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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第 7 章 走廊转角,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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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廊转角,有人蹲在墙根。
琴酒和斯内普经过时,看见那是个赫奇帕奇的一年级生,圆脸,袍子袖口烧出好几个洞,手上缠着绷带,绷带下渗出黄色的药膏。
“走。”斯内普说。
琴酒却停了下来,蹲到那个学生面前。
“怎么了?”
那个学生抬起头,眼眶红肿:“我……我又炸锅了。”
“提神剂?”
“嗯。”他点头,“已经第三次了。教授说如果再失败……”
话没说完,但意思很明确。
琴酒打量他的手——绷带缠得很紧,但包扎手法很笨拙,有些地方重叠了好几层,有些地方又太松,露出红肿的皮肤。
这种方法,他在孤儿院见过。
夜里被欺负的孩子,自己给自己包扎伤口,笨拙却很认真。
证明自己还活着。
还能自己照顾自己。
琴酒问道:“为什么会失败?”
“我不知道!”那个学生的声音一下子拔高,又立刻变弱,“我按照书上的步骤做了,每一步都是。但它还是炸了。”
“用了多少毒触手汁液?”
“二十毫升,书上写的。”
“量了?”
“量了!用的是实验室的量杯。”
“火候?”
“中火。”
“怎么搅拌的?”
“顺时针七圈,书上说的。”那个学生背得很流畅。
琴酒站起来:“问题出在这。”
“什么?”
“你太听话了。”
那个学生愣住:“可是……书上就是这么说的啊?”
斯内普在旁边冷笑道:“他的意思是,你把魔药当算术题做了。”
琴酒没理斯内普:“你的毒触手汁液新鲜吗?搅拌的时候手是紧张的还是放松的?”
“这些……书里没写。”
“书不会替你闻到焦味。”琴酒指了指学生手上的绷带,“别背步骤,而是要去感受。”
那个学生咬着嘴唇,眼泪又涌上来:“那我怎么办?”
琴酒看了眼斯内普。斯内普扯他的袖子,但没出声。
琴酒点了点走廊方向:“明天这个时间,三楼的那个空教室。我给你一套材料表和操作指南。要是再炸一次锅,你就去医疗翼报到,省得排队。”
那个学生的眼睛亮起来:“真的?你愿意帮我?”
“我在课堂上看见你们那锅银白色的,教授还说‘完美’。”他急急补了一句,像怕机会溜走,“我知道你们不是碰运气。”
琴酒没有笑:“如果你成功了,告诉那些你觉得值得帮的人。只告诉他们。”
“我会的!谢谢你!”
琴酒转身走了。
斯内普快步跟上,等拐过弯才开口:“你刚才为什么停下了?”
琴酒沉默片刻:“只是看到他,想起点事。”
斯内普没再问。但琴酒知道——他看出来了。
“那你为什么要帮他?”
琴酒停下,看了眼斯内普。停顿片刻后又继续往前走,袍子下摆扫过石砖地面,发出窸窣的摩擦声:
“一个笨到炸三次坩埚的人都能成功,说明什么?”
“说明你的方法有用。”
“而且,”琴酒继续往前走,“他只会告诉‘值得帮的人’。来找我们的,都会是真正需要帮助的客户。”
斯内普跟在他旁边,走了几步:“你怎么想到这些的?”
“常识。”
“这不是常识。”
琴酒没回答,他加快了脚步。
——
图书馆的角落,平斯夫人的办公桌离这里有整整三排书架的距离。
琴酒在桌上摊开一张羊皮纸,拿出羽毛笔。
他在纸上画了个方框。
“你把材料处理好,”笔尖戳在纸上,“切成统一大小,去掉杂质,封装。”
“为什么是我?”
“因为你能分辨什么能用,什么不能用。这是别人做不到的。”
斯内普靠在椅背上,手指敲着桌面。
“然后,我们写张步骤卡,要精确到火候和时间。”
琴酒继续写。
“他们会照着做?”
