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楼]重开宴》1容瑾

22、贾瑚×秦可卿

　　“那就是性格温和，有些柔弱吗？”

　　贾母点了点头，“也不怪秦丫头，她年幼时在善堂长大，后来又被秦家收养，也不知自己的身世，寄人篱下，自然养成了些过于柔和的性子，凡事都先为别人考虑。”

　　和贾蓉着实不算般配。

　　贾琛了解贾蓉，他也是个内里绵软的性子，又因是侯府公子，习惯了旁人伺候他，少不了有些自私。而且贾蓉年纪虽小，好色的性子也略显出一二，他们二人要是结为夫妻，只怕会貌合神离，无论大事小事，秦姑娘都会受尽委屈。

　　贾蓉的能力更是成事不足败事有余，要是把秦姑娘的身世原原本本的告诉他，以他的不谨慎程度，只怕过不了多久，全京城就都知道义忠亲王尚有女儿在世。

　　贾珠的亲事似乎王夫人已有打算，她这些天一直在往国子监祭酒家里走动，似是对他们家的小姐很感兴趣。

　　秦姑娘和贾瑚若是能凑成一对，倒比其余两人好些。

　　贾瑚性格内敛，但心中很有成算，品行端方，就算把秦姑娘的身世告诉他，他也绝对不会说漏，而且他自幼丧母，缺人关爱，要是有温柔的秦姑娘时时照看，他心中的阴郁也许会散开许多。

　　贾琛把自己的想法告知了贾母。

　　贾母有些犹豫，贾瑚是他们家的长孙，以他的身份，配秦家的姑娘，只怕会引人多思。

　　“这也好办，”贾琛眼珠一转，就有了一个计策，“等你们商议好，再演一场英雄救美的戏码，到时候也没人会指摘了。”

　　“蓉哥儿的婚事也让人操心，”贾母叹气，贾敬的妻子杨氏不爱出门，也不善交际，对于各种社交场合避之不及，贾珍的妻子尤氏更是个万事不管的，作为继母生怕找的人家不好，她再担了责任。杨氏前些天特意来求了贾母，让她帮忙留意合适的人家。

　　“祖母放宽心，”贾琛说道，“左右蓉儿还小。再等几年也不迟，可以慢慢挑着，我看他性格柔弱，应该找个如大太太一般能掌家的才是。”

　　贾母深以为然，自从柳氏入府，她轻松了许多许多，无论是人情往来还是家族生意，柳氏都做的井井有条。

　　夫妻二人，还是要有一个伶俐能干的才好。

　　贾母去问了贾敬，又亲自召来了贾瑚，说起秦氏之事，只说是之前犯过事、但帮助过贾府的老亲的遗孤，没说起义忠亲王的名字，这件事还是越少人知道越好。

　　贾瑚对秦可卿有很深的印象。

　　去岁贾母在府中设宴，秦家的马车停在侧门，贾瑚刚好路过，一阵风吹开了马车上的帘子——

　　一张精致的脸在帘子后显露了出来。她的脸上虽然挂着微笑，眼神里却略带忧愁。

　　贾瑚的心跳漏了半拍，但他作为男子，在府里也没什么亲近的长辈，不好意思询问姑娘婚否，只装作随口问了小厮，这是哪家的马车。金风玉露一相逢，有此瞬一间，便足以让他回味许久。

　　原来秦姑娘有这样的身世......原本应该是大家族的掌上明珠，却遭逢巨变，以为自己是孤女，寄人篱下。和自己的心境十分相似。

　　她眼中那一抹化不开的哀愁，也有了答案。

　　贾瑚同意了这门婚事，没作什么犹豫。

　　“你快说，是不是早就看上了秦丫头，怎么问都不问，直接同意了，”贾母最近解决了许多麻烦，心情舒畅，对贾瑚的那丝不喜也烟消云散了，她看着眼前已经长成了的孙儿，心中只有欣慰。于是和他开起玩笑来。

　　贾瑚的脸有些红，嘴硬着没有承认，“不是的，全凭祖母安排。”

　　贾母看他这副羞赧的模样，开怀大笑，欢欢喜喜地叫来秦邦业商议，筹备大戏去了。

　　她与秦邦业说，不必叫秦姑娘知道自己的身世，只说秦家曾对荣府有恩，救过老国公的命，荣府无以为报，当时就定下了儿女亲家，只是这么多年一直没有适龄人选。贾母见秦姑娘面容可亲，品貌俱佳，想替孙儿求娶她。但贾瑚是荣府长孙，身份不同，恐外界非议，只能出此下策。

