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8、第 8 章 门后是一个 ...
-
门后是一个房间。
石墙,木地板,窗户透进月光。
门在琴酒身后关上的瞬间,他听见了自己的心跳。
桌子、架子、坩埚,还有个小型通风口,正好开在天花板角落。
这不对劲。他想。
一个孩子,不该在看到一间空房间时,第一反应是检查逃生路线。
但琴酒还是下意识地扫视了整个空间。
走进去时,脚步在地板上发出咚咚声。
他的手划过桌面——干净,没有灰尘。
“这是什么?”
斯内普站在门口,没敢进来。
琴酒走到窗边看向外面。
窗外是黑湖,月光在水面上碎成无数块,随着波纹晃动。
石墙无缝隙,窗户朝向黑湖——等等,八楼不可能看到黑湖。
琴酒记得城堡的布局,这个角度不对,方向也不对。
他转身,看向斯内普,说:“这个房间不在城堡的正常空间里。”
“你怎么知道?”
琴酒指着窗外:“我们应该在北侧,但这个窗户朝东。”
斯内普终于走了进来,环顾四周。他的手伸向架子上的玻璃瓶,碰到瓶身,又缩回来。
“这是古代魔法,很强大。”
“那个人是怎么知道的?”
“也许他也用过这个房间。”
斯内普停顿。
两人对视。
如果那个神秘学生也在使用这个房间,那就意味着他们不是唯一知道秘密的人。
琴酒靠在椅子上,闭眼。
这一整天——早餐时的孤立、魔药课上的窃窃私语、走廊里的打量目光——像一层层的蜘蛛网,粘在身上,扯不干净。
但现在,这些都被隔在门外了。
斯内普走到窗边,盯着那个“不可能存在”的窗户。月光照在黑湖上,波纹一圈圈扩散。
“你说……这个房间会一直在吗?”
琴酒睁眼:“不知道。”
“那我们明天来,它还会出现吗?”
“试试就知道了。”
斯内普转身,靠着窗台坐下。他的袍子滑到地上,但他没管。
两人就这么坐着,什么都没说,什么都没做。
只是坐着。
在一个属于他们的地方。
片刻后,斯内普打了个哈欠。
琴酒看了他一眼:“困了?”
“有点。”
“那就睡一会。”
“在这里?”
“为什么不?”
斯内普犹豫,但最后还是闭上了眼睛。
琴酒望着天花板,轻轻吹着风,带来一点潮湿的草木气息。
这个房间很奇怪。
琴酒闭上眼睛。
这是他来到这个世界后,第一次觉得——安全。
——
醒来后琴酒走到桌边,开始检查设备。坩埚、量杯、刀具,都齐全。还有个小炉子,有火焰自己在烧,大小恒定。
“这个房间怎么知道我们需要什么?”
“也许能读心。”
斯内普摇头:“读心术需要施法者。这个房间……它有自己的意识。”
琴酒凝视着那个炉子,火光在他瞳孔里跳动:“或者,它只是一个咒语。”
“什么?”
“创造这个房间的人,设定了规则。当有人带着特定需求走三遍,房间就按规则变化。”
斯内普皱眉:“但这需要多强大的魔法……”
琴酒合上眼睛,又睁开:“以我们现在的水平是无法理解的。不过我们只需要使用它,不需要理解它。”
斯内普沉默,而后点头。
“那开始吧。”
斯内普用银刀切割毒触手的茎。
刀刃划过,茎秆突然抽搐,喷出点透明液体。
液体溅到桌面,木头立刻开始腐蚀,冒出白烟。
“小心!”
琴酒拉开斯内普,两人往后退。
毒触手的茎还在抽搐,像活物。
“它还活着。”
“什么?”
“毒触手不会真的死。”斯内普盯着那截茎,“它的每一部分都保留着防御本能。”
琴酒看着桌上那滩腐蚀痕迹。
如果刚才溅到脸上……
“看来我们需要更小心。”
斯内普拿起魔杖,对准那截茎念了个咒语。
茎秆终于停止抽搐。
琴酒注视着那截茎,忽然意识到——魔法材料不是化学试剂,可以安全分装。它们是活的,是危险的,是随时会反咬一口的。如果他们失手——不只是炸锅,可能是死。
“Crow?”
