她的模样刻在脑中。
　　“我们相聚是喜事才对，母亲莫要哭了，”贾敏擦干眼泪，反去哄母亲。
　　贾母也用帕子擦干了泪，挨个给黛玉介绍，“这是你大舅母，这是你二舅母，这是你珠大嫂子，这是你瑚大嫂子。”
　　众人互相见了礼，终于落座。
　　“快请姑娘们来，”贾母吩咐下去。

　　过了一会儿，众仆妇带着四位姐妹来了——
　　第一位已过了及笄，眉目如画，貌若大唐古画中的美人，鼻梁端直，头上缀着精致的珠玉。第二位禾合中身材，脸型圆润，眉眼弯弯，走路轻快。第三位身量修长，顾盼神飞，眉眼间更加凌厉。最后一位年纪尚小，有些清瘦。
　　“快来见过你们姑母，”贾母招呼着女孩们，又是一番见礼不提。

　　“我来迟了，不曾迎接远客！”
　　人未至，笑先闻，一群媳妇丫鬟簇拥着一位美妇进来，骤然望之，恍若神仙妃子。
　　贾母开了个玩笑，众人笑作一团。
　　“这位便是琏儿媳妇吧，”贾敏携过王熙凤的手，“真是标志的人物。”
　　王熙凤忙向贾敏见礼，又夸赞了一番黛玉，“姑母，玉儿，你们不知，自从听说了你们要回来，老太太每日便指使我们几个媳妇，今日做这个明日做那个，还谴人去码头上看了好多次，生怕错过了。我们私下还说，敏姑母和玉儿究竟是何等人物，能引得老祖宗这般重视，今日一见啊，果真是神仙一般，怨不得老祖宗时时不忘。”
　　众人寒暄许久，贾敏携黛玉去见两个母舅。

　　柳氏领着二人坐车，方来到贾赦院中。
　　贾赦本不想见，却被夫人申斥，不得不见。他只好摆出一副好哥哥好舅舅的模样，和二人说了许多车轱辘场面话。
　　呆了一会，又准备去见贾政。
　　贾政刚巧有公事，不在府中，王夫人打发了人来，告知贾敏，待来日再见。

　　贾敏心中虽然不愉，但也没说什么，带着女儿回了母亲院中，和母亲用饭。
　　众人坐下，不多时，一阵脚步声传来。
　　丫头进来道，“琛二爷和宝玉来了。”

　　黛玉在家时就听说过这二位表兄，据说琛表兄颇有仙缘，会一些道法。只是脾性一般，不听从二舅舅管教。至于宝玉，母亲说的更多些，实在是这位表兄的故事有趣。
　　据说他幼时，不喜读书，也不喜科举为官，做的一副淡泊名利的样子，不知听了谁说，觉得读书的人都是腐儒。被琛二哥哥狠狠教训了一顿，送去庄子里种地，说他既然不喜欢为官，不喜欢权贵，便去当农夫好了，靠自己的劳动，干干净净。
　　只待了几天，宝玉表兄就受不了，哭着闹着回来了，再不提读书不好的话来。
　　他脾性也顽劣，有时发痴发疯，却每次都被琛二哥哥打一顿，让他不要再装了。打着打着，宝玉就逐渐正常了许多。
　　按理说琛二哥哥总打他，他该记恨兄长，或者生他的气。
　　可宝玉却分外粘着兄长，无论怎么被打，都不说琛二哥哥一个不字，也是奇特。

　　宝玉和贾琛一同进来，可黛玉的目光牢牢被宝玉吸引住——
　　好生奇怪，总感觉在什么地方见过。

　　兄弟二人向贾母问安，又向贾敏问安，随后落座。
　　宝玉见多了一个姊妹，细细打量，也不由在心中惊叹，怎么如此眼熟。

　　“这个妹妹，我曾见过的，”他脱口而出。
　　贾母笑着反驳，“你妹妹一家远在姑苏，你从何而见呢。”
　　宝玉还想说些就算没见过也算是旧相识的话，贾琛就笑道，“想来是一家子亲戚，总有些相似之处，你觉得眼熟也不奇怪。”
　　“妹妹可曾读书？”宝玉本想起身去黛玉旁边坐下，脚却被贾琛牢牢地踩住了，只好作罢，和黛玉隔着桌子对望。
　　“读过一些，”黛玉回答道，“如今读到四书了。”
　　“妹妹尊名是哪两个字？”宝玉又问，黛玉便说了名。
　　“妹妹可有字？”
　　“无字。”黛玉摇了摇头。
　　“那我送妹妹一个妙字，就叫......诶哟！兄长你打我作甚！”宝玉刚想好了颦颦二字，欲脱口而出，却被贾琛狠狠地打了一下。

　　“女子的字要么由父亲起，要么未来出嫁后夫君起，你送人家字算怎么回事？”贾琛还未开口，元春先骂道，“真是个呆子。姑母，妹妹，他年纪还小，你们莫要生气。”
　　贾敏觉得好笑，她只当是小孩子玩闹，并不恼怒。
　　“无妨，”黛玉看向元春。

　　“妹妹可有玉？”宝玉也不觉得尴尬，继续问道。
　　黛玉这才看到，他脖子上挂着个金贵的玉坠，看着就不是凡品。他问这话什么意思，想来找自己炫耀吗？
　　黛玉故作不知，“什么玉？我有许多玉做的首饰、摆件，羊脂玉、独山玉、蓝田玉，不知兄长说的是哪一种？”她说完，状似无意地露出手上的玉镯，“若说身上戴的，今日只带了一对羊脂玉镯，兄长要是喜欢，我可以托父亲再买了来送你。”

作者有话说

　　终于写到这章了！！！
我们妹妹现在有父亲有母亲，再也不用多思多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