“会。”
他画了第三个方框:“我们给他们材料和步骤卡,让他们自己熬制。成功了,他们会再来找我们。”
斯内普盯着那张图:“你不打算卖成品魔药?”
“太危险了。”琴酒说,“被抓到就是开除。”
“那教别人熬制就不危险了?”
琴酒停下笔,沉默了几秒:“……至少不是直接违反校规。而且——”
他顿住,补充道:“如果出了问题,是他们自己操作失误,不是我们的责任。”
斯内普沉默,手指停止敲击。
“你刚才才想到这个?”
琴酒没抬头,继续在纸上写字:
“第一步:点火,等坩埚内壁微热。”
“第二步:倒入毒触手汁液,立刻搅拌。”
“第三步:顺时针三圈,停顿。数‘一西可、二西可’,然后继续。”
斯内普看着那些字:“‘一西可、二西可’?你打算用硬币给坩埚计时?真是斯莱特林式的耻辱。”
“没有。这是最精确的计时方法,不需要怀表。”
“但这听起来很蠢。”
“管用就行。”
斯内普抢过羽毛笔,在纸上划掉那行字:“不用数。让他们摸坩埚壁,等温度从微热变烫手,就继续搅拌。”
琴酒皱眉:“温度感觉不准。”
“‘一西可、二西可’也不准。有人数得快,有人数得慢。”
琴酒把笔尖停在纸上。
他沉默了会,点头:“用你的方法。但要写清楚‘从微热到烫手’,别写‘适当温度’。”
斯内普重新写上那行字,字迹有点潦草但清晰可辨。
琴酒把羊皮纸折起来:“万事俱备。但我们需要一个地方。”
“什么地方?”
“安全处理材料的地方。寝室太显眼,教室又会被发现。”
“一个没人知道的地方。”
窗外的天已经暗了,图书馆里点起烛火,火光在书架间跳动。斯内普把视线移开了一瞬。
琴酒合上书:“我来找。”
——
接下来几天,琴酒在城堡里来回转。
他试过废弃的教室——门锁是坏的,但费尔奇每晚都会巡逻,脚步声在空教室里回荡得特别响亮。
他也试过操场边缘的小屋——风从窗缝灌进来,一般能把桌上的羊皮纸吹到湖里。
他甚至试过盥洗室——但桃金娘的尖叫能穿透整个楼层,厕所门都震得嗡嗡响。
这个城堡到处都是眼睛。
画像会说话,幽灵会穿墙,费尔奇的猫总是在悠哉的散步。
四天后的晚上,琴酒站在八楼走廊尽头,盯着墙上那幅“巨怪棒打傻巴拿巴”的挂毯。他曾经在这里发现了一个小房间,但不适合熬制魔药。
斯内普靠墙站着,双臂交叉:“也许该放弃了。”
“不行。这个城堡这么大,总有我们没发现的地方。”
斯内普没回答。
他们已经在这站了很久,走廊里的烛火烧短了一截,蜡油滴在烛台底座上凝固成白色的疙瘩。
琴酒盯着那面墙——周围的墙都有裂缝,都有蜘蛛网挂在墙角,但这面墙太干净,光滑得不自然。
脚步声响起。
很轻,但很有节奏。
琴酒和斯内普同时转身。
一个学生走过来,校服熨得平整,没有一道褶皱。头发梳到脑后,额前没有一根乱发。连领口的纽扣都扣得整整齐齐,左右对称。
琴酒从没见过他。
那个学生停在他们面前,眼睛在两人脸上扫过。琴酒注意到——他的瞳孔在昏暗的走廊里收缩得很快了,像食肉动物在适应光线的速度。
“你们在找什么?”