　　立秋后两日，夏日的酷暑仍未散尽，正是百花齐放的好时节。贾母搭好了戏台，下了帖子，叫了许多家的女眷，和适龄的哥儿姐儿，来贾府做客。

　　贾府很少办这样的宴会，这次来的人格外多。宾客大都是为了小儿女相看，俱都打扮的花枝招展，荣府内香风阵阵，好不热闹。

　　众人心中，贾府的地位又抬了一截，原本道荣府逐渐没落，可今日就连五皇女都携了自家侄女前来。

　　五皇女的侄女，正是六皇子的长女，警幻仙姑幻化的孩童，名为东方述乐。

　　旁人都道是荣府风光，其实只有五皇女知道，她们这次来赴宴，都是因为述乐这位小祖宗，她得知了荣府要办宴会，哭着闹着也要去参加。

　　不知为何，述乐从会说话开始，就格外关注贾府的消息，五皇女将其归结为小丫头喜欢常常来往的贾琛哥哥。

　　但述乐坚称不是，她说她特别、特别、特别讨厌贾琛。没有为什么。关注贾府，也是因为太讨厌贾琛了。

　　东方述乐已经忘却了前尘往事，但冥冥中总有些指引，比如这次见到来府上做客的秦姑娘，她觉得分外亲切，同时又认为，这位秦姑娘，合该是宁府贾蓉的妻子。

　　贾母、柳氏和王夫人，都陪在五皇女旁边。哄着述乐玩。

　　“太太好眼生，不知您是？”述乐紧紧盯着柳氏，总感觉她不该出现在这里才对。

　　柳氏和颜悦色地回道，“我是府上赦老爷的太太，原是柳侯府上的。郡主没见过我也是正常。”

　　东方述乐感觉很不对，整个荣府都给她一种不该如此的感觉，但她又说不出所以然，只是觉得大老爷的夫人，应该是个木讷内敛的人，而不是柳氏这样爽朗的性子。“我要去逛逛园子，”她找借口，起身离开。

　　五皇女派了四个仆从，紧紧地跟着小丫头，生怕她出一点事。

　　东方述乐自幼聪慧，也是因此才得了如今皇上的青眼，四岁不到就被封为郡主。她一面逛，一面看着园中的人，来来往往的女眷，皆打扮的桃羞杏让，绫罗飘飘。

　　她走的累了，便在廊间休息。忽听的一声惊呼，随后传来许多人的吵嚷声。

　　“咚——”又是一声，这次述乐听清楚了，是有人落水。

　　“瑚大爷——”“秦姑娘——”

　　“这可怎么办，我并不会水啊。”“上来了，上来了！”“咚——”

　　述乐想去池边看，却被嬷嬷拦住，急得她和嬷嬷争辩，但她到底人小，只能生了一肚子闷气，终是没去看上这场热闹。

　　在场的人却是看全了，看的心惊肉跳。

　　秦家小姐原本在赏锦鲤，却不小心脚下一滑，左脚绊了右脚，慌乱间跌入池中。

　　周围仆从皆大惊，但又都犹豫踌躇，不知如何是好，就在这时，贾瑚飞奔而来，跳入池中，救下了秦小姐。跟贾瑚走在一起的贾蓉则吓软了脚，险些跌倒。又有接二连三的小厮表衷心，跟着贾瑚跳下水去。

　　贾瑚抱着秦可卿，从湖中上来，院里的人都看的真切。

　　如今女子名节甚重，今日秦家姑娘，只有和荣府结亲这一条路走了。她父亲秦邦业是营缮司郎中，只能算勉强相配，只是秦姑娘并不是他亲生，而是善堂收养的孤女，如今全看贾府如何行事了。

　　贾母安抚了一番宾客，尤其向五皇女大大地赔了不是。

　　五皇女觉得没什么，但小郡主却跳了脚，质问贾蓉，“你当时不也在旁边吗？怎么不去相救？”

　　贾蓉未料到话题会引到他身上，忙赔笑道，“我水性不佳，不敢相救。”

　　东方述乐上上下下打量贾蓉，眉目清秀，只是眉峰略挑，眼尾上扬，眼神虚晃，显得很不稳当。为何自己总觉得他才是秦姐姐的良配呢？从理性上分析，这位小蓉大爷明明并不靠谱。

　　“哼，”述乐乜了他一眼，“你这般胆怯，日后能成什么事。”

　　五皇女忙制止了侄女继续说下去，她虽然身份尊贵，到底年纪小，而且她如今有心与宁荣二府交好，没必要因为这点小事伤了感情。

　　“无妨，左右秦姑娘没出什么事，这是最好的，”五皇女笑道，“蓉哥儿年纪还轻，日后长成了自有能为。”

　　贾母见五皇女如此给自己家面子，也接了几句吉祥话，为贾蓉开脱致歉。

　　这场宴席草草散了，几日后，就传出贾府向秦府上门提亲的消息。时人都称赞贾府仁义。

　　在贾赦带人去提亲的当晚，贾瑚夜不能寐。

　　他正是年少慕艾的年纪，那日虽说是早就定好的“救人”，却也是他第一次与女子有亲密的接触。

　　将秦姑娘抱在怀中的感觉似乎还未散去，她那样轻，脸上的表情有些惊恐，他又能看出其中几分表演的成分，只觉得可爱。

　　贾瑚翻来覆去，脸色微红。

　　不知秦姑娘是否会喜欢自己。自己在府中地位尴尬，可怜她日后要费心操劳。

　　一会想到这儿，一会又想到那儿，时而露出微笑，时而又皱起眉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