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末了》琪了个大怪

6、男孩

　　李卿一整个早上都跟在林彻身边。
　　“我就说吧，莫小奇就喜欢你这样的”，他杵着脑袋欣赏林彻的脸，自顾自地说，“我要是女孩，也喜欢你。”
　　林彻没有搭理他，只是看着安静的微信和未拨通的电话。
　　“你说，她到底是真的喜欢你还是玩玩而已？”
　　林彻目光严肃，盯着他。
　　“你随便去网上搜莫小奇，那前男友，数都数不过来，清一色的大帅哥，长相、身材全都是极品”，他靠近林彻，“每个都是玩个几天，然后头也不回地扔了。”
　　“我不一样”，林彻身上有一种可笑的执着。
　　李卿没忍住笑了，“你能有什么不一样？长得比她的前男友们都帅”，他自己思索了一阵，“你不会是觉得她当众吻你，就是不一样吧。”
　　“你知道吗？据说张主编是莫小奇的前男友之一，张主编帅吧，男模似的”，李卿撇了撇嘴，“那不照样被甩了。”
　　林彻没说话。
　　李卿在浏览器里搜索，屏幕里全是莫小奇和帅哥的合照，拥抱或亲吻，不分场合，照片里的莫小奇笑得恣意又张扬。
　　林彻脸上没什么表情，李卿同情地拍了拍他的肩膀，“哥么，及时行乐，别想这么多。”
　　“我不一样，我很早就认识她，就喜欢她了。”林彻自言自语道。
　　下班后，林彻一边走路一边盯着手机。
　　“先生”，一个陌生的男人将他拦住，“莫先生找您。”
　　林彻第一眼就认出了莫林，莫小奇长得很像他。
　　“莫先生”，林彻坐下来，桌上放着两杯咖啡。
　　莫林抬起头，“你的脸好了？”
　　林彻立马避开他的目光，慌张地拉开椅子坐下。
　　“让我来编一下你的故事”，莫林的眼里是明晃晃嘲讽，高高在上的态度刺痛林彻，他接着说，“莫小奇给你灰暗的人生带来一束光，你知道她喜欢张扬，她喜欢帅哥，你不惜花光所有赔偿金去整容，甚至是来到辰希阅读，在张扬手下工作”。
　　林彻低着头，不停地转动着杯子，用冰块的撞击声来缓解恐惧。
　　莫林毫不掩饰他极具讽刺性的笑，“你为了莫小奇，竟然可以做到这样。”
　　林彻坚定地说，“她值得。”
　　“《被精神病掐死的春天》这本书里，最后一章，写的是你吧”，莫林说，“所以你爱上了莫小奇，我很好奇，你眼中的莫小奇是什么样的。”
　　林彻刚要开口，就被莫林打断，“善良勇敢？才华横溢？”
　　眼前的这个人分明不是一个父亲的模样，他对莫小奇只有羞辱与嘲讽，林彻难以忍受，推开凳子，径直离开。
　　“你难道真的不想知道，她是一个什么样的人吗？”
　　林彻停下脚步，他的内心告诉自己，他想知道，不论如何，她只想要离她更近一点，那怕只是一点。
　　车停在楼下，林彻身旁的车门自动打开。
　　“她和他就在楼上，你自己去看吧。”莫林说。
　　林彻还未知道他口中的“他”是谁，只是看清了他眼中的玩味。
　　“有人敲门”，莫小奇去掐张扬的肩。
　　张扬动情地吻她，含糊地说，“不管。”
　　莫小奇看着他颤动的睫毛，说道，“是莫林也没关系吗？”
　　张扬一听到莫林，立马放开握住她腰的手。
　　莫小奇倒在柔软的沙发上，冷笑一声，走到门口。
　　门打开的时候，林彻看到的莫小奇，立马挪开目光。
　　莫小奇身上是一件粉色的低胸吊带，一边肩带掉下来，裙边不规则地围绕在腿根处。
　　女孩歪着脑袋看他，眼神没有任何回避，也没有想要遮拦的意思。
　　“你来干什么？”，男人沙哑低沉的声音从屋内传来。
　　林彻抬起头，视线里的张扬裸露着上半身，身下是宽松的牛仔裤。
　　林彻只觉得喉咙钻心得烫，视线里的一切都在抖动，仿佛要崩塌一般。
　　那是傍晚，窗外的夕阳都变成血色的。