他问。
语速很快,咬字清晰。
琴酒的手摸向口袋,魔杖就在那里:“和你无关。”
“别紧张,我只是路过。”那人微笑,“如果我想告发你们,现在就可以去找费尔奇。”
斯内普不由往后退了半步。
那个学生歪了歪头,神情像在欣赏两只困兽,“不过那样就太无聊了。”
“你只是路过?”琴酒问。
“嗯。”他看向那面墙,“这里挺安静的。没人打扰。”
琴酒没说话。
那个学生继续:“你们在找一个不想被看见的地方。”
斯内普吸气,急促的呼吸声在安静的走廊里特别明显。
琴酒的手指收紧。
那个学生走近一步。
琴酒没退。
两人对视。
片刻后,那个学生笑了:“有意思。你不怕我。”
“我只是在想——”琴酒冷静地说,“你要是想害我们,早已经动手了。”
“聪明。”
那个学生绕着琴酒走了半圈,打量着他:“你们在找一个安全的地方。藏东西的地方,或者做见不得光的事的地方。”
他停下,指着墙:“在这个位置,想着你最急缺的东西,来回走。走三遍。”
“什么意思?”
“城堡的仁慈。它会给你需要的——如果你值得。”
琴酒皱眉:“为什么告诉我们?”
那个学生笑了,露出整齐的牙齿:“因为霍格沃茨太无聊了。”
“所有人都在按部就班,都以为遵守规则就能得到想要的——上课,考试,毕业。好成绩、好工作、体面的生活。没人做点……有意思的事。”
他又往前走一步:“但有些东西,规则给不了。”
琴酒盯着他:“你觉得我们在做‘有意思的事’?还是,你在找……不守规矩的人?”
“"我在找懂得规则只是工具的人。”那个学生纠正道,“你们两个,就是。”
他顿了顿:“这比任何魁地奇比赛都精彩。”
“所以你只是在……看戏?”
“当然不。”那个学生摇头,“我是在参与。我给你们工具,给你们知识,看你们能走多远。”
“然后呢?”
“然后?”他歪头,“如果你们成功了,我就有了有用的合作伙伴。如果你们失败了……那就证明我看错人了。”
他转身离开,脚步声渐渐远去:“但我很少看错人,Crow。”
琴酒盯着那个背影消失的方向。那人走路时肩膀完全不晃,背挺得笔直,连袍子下摆的摆动弧度都似乎一模一样。
“他是谁?”斯内普问。
“不知道,但他知道我们在找什么。”
斯内普打了个寒颤,袍子随之也跟着抖了下:“我不喜欢这样。”
“我也不喜欢,但可以试试他说的。”
“你相信他?”
“不信。但如果这是陷阱,我们现在就该被抓了。”
斯内普虽然犹豫,但还是点了点头。
琴酒深吸一口气,开始在墙前走。
第一遍:脑子里浮现出那些材料,那些需要处理的药草——什么都没发生。
第二遍:想起在寝室里不敢点灯,在教室里被费尔奇撵——墙还是墙。
第三遍:一个安全的地方。一个可以关门,可以锁住——还是什么都没有。
琴酒停下,盯着那面墙。
“不行。”
斯内普说:“也许那个人在骗我们。”
琴酒摇头:“他没必要骗我们。”
“那为什么……?”
琴酒忽然想起那个学生的原话:“想着你最急缺的东西。”
最急缺的。
不是“想要的”,是“急缺的”。
琴酒闭上眼睛。
他想起今天早上,休息室里那些空出来的位置。
想起传南瓜汁时,那个三年级女生故意跳过他们的手腕。
想起魔药课后,那些在门口徘徊的眼神。
想起斯内普把面包藏进口袋时,涨红的脸。
他想起——他们需要一个地方。
是为了……有一个不被看见的地方。
一个可以喘息的地方。一个可以暂时忘记所有敌意的地方。
琴酒睁开眼,重新开始走。
第一遍。什么都没有。
第二遍。墙面似乎泛起涟漪。
第三遍。
一扇门缓缓浮现,像从石头里生长出来。
木门,黄铜把手,门框雕着藤蔓花纹。
斯内普倒吸了口气:“梅林……”
琴酒伸手,握住门把手。金属冰凉,边缘也有精细的古老雕刻装饰。
他推开门——
门后是一片漆黑。
然后,烛火亮起。

其实刚开始分院帽想把琴酒分到赫奇帕奇的