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蒙克托的失踪者 阿刻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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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刻戎留下了莫名其妙的承诺一样的话就离开了。
姚免如获大赦，这才能安心洗澡。
但热水和水蒸气并没有让姚免突突跳的眉心舒展开来。
噩梦般的真实回忆与过往的噩梦重叠。
那死变态显然早就知道自己的侄子会被当活祭品，还把侄子往火坑里送，甚至献祭侄子这个决定还是前一天刚做的。且不说他是出于什么目的，这种行径就已经足以证明他的残忍冷漠。
阿刻戎，一个不择手段的人。如果佐伊的壳子里换一个人，此刻可能已经浑身发抖无法思考了，再也不能与阿刻戎正常交流了，就像原来的佐伊一样。
但此刻在这里的是姚免。他只要还有喘息的机会就不会放弃行动。
那么，在知道侄子可能已经换了芯的情况下，一个残忍、强大的变态当权者为什么还能这么饶有兴趣的问这个芯子的名字，还做出许诺？
虽然不排除阿刻戎就是神经病的可能，但姚免还是觉得，阿刻戎对有人会穿越来这件事也早有预料，穿越者对他来说或许有特殊意义。联想到昨晚的仪式，穿越者对这个世界其他人来说或许也不是秘密。
姚免清理着身上的血痂，血痂早已结块，很容易掉，底下就是光滑的皮肤。好像从来没有受过伤一样。
他用指尖轻轻沿着手臂内侧的青色静脉划，不受控的想起昨晚的情景。
或许是降神的执行者太过激动，那鸦羽样刀刃颤抖着划开他的皮肤、肌肉，部分伤口被反复割开，肌肉纠缠外翻，血液糊满了姚免的视野。他第一次看见了自己的血管在体外跳动。
姚免自虐般的回忆着每一个血腥、骇人的细节。
那是一场准备了很久的仪式，教堂里堆积成小山、恶臭不堪的尸体足以证明这点，城镇失踪的青年或许就是那一堆堆尸体。而他姚免的加入，应该只是个临时变化。
那仪式原本的被降临者呢？原本那些尸体是用来做什么的？
行动前的会议里可都是蒙克托的重要人物。若他们与城主都是一伙的，那整个城市岂不都是邪教的领地？而阿刻戎作为领主亲自来给他们“帮忙”，这群人的势力该有多大？
姚免越想头越疼。
这到底是个什么世界啊。
他重重捶了捶自己的脑袋，试图从痛苦的记忆里扒出更多信息。
“佐伊少爷？您需要帮忙吗？”
敲门声响起，门外是女仆的声音。
“不需要，我已经洗好了。”
姚免直起身子，走出了浴缸，简单擦了擦身上的水，想要推门离开却发现他根本没有衣服穿。
流火那件沾满血的披风似乎还被阿刻戎顺走了。
姚免：“能帮我拿套干净的衣服吗？”
“好的，少爷。”
女仆很快帮他拿来了干净的衣服，是简洁的薰衣草紫衬衣和黑色长裤。
她递衣服时看见了苍白到发青的裹着浴巾的少年，不由分说的帮他穿好了衣服。
姚免尴尬的被女仆摆弄着，女仆的动作很利落，倒没有让他尴尬太久。
那套衣服的袖口、衣角都有些一圈或半圈纹饰，像是符文勾成的玫瑰。
这是罗斯戴尔家的守护纹。
佐伊知道这种纹饰，家族配给他的衣服也都有这种纹饰，但他从来不穿。
女仆帮姚免穿好衣服后，将餐车推了进来。
她说：“少爷，这是领主特别为您安排的餐点，餐盘旁是给您的话。”
姚免心里一紧，死变态特别准备的，不会是什么怪东西吧……
她打开了餐盒：“您请用，我会在门外等您传唤。”
说完，女仆行了一礼，得到姚免的允许后离开了房间。
餐点看起来很正常，甚至是色香味俱全。
只是不同于之前昏迷苏醒后的清谈饮食，这些全部都是肉食。香料和肉的味道溢满了他的鼻腔。
姚免犹豫了一下要不要动口，几次拿起刀叉后，最终还是艰难的移开了视线，他选择先看字条。
字条在他拿起的那一刻显出了字符：“你需要能补魔的食物。吃完后去会馆地下室找我。”
补魔？可他不是没有法师天赋吗？
他拿叉子戳了几下肋排，还是试探着尝了一口。
是好吃的。
不知道是什么动物的肉，被烤的外焦里嫩，很香。
穿越来之后就没吃过什么正经食物的姚免细嚼了没两下就越吃越快，最后几乎是狼吞虎咽。两大盘摆的满满当当的烤肉都吃完了，姚免还没什么实感，只是七分饱。
