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楼]但我略懂一些拳脚》1容瑾

21、殴打贾赦

　　“你在祠堂里好好地想想，自己究竟犯下了什么罪孽。”贾敬冷哼一声，丢给贾赦一部当朝律法。

　　贾敬叫天天不应、如今叫娘娘竟然也不灵了，他费力挣扎着，不敢相信自己的母亲和兄长会这样对待他。

　　他自从继承了家业后，到哪里不是被人高高捧着，这般屈辱，哪怕是父亲还在时，他也没遭受过。

　　贾母和贾敬转身离开，只留下被松开手的贾赦，在祠堂里昏暗的烛光中跪着。贾母走前，回头望了儿子一样，眼里有些心疼，更多的是决绝。就是因为儿时对他太过宽纵，才会让贾赦今日是这样的性子。贾母决定不再心软，彻底板一板儿子的脾性。

　　“到底是为什么......”贾赦喃喃道，自己这么多年，干过的荒唐事情也不少，从未见母亲和贾敬动这么大的怒，他也没干什么吧。

　　贾赦开始回忆自己近日做下的事情来。

　　纳了两个小妾，和陈侯府上的公子拌嘴、和李侯爷说过王侯爷的妻子貌美......

　　再就是，找了贾瑚，让他去帮忙处理那个济南商人，把扇子买回来。

　　难道是买扇的事？

　　他越想越觉得是，可母亲为何要抓他。他们公门王府，三代老臣，在军中立下汗马功劳，只是动用些小小的人脉关系，有何不可？京中各家都是这么干的，他也不算出格吧。

　　贾赦如此想着，他看到了地上躺着的律法书，却没有勇气翻开它。

　　自己是侯爷，是将军，怎么能用庶民的律法来要求他呢？这些写在纸上的条文，从古至今都不是用来约束权贵的。

　　可列祖列宗的牌位好似在眼前越放越大。无声地申斥他为何要残害无辜。

　　贾赦心中的惶恐越来越多，但有一个念头却逐渐清晰——

　　是贾瑚出卖了他！肯定是贾瑚，他母亲就和自己不亲近，在自己入狱时冷眼旁观，如今张氏的儿子竟和他一脉相承，出卖起老子来了，他凭什么，这个白眼狼！

　　祠堂的门被轻巧地推开了一条缝，一个不算太高的身影溜了进来。

　　看清来人后，贾赦满脸笑容，“琛儿，好侄子，你快去拿剪刀，给伯伯解开这个绳子。”

　　贾赦的手虽然没有被绑住，但绑住他腿的绳子系的是几个死结，不用剪刀很难解开。

　　贾琛的脸越来越近，可他脸上的表情，却明显是来兴师问罪的。

　　贾赦有些发懵，一个隔房小辈的侄子，哪来的身份、哪来的资格对他问责？

　　“你怎么这副表情看着我？”贾赦质询道。

　　贾琛没有回答他，而是走到他身边，极近的位置，对着贾赦的腹部就来了一拳。

　　贾赦刚想发出惨叫，就被贾琛用不知道什么东西堵住了嘴，只能露出极小的闷哼声。

　　“你也配当我们府的大老爷。”贾琛说完，又是一拳。

　　拳拳如雨，打在贾赦身上。贾赦的眼中充满震惊和惊恐。

　　“别想着去害瑚哥，或者找我的麻烦，知道吗？”贾琛的动作不停，声音却一点都未颤抖，他身量不高，不知哪来的力气，每打一下，都打在贾赦最痛的地方。

　　贾赦心里最开始还想着，等他从祠堂出去，就叫人好好教训一下这个无法无天的侄子。但随着时间推进，他被贾琛打的一味躲闪，又看到贾琛眼中骇人的微光，心中再也生不起一丝反抗的念头。

　　“以后再被我发现做这种荒唐事，你是知道的。”贾琛仍在殴打，“还有，你要是敢说出去，我便让你知道，今日我有多心慈手软。”