　　“所以，签售会上那个吻算什么？”林彻问莫小奇。
　　莫小奇靠着门，漂亮的锁骨像蝴蝶的翅膀一样抖动，她几不可闻地叹息，抬头看见角落里的监控。
　　“怎么？”莫小奇扬起下巴，一幅轻佻的模样，“你也想要吗？”
　　“我…”，林彻感受到自己口中的温热，以及女孩紧贴着自己的柔软的身体。
　　那是一个不重不轻的吻。
　　张扬握住握住莫小奇的手臂，用力将两人分开。
　　莫小奇用手背摩擦着嘴唇，眼睛里带着笑意，挑衅地看着监控。
　　她甩开张扬的手，光着脚走到房间，很快又走出来，她把张扬的衣服扔在地上。
　　“滚吧”，她的视线轻飘飘划过张扬，“我男朋友来了。”
　　莫小奇拉着林彻的衣角，进了屋，关门。
　　张扬的双拳狠狠地垂在门上，发出巨大的声响。
　　很快，门的另一边，响起衣物的撕扯声，激烈的亲吻声，还有女孩动人的娇喘，男人失控的喘息。
　　张扬的瞳孔像是被撕裂一样，红血丝逐渐布满苍白的眼球，他捡起衣服。
　　他想用全世界最难听的话去骂疯狂的莫小奇，却怎么都不忍心说出口。
　　林彻睁着眼睛，弓着腰，低下头，接受着莫小奇进攻性极强的吻。
　　他很想推开她，严肃地质问她，这一切究竟是怎么回事，自己是否也是她的玩弄对象之一，像高越那样，但是他怎么也舍不得退开，甚至希望这个吻再长一些。
　　莫小奇气喘吁吁地和他分开，眼里氤氲着水汽，唇部红肿，肩带也因为大幅度的动作，掉在了手肘处，胸前的遮挡又少了许多。
　　林彻立马移开目光，伸手把带子拉到她的肩上。
　　莫小奇双腿发着抖，身体重心不稳，整个人向后倒去，林彻立马张开双臂，将她抱在怀里。
　　女孩像一只毫无防备的小兔子，依靠在他的怀里。
　　林彻温柔地抚摸着她的背。
　　“现在是什么季节”，莫小奇的声音很小。
　　林彻垂下头，耳侧划过女孩温热的嘴唇。
　　“什么？”林彻问道。
　　莫小奇仰着脑袋，两条手臂绕过他的脖颈，整个人挂在他身上。她认真地欣赏着林彻的脸，“你长得比张扬还要好看”，她咧着嘴笑，“那天我去辰希，偷偷看了你好几次。”
　　林彻凝视着她的眼睛，像可怜的小宠物，“你能只看我一个人吗？”
　　莫小奇身子往后仰，笑道，“你怎么比高越还天真。”
　　“高越？”
　　莫小奇没再说话，两条腿缠上他，闭着眼睛，吻上她，舌尖的触碰和睫毛扫过的肌肤发着难受又上瘾的痒意。
　　林彻没再执着于问题的答案，任由生理欲望牵着自己的鼻子走。
　　女孩趴在男孩极具力量的肌肉上，手指在漂亮的线条间游走。
　　她看着他湿漉漉的眼睛，笑容黏腻，她捏他的耳垂，指腹传来粗糙的质感，是烧伤。
　　“你经历过火灾吗？”她问道。
　　林彻停下抚摸的动作，注视着她眼里的疑惑。
　　“这是五年前被火烧伤的。”他说。
　　“还好只伤到了这”，她小心翼翼地捧着林彻的脸。
　　林彻想要询问她还记得从前的事，但看着她对自己脸庞的沉迷，所有的纠结都化成了不甘。
　　莫小奇也许早就把自己忘了，自己现在得到的玩笑一般的爱与怜悯，全都是因为这张人工制造的脸。
　　林彻紧紧地抱住她，甚至渴望将她融入自己的骨血，他掌控主导权，最原始的欲望去拥抱她。
　　欢愉过后，林彻刚离开，莫小奇就拨通苏与的电话。
　　“你帮我查一下，五年前那个精神病院里，有没有一个叫林彻的男孩。”
　　“林彻？”
　　“那个满脸绷带的男孩。”
　　《被精神病掐死的春天》终章
　　我不知道他经历了一场怎样的火灾，他满脸都裹着绷带，只露出一只眼睛，像某处不知名的海域，透着蚀骨的绝望。
　　但是，有一天他看向我，好像春天复活了，在我的眼里，也在他的眼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