呆了一会，姚免唤来了门外的女仆，请她带路前往会馆地下室。
与他想象中偏僻隐蔽的地下室不同，这里的地下室有扇显眼阔气的门。
女仆为姚免打开了门，门内是昏暗的楼梯，她说：“少爷，请您自己进去吧，我没有进入许可。领主应该在里面。”
姚免表示感谢后进了门。
走下长长的旋转楼梯，姚免一眼就看见了阿刻戎。
阿刻戎真的很显眼。他站在一群跪伏的人中央。
“免灾，过来。认认人吧。”
阿刻戎的语气跟他以前比起来可以说是温柔。
姚免不知道他葫芦里卖的什么药，但还是顺从的走去他身边。但这人的下一句话却让他愣在了原地。
“他们把你作为所谓女神的容器，你有没有什么想法？”
阿刻戎对他微笑，然后踹了一脚身前跪着的人。那人上半身被踹的歪了过去，让姚免得以看清了他的脸。是那位天杀的城主。
那张脸上没有了堆笑，赘肉松弛的下垂。像死人一样呆滞。
姚免没有愣太久，也没有回答阿刻戎的问题，他走到阿刻戎身侧，将城主歪向一边的脸踹正：“他死了？”
“现在还没有，作为城主，他还要活一段时间。”
姚免哦了一声，毫不意外。他俯下身看了看其他人的脸，还都是会议上的熟面孔。
他偏头看向阿刻戎，说：“你叫我来，就是给我展示这些活死人？”
阿刻戎顺着姚免对视，完全不闪躲：“呵，真没礼貌。不叫叔父了？”
姚免顺从道：“好吧，叔父。”
“您问我对被他们献祭有什么想法，我只能说我想杀了罪魁祸首。”
说完，他更是眼都不眨的盯着阿刻戎的脸。
他发现那双极浅色的瞳孔里竟显示着愉悦。
阿刻戎完全没有心虚躲闪的意思，他抚上姚免的鬓角，说：“如果你要报复我，等以后自然可以做到。但罪魁祸首这个称号，可不该算到我头上。”
他轻轻摩挲了一下姚免的头发，握上了他的手腕，一把黑鸦刀就凭空出现在了姚免的手心。
恶魔微微俯下身，一缕黑发垂到了姚免眼前，说：“比起复仇，你难道不好奇女神与鸦羽究竟是什么吗？”
这是姚免第二次亲身接触这把短刀，只不过这次，他是持刀人。
刀身线条流畅，微微弯曲，外形就像真正的黑色羽毛一样。
他说：“叔父，如果您有希望我这个外来者做的事情，可以直接吩咐我。”
姚免当然好奇，他当然想知道那群操蛋的邪教徒到底是什么玩意，但他不信任阿刻戎。
与其从他的嘴里听到一些不知真假的信息，还不如先站好队，保住性命再自己求答案。毕竟，盯上他的可能远远不止这十几个跪地的邪教徒。
他握紧了刀，很清楚自己之所以能持刀俯视这些施暴者，不是因为他自己的能力或地位有了什么提高，只是因为阿刻戎将他们做成了活死人，又将刀放在了他的手心。
听到这个回答，阿刻戎直起了腰，眼里的笑意更加明显，他说：“佐伊封闭了自己十几年，他知道的还不如七岁小孩多。”
阿刻戎打了个响指，跪地的众人缓缓站了起来，像是昏头的醉鬼一样歪斜的站着。
他说：“这群人是旧时代胜利女神的信徒，他们自称鸦人。百年前，他们突然出现，大肆宣扬旧时代教义，然后在奥林帝国的王都降下了血灾。”
“接下来是精灵族的母地，矮人的黄金地下城，人鱼的水下王宫。”
“原本的走向应该是，人们团结起来讨伐这些降灾的人。他们一开始也确实是这样做的，但被降灾的地方却留下了超越已知极限的无限接近神力的宝藏。”
“接下来的事情很好猜，是不是？即使民众对这群屠杀了数百万生灵的人充满愤怒，但他们还是发展到了今天，渗透到每一个有智慧生物，有贪婪、欲望的地方。”
“他们的最终目标是将旧时代女神重新带回这个世界。为此，他们需要血肉容器。要么用大量普通人的血肉，要么用特殊人选的血肉。”
十几双黑洞洞的眼睛看向姚免，阿刻戎那双几乎无色的眼睛也看着他。
姚免抱胸，说：“所以，原本这群人杀城里的青年作为容器，然后你给他们提供了更好的特殊人选——我？”
“你的确是特殊人选。没人比你合适，你是最好的饵”，阿刻戎说着，“但是，蒙克托的失踪青年并不是祭品。”
阿刻戎顿了一下。
姚免听他停顿了，就微微皱起眉，与他对视。他发现阿刻戎的眼睛里已经没有了一丝笑意。
黑发银眸的大法师微微垂下眼，说：“蒙克托，整座城市的人都信奉那位女神，他们都是女神的黑羽。失踪的青年只是披上了黑袍，去临近的城市虐杀、收获祭品罢了。”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蒙克托的失踪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