琴酒回神:“没事。继续。”
斯内普负责核心处理,琴酒负责分装。处理好的材料分成小份,装进玻璃瓶,用蜡封住瓶口。
步骤卡写了三张,每张都用了最容易理解的描述:
“第一步:点火。加热至坩埚边缘出现光晕。”
“第二步:倒毒触手汁液。马上拿搅拌棒,开始顺时针搅。”
“第三步:搅三圈,停。摸坩埚壁,等从微热变烫手,继续。”
房间很安静。
只有切削声,粉末装瓶的沙沙声,偶尔有呼吸声。
琴酒打了个哈欠。他揉揉眼睛,睫毛上沾了蜡油,黏糊糊的。
斯内普递材料的时候,琴酒刚好伸手。
琴酒需要新瓶子的时候,斯内普已经推过来了。
窗外月亮偏了,光线从桌角移到墙根。
琴酒又打了个哈欠,眼泪都出来了。他抹掉眼泪,继续封瓶。手有点抖,蜡油差点滴到标签上。
大半夜后,三个成品包摆在桌上。每个包里有:预处理好的材料、步骤卡、备用搅拌棒。
琴酒拿起其中一个,检查封口,检查标签。
“完成了。”
斯内普靠在椅背上,闭着眼睛。烛光在他脸上投下疲惫的阴影,眼窝深陷。
琴酒把成品包收进袍子内袋。布料蹭过玻璃瓶,发出轻微的碰撞声。他没马上回答,只是看着桌上残留的蜡屑。
斯内普睁眼,看着琴酒。嘴唇动了动,结果什么都没说。
琴酒站起来,收拾东西。
两人准备离开。在走出房间前,琴酒回头看了眼。
这个神秘的、不可思议的房间。它会一直在吗?还是只在需要时才出现?
他不知道。
但从今晚开始,他们有了真正属于自己的地方。
门在身后关上,发出沉闷的咔哒声。
——
在赫奇帕奇和斯莱特林一起上课的魔药课上,教授举起Finch的魔药瓶,银白色的药水在泛着珍珠般的光泽。
“完美!Finch,你这周进步惊人!”
教室里响起稀稀落落的掌声。
琴酒坐在角落,没抬头,继续切他的蛇牙。
但嘴角有个几乎看不见的弧度。
斯内普踢了踢他的凳子腿。
琴酒抬眼,对上斯内普眼里那点得意的神色。
——
第二天傍晚,大礼堂门口。
那个赫奇帕奇学生站在柱子后面,手里攥着小布袋。他看见琴酒,立刻迎上来,但走到一半又停下,左右看了看。
琴酒拉着他走到偏僻的角落,柱子阴影正好挡住走廊的视线。
“成功了。”
那个学生从袍子里掏出个布袋,塞进琴酒手里。布袋沉甸甸的,里面传来硬币碰撞的声音。
“这是什么?”
“报酬。你只收了我一个银西可,但我知道材料成本不止这个数。”
琴酒打开袋子——五个西可,十二个纳特。
“太多了。”
“不。”那个学生认真地说,“你救了我的魔药课成绩,也救了我在学院的位置。这点钱不算什么。”
他顿了顿,又说:“而且……我把你推荐给了两个朋友。他们也需要帮助。”
琴酒把袋子收进袍子:“让他们来找我。”
那个学生看着琴酒,眼眶又红了,像只流泪的红眼小兔子。
他张嘴,又闭上,最后只说了句:“谢谢。”
琴酒拍了拍他的肩膀,转身离开。
斯内普从另一根柱子后走出来:
“你看起来并不意外?”
“意外什么?”
“他居然主动加钱。”
琴酒笑了下:“饥饿的人永远愿意为面包多付钱。”
斯内普扫了一眼琴酒,没再说话。
接下来一周,又有三个学生找来。两个赫奇帕奇,一个拉文克劳。每个人都是朋友推荐的,每个人都带着同样的绝望。
——
琴酒把布袋收进袍子,硬币的重量让他感到安心。
九个西可。
在组织,完成一次任务能拿到的报酬,比这多一百倍。但那些钱,从来都不属于他。任务报酬直接进入组织账户,他只能领到固定的“生活费”——刚好够吃饭,刚好够买子弹,刚好够活下去。
他从来没有“自己的钱”。
但现在,这九个银西可——是他的。
没人能拿走。
这是证明。证明他可以凭自己的能力,在这个世界活下去。
不需要组织。
不需要任何人。
只需要……
琴酒看向斯内普。
斯内普正在整理剩下的材料,侧脸在烛光下很专注。
只需要一个可以信任的搭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