　　奇怪的是，被贾琛殴打过的地方，贾赦只能感觉到钻心的疼痛，却没有看到一丝青紫或是红肿。

　　贾琛......之前府里有传言说他有仙缘，是神仙童子......难道是真的？不，不是，这样残暴的人怎么会是神仙？肯定是精怪，是精怪上了他侄子的身。

　　贾赦越想越怕，甚至将求助的目光转向灵堂，他多么希望列祖列宗，能够在这个时候显灵，把贾琛这个妖怪给抓走啊。

　　可他的祈祷并未应验，回应他的只有物理的铁拳和铁拳带起的风声。

　　贾赦不敢再看，也不敢再想，畏畏缩缩地，连躲都不再躲了，只在挨打时发出轻颤。

　　过了一会，不知打了多少下，出了气的贾琛终于走了。他离开时的脚步声是那样悦耳，比琵琶姬弹奏的乐曲更让人愉悦。

　　贾赦像一条死狗一样摊在地上，胸膛剧烈起伏着，久久不能平静。

　　然而夜晚的痛苦过去后，迎接贾赦的，是更大的痛苦。

　　贾母和贾敬竟动用了家法，所有贾氏族人都来观刑，他们要打自己这个荣国府的大老爷！

　　真是倒反天罡，也不怕折损阳寿。

　　周围站满了贾府的族人，他们在平日里个个恭敬地叫自己大老爷，却在今日一起来看他的笑话。

　　贾赦刚想怒骂或者哭叫，却看见了人群中的贾琛，正用一种阴恻恻的眼神看着他。

　　罢了。贾赦心想，罢了，自己再怎么有身份地位，也只是凡人。凡人怎么能和妖怪相斗。只是可惜贾氏一族，终究要被妖怪所害啊。可怜的弟弟，可怜的母亲。

　　“啪——”板子种种落下。

　　贾赦在心中想，可怜的我自己。

　　贾赦被打一事，在贾府的极力推动下，很快就传出了京城。传到了江南甄家。

　　“你说什么？荣府的大老爷，被老太君和宁府的大老爷，开祠堂给打了？这是为何啊？”甄老太君活了这么久，还没听说过这种事，一府的掌权人，被家里开祠堂给打了。

　　“回老太太，传言说，是贾将军用光了荣府账上的银子去买扇，又在外欠了许多债，老太君才动了大怒。”丫鬟小心回禀着。

　　甄老太君在心中思量，前些日子荣府还了圣上三十万两银子，想必正是账面上空的难看的时候，急缺银子的档口，贾将军又为了个扇子一掷千金。他在外借了银子，能引起两府大怒，肯定数目不小。

　　甄老太君刚想嘲笑一下贾府，转念想到，自己家还有一大笔银子存在贾家呢！

　　若是自己遇到贾府老太君的事，只怕会偷偷挪用一点，先补上这个缺口，日后再慢慢还。贾府的情况她也知道，当初把银钱存在贾府，也是知道贾府老爷们虽然愚蠢，好在有能干的孙辈。可如今几个孙辈长成还需要好些年，账面就有了亏空，贾老太君肯定要拿他们家的银子了！

　　“你快给贾府修书一封，就说我们家要建园子，手头周转不开，把咱们寄放在贾府的银子都要回来，”甄老太君立刻找来了儿子，甄二老爷还不知道发生了何事，询问一番，得知前因后果后，慌忙跑去书房了。生怕说的晚了，他们家的银子就飞了。

　　“对了，千万再寄些银钱过去，就当是这些年的保管费，如今贾府遭难，我们这些老亲也该帮上一把。”甄老太君追到了书房。她知道儿子的木讷性子，肯定想不出这些人情往来的关窍。

　　但是说的再怎么好听，在这个节骨眼给贾家去信，两府以后的关系只怕也都会大不如前了。

　　贾母收到信件后，还专门拖延了几日，才回了封语气不善的信件，将甄府的财产装船，运了回去。

　　柳氏最近嘴里的水泡全都消了下去，她心情很好。

　　大老爷挨了打，受了刺激，窝在自己的房间里不愿意出门。就不会给她惹祸添乱。欠银的事情、甄府的事情也都解决了，如今只剩下最后一桩。

　　义忠亲王的银钱要怎么归还。

　　柳氏带着贾琛，进到贾母房内，细细听贾母讲述当日缘由——

　　义忠亲王在时，和贾府的关系非常亲密。尤其是贾赦，是义忠亲王府的常客，二人从小相识。只是贾赦虽然与义忠亲王有情分，却没有能力，胆子也小。义忠亲王知道他的性格，也不强求，便把贾家当成了一条后路。

　　义忠亲王事发前，派了亲近的仆从，布下一局——

　　他有一外室，正好在孕中。这个外室身份隐秘，没有人知晓。待生下孩子后，无论是男是女，都会送往育婴堂，再派受过他恩惠的秦家领养。待那孩儿长成，便与贾府联姻。也算是保存血脉。

　　如今秦邦业家中的女儿秦可卿，正是原义忠亲王的私生女。

　　柳氏听的心惊肉跳，她第一次听说这种皇家秘闻。

　　贾琛则很快抓住了问题的关键，“知晓这件事的，可还有其他人？”

　　贾母摇了摇头，“外室难产去了，其余知晓内情的人，也都被义忠亲王处理掉了。如今知道这件事的，只有秦家和贾家。”

　　“那就好办的多。”贾琛说道，“无人知晓，便当没这回事吧。到时正常男婚女嫁，寻个府中子弟，将她娶来便是。”

　　贾母叹了口气，“是这个道理，可是这人选......”

　　东西二府共有三个适龄男子，分别是贾瑚、贾珠、贾蓉。贾母和贾敬还未商量出要由谁娶了这位秦姑娘。

　　“秦姑娘人品如何？”贾琛问道。

　　贾母想起秦可卿那张如玉的脸庞，嘴角都忍不住上扬了几分， “天仙一般的人物。说话轻柔、眼神干净，性子也和婉。那孩子，凡是见到的，没有不喜欢她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